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回來了,不是說跟唐大哥出去赴宴了嗎?”
“鴻門宴而已,喝了一杯酒就回來了?!标懴Q院呛且恍?,把脫去皮鞋,光著腳丫踩在地板上,覺舒服多了。
“鴻門宴,誰擺的?”
“章嘯林唄,除了他,還有誰,看在萬墨霖的面子上,我去了?!标懴Q宰叩缴嘲l(fā)邊上坐了下來,“這老家伙,還擺臭架子呢,一個做了漢奸的人,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br/>
“日本人得勢呢,能并不擺架子嗎,你跟人家說什么了?”孟繁星走過去,坐下來問道。
“能說什么,他讓我別趕盡殺絕,還拿青幫的勢力來威脅我?!标懴Q缘?。
“章嘯林在法租界勢力很大,現(xiàn)在又有日本人撐腰,只怕接下來,他肯定會對你下手的?!泵戏毙堑?。
“你和孩子最近幾天就不要出去了,補習話,把老師請家里來,家里的安全也要留意?!标懴Q缘?。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楊淑慧若是再來,我也有借口拒絕她了。”孟繁星道,“倒是你的安全問題得重視,訂購的防彈汽車還有一個月才運到,這段時間,無論是上班還是外出都要小心?!?br/>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标懴Q缘?,“小何,把下午買的西瓜給切一塊來,我有些渴了?!?br/>
“筱慧和筱蕊早就吵著要吃西瓜了,我攔著沒讓,要等你回來?!?br/>
“梅梅,你這就不對了,孩子們要吃,先吃就是了,給我留一塊就行,還非得等我回來一起?”陸希言怪道。
“你呀,這兩丫頭遲早會被你給寵壞的?!?br/>
“沒事兒,筱慧和筱蕊從小就懂事,我再寵她們都不會變壞的?!标懴Q缘溃@兩丫頭真的很懂事,而且很聰慧。
尤其是筱蕊,很快就融入這個家里了,小丫頭經(jīng)歷過那么多的苦難之后,終于有了一個穩(wěn)定的生活,格外的珍惜和懂事。
“閆磊,老馬,阿香,小樂,你們都出來,咱們今晚把這個大西瓜給解決掉!”陸希言站起來叫了一聲。
“來了,來了……”聽到有西瓜吃,一個個都從房間里跑了出來。
……
“老馬,老鬼那邊上級的指示下來沒有?”
“老鬼沒說什么,最近一段時間,華北地區(qū)的日軍在我們手上吃了不少虧,損失不小,可我們的損失也不小,彈藥補充困難?!崩像R一邊啃西瓜,一邊說道。
“華北地區(qū),太遠了,我就算有心也無力呀?!标懴Q試@了一口氣。
“您做的已經(jīng)非常出色了,現(xiàn)在,在上級的眼里,您一個人都快抵得上一個師了?!崩像R道。
“我有那么厲害嗎?”陸希言驚訝道。
“這半年,通過咱們籌措并輸送進入根據(jù)地的各類物資,那是大大的增強我們部隊的戰(zhàn)斗力和凝聚力,特別是藥品,至少減少了三成傷亡比例,聽說中央首長們知道了,都對先生贊不絕口呢?!?br/>
“老馬,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這個小組,是所有人的功勞?!标懴Q缘讲皇侵t虛,而是實事求是,很多時候,他就是動動嘴皮子,安排下去,具體做事的還是胡蘊之他們。
他們這些做實事的可比他危險大多了。
當然,辦法大多數(shù)還是他想到的,物資也是他想辦法籌措的,不然,空有渠道,沒有物資,那也不行。
“老馬,我跟章嘯林今天是徹底的談崩了,我不怕他用商業(yè)上的手段,就怕他來陰的,家里的安全,還請您多照應(yīng)一下?!标懴Q哉埱蟮馈?br/>
“我知道,家里的事情交給我了?!崩像R點了點頭。
“要不要我給你弄點兒武器之類的?”陸希言問道。
“不用,還沒到那一步,有我在,那些宵小之輩休想進入陸公館一步?!崩像R嘿嘿一笑。
“拜托了。”
……
一晃,鴻門宴兩天過去了,風平浪靜,沒有任何事情發(fā)生,除了天氣是越來越熱了,中午都敢出門,一出門那就是一身的汗。
陸希言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吃飯,也不出門,章嘯林想要算計他,也找不到機會下手。
但是法租界的鴉片市場卻是水深火熱,陸希言聯(lián)合法國駐軍卡死了一切能把煙土運進法租界的渠道。
就算黃錦榮這樣的,擁有秘密渠道運煙土進來的,也不敢大規(guī)模的出貨,高價從陸金石手中買回的煙土,他怎么的也要賺回來。
只有趁這個市場短缺的時候,狠狠的撈一筆,不然,怎么才能把錢掙回來?
