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辛瑞幾次想開口,卻始終沒說出話來。
云恣意實在受不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問:“有話就說,什么事?”
辛瑞豁出去了:“小姐,三皇子殿下,武功很高。”
云恣意嗯了一聲:“然后呢?”
辛瑞不自在地開口:“所以,小姐說的那事,根本不可能。”
云恣意想起剛剛夜云離的臉色,忍不住笑了:“開個玩笑而已,不行??!”
辛瑞有了想哭的沖動——有拿這種事開玩笑的嗎?這可是直接關系到男人尊嚴的事。更何況,她尚未及笄,這樣的事,竟然張口就來。上次在醉紅樓也是………
云恣意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問了一句:“他武功真的很高?比你還高?”
辛瑞趕緊點頭:“三皇子的功夫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屬下根本不能與之相提并論?!?br/>
云恣意嘖嘖兩聲:“那可惜了?!?br/>
辛瑞奇怪:“可惜什么?”
云恣意像模像樣地開口:“你看啊,他身份尊貴,又得皇上寵愛,長得呢,人神共憤,一身武功又深不可測,這樣的人,竟然活不過三十歲,你說,不可惜嗎?”
辛瑞愕然,半晌沒說出話來。
云恣意笑笑:“不提他了。來這里的時候,你說有人跟蹤,當時我沒讓你聲張,現(xiàn)在知道是誰的人嗎?”
“屬下剛剛去查了,是七皇子的人?!?br/>
云恣意腦海浮現(xiàn)一張帥氣風流的臉龐:“是他?”
兩人腳步不快,悠哉悠哉地往云府走,初夏,深夜的風很是涼爽,吹起云恣意的墨發(fā),跟在她身后的辛瑞都能聞到淡淡的若有似無的發(fā)香。
遠遠的,看到云府大門。
辛瑞突然叫了一聲:“大小姐?!?br/>
云恣意停了腳步,因為,月光的照耀下,她也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幾個人。
辛瑞不自覺地把她護在身后,全身戒備,卻在看清來人是誰之后,松了一口氣:“大小姐,是七皇子?!?br/>
云恣意探頭去看,果然,踏著月光而來的人,正是七皇子夜云軒。
云恣意拉著辛瑞的衣角:“走?!?br/>
辛瑞愣了愣,隨即跟上了云恣意的腳步。
“衣兒……”夜云軒唇角含笑地迎上來,余下的話卻在云恣意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咽回了肚子里——他這么大一個人,她難道沒看到?
“衣兒!”夜云軒只得轉身,追上云恣意的腳步:“我等了你好久呢!”
云恣意腳步不停:“七皇子這是什么話?深更半夜不睡覺堵在別人家門口,什么意思?還派人跟蹤我?七皇子,你很閑嗎?”
聽著云恣意語氣里的怒意,夜云軒這下知道云恣意為什么不理他了,原來是生氣了。他趕緊解釋:“衣兒,我沒有別的意思,一來是想護你周全,再一個,就想看看你什么時候出門,我好來找你?。 ?br/>
“你找我有事?”
“衣兒!”夜云軒拉住了云恣意的手臂:“我有話跟你說?!?br/>
云恣意不得不停了腳步:“趕緊的!”
夜云軒看了辛瑞一眼:“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云恣意作勢又要走:“辛瑞是我的人,沒什么事好瞞著他的,你愛說不說!
夜云軒趕緊又拉住她。
云恣意又停了腳步:“那我洗耳恭聽。快點啊,我還得回去睡覺呢!”
夜云軒看看辛瑞,覺得有點不好啟齒,一咬牙,還是選擇開口:“衣兒,這么晚了,你去哪兒了?”
云恣意看他一眼:“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你的人跟著我,你會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夜云軒訕訕地笑:“沒有,衣兒,我就是奇怪,大晚上的,你去三哥那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我有什么事,跟你有關系嗎?”云恣意抱肩看他:“什么事都得跟你報備?”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說,衣兒,太晚了,你一個女子,去找三哥,這個,有點不好……”
云恣意哼了一聲:“拜托你看看清楚,你是我什么人?還管起我來了?”
“我不是想管你,我是為你好。衣兒……”夜云軒這會兒也顧不得辛瑞在場了,什么話都說出來了:“你別生氣,你不喜歡我讓人跟著你,保護你,以后我不做了就是?!?br/>
云恣意擺擺手:“行了行了,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回家睡覺了?!?br/>
“有!有!”夜云軒趕緊說正事,有些話還是適合單獨和云恣意談:“不知道衣兒明天有沒有空,我想約你去游船?!?br/>
“游船?”云恣意掩口打了個呵欠:“明天再說吧,我困了?!?br/>
夜云軒見她這個樣子也的確是疲乏了,也就不好說什么:“那,明日一早,我在府外等你。衣兒,你一定要來,你不來,我就一直等下去?!?br/>
云恣意放下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人不風流枉少年,想必,以前的時候,七皇子就是靠這種手段來虜獲女子芳心的?”
