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
諸般算計,再是精妙,一個小小的意外就可以全盤打碎。不過,人生的精彩之處也正因為此,因為凡事不可預料,充滿了不測的懸念,才使得人生姿彩斑斕。
“走一步算一步!”
王殤皺眉暗自思量,如今自己這個魔賊少主的大帽子是被扣的死死的,怕是現(xiàn)身西北,就會成為公敵,無路可走!也罷,若是無路可走,我便闖出一條路!
無畏,無懼,無怨,無悔!
唯我本心!
王殤正在思量,突然間,一抹寒光閃耀,煞氣凌然!王殤渾身一顫,涌起一股冷颼颼的寒意,周身汗毛炸起,身軀一弓,嗖的退了兩丈遠。
砰……嗡嗡嗡……
一柄寒光長劍,插在自己剛才躲避的地方。長劍沒地三尺,嗡嗡震動。王殤眼眸寒光一閃,知道自己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遠處,二長老冷冷的盯著自己,冷笑道:“小小武師級別,也敢在老夫面前藏匿。哼,你是何人?”
“他是王殤,他就是王殤!王宇就是被他算計襲殺的!”王真看到王殤,頓時眸放光彩,指著王殤喝道。
南宮問淡淡的看了一眼王殤,微微低頭,心中暗嘆,今日也是無奈之舉,只能讓王殤自求多福了。王殤嘿然一笑,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正好光明正大的現(xiàn)身。
王殤大步走出,胸口劍尖依然滴落血水,渾身染血,只有眼睛是黑白明亮,還有露出的一行白牙,其余渾身血色。遠遠的與二長老對視,無畏無懼。
說起來,王殤對寧州王家實在是欠缺好感。
除了五叔王逍遙,再就是自己那個爺爺王舜水,福伯,其余人根本就沒有關心過自己母子的死活。平日里,冷嘲熱諷倒是不少,而且,正是這個二長老的嫡孫,欺負王殤欺負的最厲害,甚至一掌拍死了原來的王殤。出事當晚,楚冰儀還為了王殤一怒之下大鬧王家,傷了二長老府內不少的人。
王殤傲然而立,笑道:“我就是王殤!”
“王殤,事到臨頭還敢囂張……”王真與王殤恩怨久矣!平日里奈何不了王殤,今日王家大隊人馬趕到,王真也有了底氣,頓時氣焰囂張。
“恩?”
二長老大手一擺,瞪了王真一眼。王真頓時像是見了老貓的老鼠,低頭安靜下來。二長老盯著王殤胸口露出的劍尖,不由的微微點頭,贊道:“好旺盛的血氣,一劍貫胸竟然還如此自若。聽聞你身為魔賊少主,卻是以身犯險混入聯(lián)軍,后又伙同魔教強者,屠戮西北諸人。恩,好膽氣!”
“夸獎了?!蓖鯕懙恼f道。
二長老越來王殤越是心驚,二長老武將級別的眼光何等的毒辣,一眼就看出王殤不過是武師級別,體內的血氣卻是浩瀚若海,無窮無盡!輕輕一戰(zhàn),就像是一尊巨大的火爐,燃燒著旺盛到無以復加的血氣。先前,二長老聽說王殤如何兇猛,心中還有些不信。
如今王殤真正的站在面前,二長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此子資質戰(zhàn)力,怕是當年的小風武師級別時,也不過如此!聽聞家主一脈最近多了一個天資卓越的年輕強者,初聞資質近乎妖孽。若是我能得王殤此子,何愁不能抗衡家主一脈!”
王家是大族,族中嫡系旁系眾多,向來紛爭不斷。
只有二十年前,王傲風橫空出世,王家才暫時沒有了紛爭。沒辦法,王傲風實在太過耀眼,就像是一輪璀璨的太陽,光芒萬丈。其余不管是嫡系,還是眾多旁系的弟子,就像是那熒火之光,在王傲風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根本沒有什么好紛爭的,就連嫉妒也沒有資格,只能仰視,遙望!
王傲風離開王家二十年未歸,生死不明。王家的后輩又紛紛成長起來,嫡系、旁系之間的爭斗再次活泛。家主一脈本來沒什么后輩人杰,前一段時間卻是突然冒出了一個天資少年,力戰(zhàn)無敵,被稱為妖孽。
見到王殤,二長老頓時起了收攬之心,以王殤對抗家主一脈新近的妖孽少年!
若是王殤此時知曉二長老的心思,一定會異常欣慰。家主一脈新近崛起的妖孽少年,不必多說,自然是王殤從小的玩伴,黃猛!
二長老微笑點頭,說道:“很好,王殤,你之罪責,本來便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凡事都留下了一線生機。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王殤,你若愿拜我為義父,跟隨我回歸寧州,潛心行善積德,以贖其罪。我便放你一馬,如何?”
義父?
豈不是干爹!
眾人紛紛愣住,王真眸閃怒色,心中怨恨,卻是不敢明言,若是王殤拜了二長老為義父,豈不是壓了自己輩分一頭!王云奎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二長老的心意,這是要招攬一把快刀??!
南宮問淡淡的看了王殤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微微搖頭嘆息。南宮問與王殤接觸不多,卻是對王殤有幾分了解,王殤是那種撞到南墻接著撞,直到撞倒南墻不回頭的主。若是王殤會委曲求全,事情又何苦到了今天這般田地!
