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掀起來看我,“呵,阮姑娘,說話真是好笑。是這樣的,宮里的姐姐妹妹門多,知曉了這么一位姑娘都好奇呢,要我來請軟姑娘去賞了夏季的最后一場花,妹妹覺得如何?”
我挪了幾步過去,走到廊坊下探出個頭,“這天兒好似不怎么樣,要不過幾日在來吧。”她嘴角一揚,笑著扭腰過來,“哪會呀,天就是要這樣不冷不熱的。阮姑娘?”我實在是不太會和女人打交道,推脫不了又不想出去,我往藥菊那看過去,讓她來說,“娘娘,我家姑娘想必是困了。”
“娘娘來請你是看得起你,一個未受封的女子罷了,那那么多的話!”聽了藥菊那話,翠環(huán)一個箭步走過來就數(shù)落,我皺眉,難怪藥菊會說,有什么樣子的主子就又什么樣子的丫鬟,“住嘴!這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哪里容得你來胡說!”慕容煙兒甩了個眼神罵那不會說話的宮女。
藥菊被她說的瞠目結(jié)舌,微張著嘴巴氣的話都說不出來,指著翠環(huán)就罵,“你這宮女好生無禮,我家小姐才不稀罕什么封禮不封禮呢!”氣氛尷尬起來,我走了幾步,“好了好了,娘娘既然好心來相邀,我去便是?!边t早都是要來的,既然來了那就不躲了,有什么來什么便是!
慕容煙兒笑的面色紅潤,好似真的來邀請好姐妹?!叭罟媚锶ゾ秃昧耍@宮里也是好久沒瞧見鮮亮面孔了!”我進了房間,挑了一件寶藍色墜地長袍,藥菊要給我綰個新學來的官髻,我覺這配著端莊的寶藍色老氣了些,便散了發(fā),一只流蘇簪子便好。“你去命人叫了皇上來,就說去了御花園。”
藥菊挑著簪子,聽了我的話,有些奇怪,問:“為何?小姐是想見皇上了?”我推著面前的鏡子左右看了看,甚是滿意,“不是,就怕是一個個使了綿里針,讓我防不勝防,他在的話我也平安些?!?br/>
她老早等著我,我也不好久拖,跟著她就出了門,太陽倒在紅艷艷的宮墻一邊,我走了幾步,抬頭看了看這陽光,一朵云又飄過來,懨懨的擋住了太陽,留下一片陰涼,她側(cè)視過來,盯著我的臉看,“阮姑娘與國公府家已故的小公子是兄妹?”我抬起的頭側(cè)過去看她,“?。磕锬镎f什么?”
“本宮是說,阮妹妹與國公府家已故的小公子是兄妹嗎?”我愣了一下,看著她點了點頭,她快步走過來與我貼著走,“原是這樣。那妹妹與圣上如何相識,可有什么趣事說來讓姐姐聽聽?”
她身上濃重的玉蘭香熏得我鼻子癢癢的,我捂住鼻子,一個后仰對著她就打了一個噴嚏,“哎呀!阮妹妹你”她伸出袖子擋住面龐,惡心又惱怒,惱怒又不能說,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甚是滑稽。我捂住嘴巴噗嗤一下,歉疚的看著她尷尬的臉,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身上香粉味太重了?!?br/>
她臉色僵硬,牽強的笑了起來,“沒事,不怪妹妹。”我笑的爽朗的點了下頭,領著偷笑的宮女就先走了。留下慕容煙兒一個人咬牙切齒跟上來。
“小姐,這人好多呀。”藥菊往里邊看了看,回頭跑過來對我說,我人認識的而不太全,誰是誰我也分不清楚,這下等了慕容煙兒過來,“妹妹走啊,別害怕。”慕容煙兒走過來拉我進去,里邊賞花的女子們聽見了聲音回頭打量過來,眼神或是探究或是不屑。
眾花圍成一圈,向著中心靠攏中心又一個臺子,我剛才進來是側(cè)對著沒看清楚,現(xiàn)下進來了,這下才看見臺子上的人更多,其中一老婦雍容華貴,端莊貴氣的端坐在中間和鶯鶯燕燕們戲聊著什么。這下都回過頭來看向這邊,慕容煙兒笑迎過去,“太后娘娘,煙兒給您請安來了?!?br/>
孝仁見到來人,臉上老褶子都卷了出來,拉過慕容煙兒的手放到手心里拍了拍,“哎,好孩子?!蔽艺驹谝贿吙粗齻円桓备逼畔睔g喜場面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孝仁奇怪的看過來,“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沒見過?來來來。”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頓了一下,挪動腳步走了過去,“告訴哀家,你是哪家的孩子?”她笑的很是慈愛,我心里也歡喜這個老婆婆,“國公府阮家的,小女叫阮月。”孝仁吃了一驚,拉著面前的人又打量起來,“你就是那孩子?”她好似有了些不喜歡,松開了我的手。
木蘭煙兒笑著上前,“太后娘娘正是呢,阮妹妹就是皇上在廟里見到的哪位姑娘呢?!蔽颐冀且惶簦戳怂谎?,孝仁臉上笑意頓減,看著我說:“倒是好福氣?!蔽也谎圆徽Z,就聽著她在哪里搬弄是非,“太后娘娘可是不知道,佛門里出來的女子就是與俗家女子不一樣呢,煙兒今日去請妹妹的時候,瞧見妹妹的院子特別清雅別致,煙兒也歡喜的緊呢?!?br/>
孝仁抬眼看了我一眼,“來這瞧個花朵,哪里還要你親自去請,派個宮人去不就可以了。可不要累著了?!蹦饺轃焹何嬷渥有α似饋?,“哪里會累呀,太后娘娘,這是說煙兒嬌氣了。妹妹怕生,宮女可請不到來?!毙⑷枢凉值目此?,“哪里是說你嬌氣,你這都算嬌氣,那別人家指不定是什么呢?!?br/>
我立在一邊動了動腿,看著她們兩個坐在一起聊得火熱,“來坐著吧,站著做什么,”孝仁指了指,我坐下,宮女上了茶湯過來,“這是綠茶嗎?我家小姐不能喝茶的?!毙m女把茶湯放下,藥菊走過來看了看問了幾句,“什么小姐!入了宮了就是皇帝的妃子,還當這是哪里?你是哪里來的鄉(xiāng)野丫頭?”