夜云軒一時啞口無言——約人游船的事,的確不是第一次了,但這次的心意,卻是和往日大大不同的。
“衣兒,明日,你一定要來?!币乖栖巼诟酪痪?。
云恣意擺擺手,轉身就走:“看情況,起得來就來,起不來了,我會讓辛瑞告訴你的,你也不用傻等?!?br/>
“哎!”夜云軒在她身后喊了一句:“衣兒,你好好睡,明早可一定得起來?。 ?br/>
“大小姐。”進府之后,辛瑞叫了一句。
云恣意問他:“怎么了?”
“七皇子風流成性,若是與他出游,大小姐還是男裝比較方便?!?br/>
云恣意笑了,月光下的笑容如仙子一般純潔迷人:“辛瑞,我覺得你這個人有點偏心眼啊?!?br/>
“啊?”辛瑞一愣。
“大半夜的,我去找夜云離,還穿著女裝,你一句話也沒說??梢宦犝f我要和夜云軒見面,你就要我穿男裝,更何況,我和他即使見面,也是大白天的,你還怕他對我做什么手腳不成?”
辛瑞輕笑:“這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三皇子為人沉穩(wěn)正派,言行舉止自然不會逾越,七皇子就難說了?!?br/>
“沉穩(wěn)正派?”云恣意在心里笑了笑,所謂的清高孤寂,疏離漠然,不過是假象,那一個吻,足以說明很多問題:“好了,你也去休息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說。”
躺在床上,云恣意細細分析,照夜云軒這個態(tài)度,顯然,那男人已經對她上心了,所謂欲擒故縱,她自然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熱絡,男人,或者說女人也一樣,對于輕易上手的東西,很快就會厭倦,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放在心上。
云恣意清空了思緒,專心修煉心法,漸漸入定。
而這一夜,和云恣意有牽連的幾個男子,卻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聽了云恣意臨走之時說的那句話,夜云離簡直就是哭笑不得——竟然說他不行?那一刻,他甚至有種沖動,想把那女子狠狠地壓在身下,讓她試試,看看他到底行是不行!
想起剛剛那個吻,夜云離伸手撫上自己的唇,似乎,她的清香甜美還殘留在那里,叫人眷戀。
從未見過一個女子,可以如此的瀟灑恣意,整個人身上的那份清靈,眸子里透出的自信,舉手投足之間的優(yōu)雅,都迷人得叫人沒法移開目光。
但想想百花節(jié)之上,夜云軒投注在云恣意身上的目光,以及夜云徹對男裝云恣意的念念不忘,夜云離就恨不得把那女人藏起來,放到一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再不讓其他男人覬覦。
經商之事,他肯定是會答應的,即使不賺錢,他也答應——如此一個能和她頻繁接觸的機會,他怎么會白白放過?
她說得對,他對她的了解,還不夠,她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他都不清楚。
那么,以后的日子里,他會努力接近她,了解她,給她她想要的,趕走她不喜歡的。
想想,真的很期待,和她一起的日子,該是多么美好。
夜云離心底是有幾分甜蜜的,可夜云軒就忐忑多了。
夜云軒不得不承認,云恣意是他見過這么多女子中,最奇特的一個,雖然只有廖廖數(shù)次見面,但每一次見面,她似乎都能給他意外和驚喜。
從屬下口里得知云恣意大半夜的去了夜云離的府邸之后,夜云軒只覺得滿心酸楚,那會兒他恨不得沖到夜云離府上,把云恣意拉回來——也正是這件事,讓夜云軒確定了,自己對這個女子,上心了。
他自己的風流,他從來沒有否認過,以前他絲毫不以為意,家里侍妾都是年輕貌美的,可仍阻止不了他在外拈花惹草,青樓里的花魁,戲臺上的花旦,甚至大戶人家春游的小姐,都是他調戲捉弄的對象。
但今天,他后悔了——很顯然,云恣意對于他那些風流韻事,是極其排斥的。
他想,到底該怎么做,才能讓云恣意改觀?
相比夜云軒的心虛,夜云徹就只剩下滿身的怒意了。
收到云恣意的信時,夜云徹是欣喜的,可打開一看,竟然是那人跟他告別的,說什么要出去游走一番,不一定什么時候回來,讓他不要牽掛之類的。
夜云徹本來是想親自去云府找人的,可誰知道皇上突然召見他,無奈,他只得匆匆回了一封信,讓云恣意不要走,什么事等他忙完了再來處理。
他進了宮,協(xié)助皇上處理政事,等忙完了,已經是入夜時分了。
沒收到云恣意的回信,夜云徹幾乎是一夜未眠,就怕云恣意不辭而別,所以,在第二天看到那個和夜云軒游船的身影時,夜云徹恨不得上前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