我們開始踏上恨不得腳下插毛要飛的回鄉(xiāng)路。到了井方街,太陽剛剛落山,為避開半路遭土匪襲擊,我們提早住進了一家叫潤鹽樓客棧。
侍從們七手八腳往屋里搬東西,鳳金蘭神秘兮兮拉我出來,“走,我們?nèi)ピ缀蛩玖钜活D飯吃去?!?br/>
我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推脫,“不用了吧?”她狠狠擦了我一眼,“不吃白不吃?!薄昂?。”我也只有點頭同意。
候司令晚上請我們在獅鹽酒樓吃飯喝酒,當?shù)厮蓄^面人物都趕來出席了,整整五桌都擠滿了人,鳳金蘭輪流到每桌敬酒,弄得那些開頭板著臉孔的大人物們哈哈大笑。
“扎西我們可是世交。”候司令話里藏著話站起來敬我酒,我在心里想這世道前面拜把子,背后捅刀子的大有人在。
候司令神情專注盯上我說“你們那里盛產(chǎn)黃金,我也準備派人進去挖挖金?!蔽覜]有接話站起來敬了他一杯酒。
這時候候司令兒子攆著鳳金蘭屁股追來,他隨手拉了一張凳子緊緊擠著,眼珠長成牛眼睛順著鳳金蘭身子滾。
我看到四伙不對頭拉起鳳金蘭趕緊抽身就想溜,候司令兒子象叮在我們身上螞蟥一樣纏上我們,我們倆互相狠狠遞了個眼色。
鳳金蘭將他拉到街邊給他一個人說悄悄話,說著說著他哈哈笑著東倒西歪回去了。到客棧我立馬派侍從出去辦事。
第二天為了看戲我們連早飯都不肯吃,一大清早就坐在樓上喝茶等熱鬧。
“??!”慘叫聲從樓底屋里沖出來,*上身的候公子光腳站在院壩中央,他抬頭掃見我們手指戳出來破口大罵“你、你……”
鳳金蘭將手中杯子向他扔去后脫口大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實在想抱女人,老娘不是花錢請了個女人給你嗎?”
話剛說完,跟著從房屋里走出一個拄著拐杖乞丐,她裂開漏風牙齒叫道:“老爺、小姐你們答應給的錢可不能少我老婆子呀!”
從屋里跑出來看熱鬧的人一時間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澳銈兘o老子等著,老子要帶兵剝你們皮,喝你們血?!?br/>
我趕緊拉起鳳金蘭就往外跑,大聲叫道:“大家什么東西都不要了趕緊跑。”
我們騎著馬一路狂奔,背后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催命槍聲。
到了崖口,我把兩個侍從叫來,“你們兩個守在這里,一個人都不準放進來?!?br/>
其中一個哭著臉問道:“子彈打完了怎么辦呀?”
“他媽的,你們是豬呀!打完子彈往山林里跑都不會嘛?!蔽也顩]忍住一個耳光抽過去。
我們?nèi)韯呕鸲枷袢邮^一樣用在抽打馬匹上,但馬的奔跑速度卻明顯慢下來,后來抽死抽活都干脆站在地上一動不動,看來馬匹體力已承載不起我們的體重。
我們只有下馬撒開雙腿往前跑,我倒是年輕力壯,走路跑步對我來說家常便飯。
兩個貼身侍女還勉強跟得上,可李師爺和鳳金蘭跟在身后越走越慢,李師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扎西你先走吧!我們看來只是坐著等死了?!?br/>
“怎么行呢!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跑回去拖起李師爺就走。
這時從四周樹從沖出幾十個人,用槍口指著我們,我大聲狂叫:“你們知道我是金木大姑擦麥色扎西嗎?你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誰叫你們對付我們的,大家只是隔座山梁而已,何必一定要刀槍相見?!?br/>
內(nèi)中有個小伙子站出來抱拳,“我也是奉候司令行事而已,請你不要為難我們,我們只是把你們交給保安大隊的人而已。”
我拍響腰間大刀,“你們也知道我是土司大人妹夫,這位姑娘是土司大人表妹,這位長輩是衙門師爺,我們出個三長二短,你擔待的起嗎?”那年輕人看看我們,低下頭不說話。
李師爺開口道:“他們神仙之間打架,你們又何必湊這個熱鬧,人還是要沒有尾巴想尾巴的好。”
“可我怎么向候司令交待?”那年輕人抬頭望著我們說?!澳悴粫f沒看見我們,難不成候司令還把你吃了?!兵P金蘭轉(zhuǎn)身去聽后面?zhèn)鱽順屄暎辜倍逯_罵那年輕人。
那年輕人聽完揮揮手,他手下的人立刻都散了。
我翻身上馬,“大家快走,翻過前面山梁的背后就是金木地界了?!?br/>
鳳金蘭恨了我一眼,罵道:“這我們都知道?!瘪R實在是走乏,直接躺在地上動都不肯動一下。
我們丟下馬匹邁動雙腿往前走,手腳并用往山上爬,一會手掌上全是自己身上流的鮮血。
身后敵方槍聲越來越響亮,不一會兒就看見幾十個人騎著馬向我們撲來??磥碇荒茏髯詈髵暝覀冋鹃Ш镁嘧约鹤罱酶唿c,我用槍點射沖得最前面馬匹,這時候子彈打偏咬死人性命,一旦對方殺瘋了眼,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我一邊高聲叫他們搬石頭一邊瞄準馬腦殼就開槍。
沒過多久,我停止了開槍,鳳金蘭爬到我面前抽泣著說:“要不我們投降吧?”我狠狠搖著頭。
象我們這樣的武士,一旦被俘那將是整個家族恥辱,一輩子在別人面前都會永遠抬不起頭來,我槍里還有最后三顆子彈,那是我留在最后時刻用的。
我?guī)ь^搬起石頭往下砸,敵方人狂叫起來:“他們沒有子彈了,抓活的重重有賞。”
這時突地在我們背后山頂傳來了二長一短的槍聲,我轉(zhuǎn)過身舉起槍對準對面大山將僅有三顆子彈打了出去。
馬上就有一長二短槍聲傳回來,跟著我們背后山頂飛來密集槍聲,戰(zhàn)馬嘶叫和人的吼叫聲從背后撲來。
李師爺驚異問道:“這是什么?”我張著嘴大笑,“這是我家親戚來支援來了?!?br/>
下方敵人顯然被從山頂沖下陣勢嚇住了,明顯減緩了進攻架勢,短短一會兒,我弟弟麥色品初帶著一幫人沖到我面前,他一把扶起我,“哥你有沒有受傷?”
我站起來,“沒什么,你叫他們不要再往前沖,也不要再打槍。”
“這”我弟弟舉了舉手中槍大聲說:“我?guī)嗽琢诉@幫狗娘養(yǎng)雜種?!?br/>
我恨不得一口吞了他:“聽我的話馬上撤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