果然。
聽到二長老的招攬,王殤笑了。
嘿嘿一笑,殷紅血水襯托下的大白牙分外顯眼。
王殤笑道:“也是,要么是死,要么是認你為義父,成為西北威名赫赫的王家子弟……這個選擇似乎很簡單。不過……我不答應,你知道為什么么?”
“為什么”
二長老沒有問出,王真倒是脫口而問。
也是,在眾人眼中,王殤現(xiàn)在身受重傷,又是身陷紫陌山重圍,若是廝殺根本就沒有絲毫的生機可言。相反,若是認二長老為義父,不但可以不死,立即就會成為寧州王家的弟子,可謂是一步登天!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該如何抉擇,可是王殤竟然做了一回傻子,拒絕了!
王殤笑道:“很簡單,因為我不愿意?!?br/>
不愿意!
沒有理由的理由,正是最大的理由,因為我不愿意!
二長老臉色一沉,沉聲道:“我見你有些資質,修行武道不易,才起了愛惜之心。你可要想清楚,不要逞一時之快,壞了身家性命,后悔晚矣。”
“哈哈哈……”
王殤哈哈大笑,伸出手指,沾了沾胸前劍尖的血水,手指放在唇邊,舌尖舔舐血水,笑道:“我武道修行不易,這卻是實話,不過,這都是老師夫子的辛苦。面對夫子,我倒是心甘一拜。這身的筋骨資質,都是爹娘給的,面對爹娘,俯首又何妨。哼,至于你嘛,你憑什么讓我任你當義父,就憑你,還不配讓我俯首甘拜!”
武道是夫子給的,身體是爹娘給的。
拜夫子,拜爹娘,王殤心甘情愿。除了爹娘夫子,就算是蒼天大地,就算是上古三皇五帝,當今天子,拜不拜都要看王殤的心情如何!
至于二長老,有何資格讓自己俯首一拜認干爹!
“狂妄!”
王真長劍一挑,凌空躍起,眸光殺機涌動,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現(xiàn)在王殤胸前還貫穿長劍,身受重傷,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凌空一劍,王真心神頓時舒暢,這么多天來所受的壓抑,在這一劍中盡數釋放。一劍光寒,隱隱有了突破的征兆。王真一劍,眾人看得分明,竟然有了突破的征兆!
“呵呵,突破么?下輩子吧!”
王殤嘿然一笑,抬腳一跺地,左腿先天血氣轟然爆發(fā),旺盛的血氣如長河奔騰,瞬間充盈蒸騰。周身三千六百條經脈,紫氣氤氳,催動紫霞訣到了極致。
唰!
沖天而起,炎黃劍赤紅貫空,像是劃過一道長虹。
砰!
王殤施展血影三轉,勢力暴漲,身影快的不見,像是一抹飄空的血影。一閃而過,砰的一聲,半空凌越的王真,長劍破碎,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眸,自己的左眼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右眼。
“這是我的眼睛么……”
王殤思維剎那靈活,左眼看到了右眼,明白過來,自己的身體被王殤一劍劈成了兩半。為什么?好不甘心,我就要突破了,卻是被劈成兩半,死在了最璀璨的光輝時刻……
砰!
一團血霧暴起,王殤凌空轉身,長笑一聲,“哈哈哈,想要我認你義父,好?。〗o你個機會,你怕是連我的腳步都追逐不上!”
嗖!
一抹血影飛閃,王殤已經是來到了數十丈外。
二長老臉色陰沉的滴水,喝道:“給我追,西北所有弟子給我追!誰若能追殺王殤,我王家必有重謝!記住,我不要活的王殤,也不要全尸。誰若帶回王殤的尸體碎塊,重賞!誰若帶回全尸,我王家與他為敵!”
……
眾人心頭一顫,寒意萌生。
二長老的話語,太過惡毒,這是擺明了必須要將王殤分尸!
嗖嗖嗖……
人影飛閃,王家一百多個弟子,紛紛追去。二長老也凌空一縱,手持長劍追趕。紫陌山西北聯(lián)軍,南宮問略微沉思,不管如何,做做樣子也好,當即下令,蛟龍幫眾人追殺王殤。
一時間,人影漫飛,鋪天蓋地,紛紛追逐王殤。
奈何,此時王殤是開掛的王殤,施展了血影三轉。血影遁,本來就是以速度取勝。遠遠望去,一開始還能看到王殤的身影,漸漸的模糊,消逝在天邊,眾人連王殤逃遁的方向也弄不清楚!
“恩!”
王殤疾馳電閃,心中暗自思量,自己進階武師級別之后,不但是戰(zhàn)力大為提升,身體的承受力更是數倍的增長?,F(xiàn)如今血影九轉,自己開啟到血影三轉,雖然消耗血氣厲害,卻是還能控制,不至于徹底的虛脫。
……
黑云嶺。
山腳下,徐敏背著張仙兒,與竹香正奮力攀山。張仙兒口吐血水,喃喃著,“敏姐,是我對不起……你們。放下我吧……我死不足惜。”
“閉嘴!”
徐敏冷聲喝道:“當然是你對不起我們,若是依我,將你千刀萬剮也不為過,竟然恩將仇報!哼,不過,殤哥既然救下你,我便是不能不管,殤哥來到之前,誰也不能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