不過,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黃錦榮手里囤積了一批貨的消息,還是走漏了出去,而且正是紀云清賣給章嘯林的那批貨。
陸金石也是把黃錦榮坑了,賣貨的時候,陸金石可沒有告訴黃錦榮,這批貨跟紀云清和章嘯林有任何關(guān)系。
陸金石用一部分波斯土替代了遼土,把黃錦榮派過去驗貨的人給騙了。
其實黃錦榮也是夠小心了,陸金石手里這批貨出現(xiàn)的太巧合了,為了防止自己被騙,他還是讓人專門過去驗貨了。
得出的結(jié)論是波斯土之后,黃錦榮當即沒有任何懷疑,馬上花錢買了下來,想趁機狠撈一筆。
波斯土比遼土的品質(zhì)要好一些,價格也高不少,如果按照這個算,黃錦榮買下來并不吃虧。
陸金石也老賊了,不但先用一點兒波斯土騙了黃錦榮派去驗貨的人,還把包裝也給換了,因此,等到黃錦榮往外散貨的時候,下面的老煙鬼發(fā)現(xiàn)買的煙土不對的時候,鬧起來,才發(fā)現(xiàn)。
這批所謂的“波斯”土只有不到兩箱,剩下的全部都是遼土,這批遼土而且還是新貨,全部都是宏濟善堂出品!
黃錦榮得到下面的人的稟告,眼前一黑,直接就暈過去了,這下連打針裝病都省下,他是真的生病了。
章嘯林這邊也得到了消息。
他以為在正禮街日新坊被抄走的那批煙土被陸希言和唐錦聯(lián)手藏起來了,沒想到這批貨居然已經(jīng)進入法租界,還在黃錦榮手上。
再一查!
章嘯林發(fā)現(xiàn)了紀云清暗中跟黃錦榮有過聯(lián)系。
難道他弄錯了,這件事的幕后黑后是黃錦榮,紀云清跟黃錦榮這兩個老東西聯(lián)手算計自己?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扳倒自己,他們兩個就可以平分市場了,到時候,還有他什么事情?
何況黃錦榮一直裝病,躲著不出來,跟日本人合作也是遮遮掩掩的,自己不親自出面,這是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至于紀云清,這一次好像挺好說話的,還以為是日方給他施加壓力,沒想暗地里完了這么一手,簡直欺人太甚。
章嘯林心里頭的那個怒呀!
仿佛印證了章嘯林的這個猜測,紀云清的徒弟,‘76’號的吳四寶不知道從那個那里弄到了一批煙土。
這家伙更是不加掩飾,直接把貨買進了法租界。
章嘯林命人暗中一查,居然是宏濟善堂勻給自己的那批煙土,原來是這個龜兒子中途搶了他的貨。
吳四寶哪有這么大的膽子敢搶章嘯林的貨,還不是背后有一個紀云清,這件事一定是紀云清唆使的!
他取貨和運貨的路線都是保密的,外人怎么知道,紀云清跟宏濟善堂的關(guān)系,想要打聽的話不難。
被這兩個老貨算計了!
章嘯林氣瘋了,他分不清這是落井下石,還是三方聯(lián)手要他的命。
不,這背后還有法國人和英國人,日本人天天在租界搞事情,弄的洋人們十分不滿,可又不能硬來,跟日本人翻臉,只能抗議,但是他們心里頭肯定是不爽的,這一回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出氣筒了。
直接找日本人的麻煩,那肯定不行,收拾你一個章嘯林還有什么難度?
這是好幾方“同仇敵愾”了。
而這樣的一個局面就是因為自己一時沖動沒忍住,找了一下那個姓陸的小子的麻煩,這雖然是誘因,卻讓自己陷入了困境。
章嘯林心里那叫一個恨呀。
“老陳,備一份厚禮去林世群府上,說,今后‘76’號在法租界的行動,我章嘯林全力支持和配合?!闭聡[林吩咐陳岐道。
“阿虎,這林世群可是一條貪吃的毒蛇,咱們?nèi)羰歉渡详P(guān)系的話,那接下來在法租界就更難生生存了?!标愥獡鷳n道。
“這天下遲早都是日本人的,重慶的蔣先生還能撐多久都說不定呢,汪先生的門路咱們攀不上,這林世群現(xiàn)在最需要我們,通過他,可以了解紀云清的動向?!?br/>
“大帥,這吳四寶可是林世群的部下?”李彌提醒道。
“無妨,那十箱煙土就當是我送給林世群的禮物好了,如果林世群答應(yīng)咱們這個條件,那紀云清那邊就可以緩一下?!闭聡[林道。
“李彌,你明天去閘北一趟,備一份厚禮去江市長府上,就說我章嘯林想要親自去府上拜訪他。”
“咱們跟著江筱庵過去接下的恩怨也不小,尤其是杜老板在的時候,咱們可是聯(lián)手將他從那個通商銀行董事長的位置上趕下來的。”陳岐道,“他能不記仇?”
“他的日子也不好過,日本人并不太信任他,而且他自從當了市長后,什么都沒撈著,市政都被日本人把持著,除了一個漢奸的罵名,還的時刻提防著軍統(tǒng)鋤奸隊的刺殺,那怕他不幫我,只要能給予我一下方便就可以?!闭聡[林解釋道。
“日本人那邊,替我約一下見里甫,我需要盡快的拿到下一批貨,這是一場硬仗,我覺得不能向姓陸的小子認輸?!闭聡[林面孔猙獰,咬牙切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