眾人嚇了一跳,忙起身來告罪,藥菊臉色都嚇白了,不明所以的跪下去,我站起來也跟著跪下,低著頭看著她的鞋尖,“太后娘娘,小女的丫鬟是家里的,不懂事,太后娘娘不要怪罪,小女回去就好好**,小女沒有封禮,丫鬟也不知叫什么,所以才這般,小女知錯了!”
“太后娘娘別氣壞了身子。阮妹妹也是不知啊,這與妹妹也沒干系,只是這下野丫頭沒教養(yǎng)入得宮來也不好,不如就原諒了妹妹,將這丫頭趕出去罷了。”我猝然抬頭,看著笑的嬌艷的慕容煙兒,只把頭垂的更低,“太后娘娘是小女的錯,與我這奴婢無關(guān),本就是我**不好,怎可讓下人頂罪?”
孝仁怒極,用力一拍桌子,“你可知你都說了些什么?你可是說哀家不辨是非,不明事理?”我抬起頭迎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小女從不這樣覺得,只是小女不想伺候自己的奴婢因為自己的過失就受罰?!?br/>
“你!”孝仁站起來,氣急的指著我說不出話來,踉蹌幾步嚇得旁人紛紛上前攙扶,一聲聲太后叫的是焦急又擔憂,我皺眉垂著頭,往御花園入口看過去。孝仁穩(wěn)住身形坐好,順了口氣,指著就說,“你這女子,好生不懂禮數(shù),來人吶!給我掌嘴?!?br/>
我被倆兩個粗壯的宮女拖著下了臺階,“小姐!小姐!太后娘娘,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不懂禮數(shù),奴婢知錯了,放過小姐吧!”藥菊心一跳,趴伏著爬過去求饒,我心一急,看過去喊她,“藥菊!”孝仁心下惱怒,大聲喊了人過來,“一起拖下去打!”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藥菊的喊叫就在耳邊,我袖子里的手緊緊的握緊。抬頭惡狠狠的看著慕容煙兒,宮女對著我的臉一掌摔下來,耳朵一陣嗡鳴,臉上火辣辣的疼起來,我能嘗到嘴角的血腥味,這一巴掌是下了死力的,手勁很重,看來慕容煙兒連宮女都給我挑好了。
我手指掐著地上的泥土,旁邊傳來耳光的響聲,藥菊被打的聲音都顫抖起來,我估算著衛(wèi)子端過來的時間,繼續(xù)迎接第二巴掌。我閉著眼睛,“住手!都給朕住手!”衛(wèi)子端話剛說完,一耳光已經(jīng)甩了下來,我被打的傾倒在一邊,他快步跑過來,對著宮女就是狠狠一巴掌,那宮女被打的摔倒在一邊,發(fā)出一聲尖叫,“該死的,沒聽見朕說住手嗎!”
身上覆上來一雙手,我被人輕輕的托起,他的指尖拭去我嘴角的血跡,他低頭不忍心的看著我,“沒事吧?!笔种赣|碰上臉頰擊打的地方,我白了下眼睛,“能沒事嗎?嘶。”他喘著氣,安頓好我,質(zhì)問這面前的人,“母后這是做什么!”
孝仁瞪著地上的我,“做什么?皇帝不要被這妖女迷花了眼睛,這樣的女子怎么可以入住后宮!”衛(wèi)子端盯著孝仁旁邊的慕容煙兒,“母后,月兒的事情是皇兒沒有與您細說,但皇兒要告訴母后,她是皇兒此生最愛的女人,是要成為朕的皇后的人!”慕容煙兒臉色一白,不敢置信的連連后退。
孝仁一拍桌子站起來,“胡鬧!一國之母怎可隨意決定!”我坐著的身子僵住,聽見那句皇后,心里一驚恐就站了起來,“朕,不管什么,她是國公府的小姐,身份名聲有何不可?母后身體本就不好,天氣涼了,往后就少出來吹風了,皇兒告退?!?br/>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在我錯愕的表情下彎下腰,一把把我抱了起來走出去,我低著頭攔住他的脖子,“我就是被打臉,能走!”他臉色很不好,陰沉沉的額,我也不好在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