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小區(qū)門口,蘇幕檉準備跟看門的大爺打個招呼,卻看見舒輕微手插口袋戴著黑色的圍巾看著這邊。
“咦?”你怎么在這里?
舒輕微只是看著他,而后抬腳向里面走去。
看門的大爺笑嘻嘻的:“小伙子,你們真的認識啊?我還以為不認識呢,他在這站了好久了?!?br/>
“很久?”
“是啊,你剛才跟那個小丫頭一起出去時他就在了?!?br/>
“額,對不起,我有事先進去了?!?br/>
舒輕微在前面走著,他在后面跟著,過了一會兒舒輕微又轉身,他一愣,以為他要跟他說話,結果他從他身邊走過,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怎么又往回走?”
舒輕微走了幾步停下來,蘇幕檉站在他身后:“你要干嘛?”
舒輕微側過身來看他,幾秒之后朝他走來,他心都揪緊了,舒輕微面無表情的,他卻覺得里面滿是憤怒。
“我剛剛沒有看到你。”
“那個,我剛剛是因為,”他抓著頭發(fā),不知道怎么說,“送她回家,那個,她喝醉了,我,我沒有看見,草,沒看見就沒看見!”說到最后他一腳踢在旁邊的花壇上。
舒輕微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很郁悶。
上了樓,蘇幕檉趕在他前面打開門,茶幾上杯盤狼藉,碗筷都沒有收拾,蘇幕檉趕緊去收拾碗筷,明明沒有喝多少酒的,地上的酒瓶卻不少。
他趕緊收拾到一起,酒瓶可以換錢。
舒輕微站在門口,看著忙著收拾的他,終于說了一句話:“于北辰呢?”
“……跟同事出去玩了,會晚點回來?!笔孑p微竟然問這個問題,,他還愣了一下,想了想又說:“也有可能不回來?!?br/>
“把沙發(fā)收拾干凈?!?br/>
“不臟啊?!鄙嘲l(fā)上除了他剛剛仍上去的衣服,沒有什么東西。
“看著臟。”
他在心里鄙視舒輕微這種只會說自己卻不做的人,默默地將衣服拿回臥室,出來時舒輕微還站在門口。
“怎么還站著?”剩下的飯菜放進冰箱,碗筷收拾在廚房。
“臟?!?br/>
蘇幕檉火了:“哪里臟了?!靠,臟你就別進來!”
最討厭不做事卻挑三揀四的人了!
舒輕微轉身就走。
蘇幕檉慌了,關上冰箱的門就跑過去抓住他的衣角:“喂,我說著玩的,我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哪里臟了嘛。”
“放手。”
“不放。”他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角,圍巾甩在他的手背,這條圍巾還是他初中的時候他趁課余時間自己織的,當時班里面很流行自己織圍巾,很多女生連上課都在打,織圍巾,折星星和千紙鶴。
他當時打的時候班里面的女生在猜測是送給誰的,他打完之后就送給了舒輕微,說是買的。
舒輕微說:“有賣這么丑的?”
上面針腳細密,但是很多線頭,有時候還會忘掉一針,總之還有很多洞。
黑色的圍巾微微泛白。
已經(jīng)有很多很多年了。
“你來找我干嘛?”
“沒事?!?br/>
“我把房間重新打掃一次好不好?”蘇幕檉將他拽著臉對著他:“你怎么要求那么多啊,真麻煩?!?br/>
“放手,臟?!?br/>
“靠,你真他媽的煩,是不是男人啊,這也嫌臟那也嫌臟的!”好吧,這句話他是在心里說的,要是真的說出去了,明年的今日就在他的忌日了。
“我不放,你說你來干嘛的?!?br/>
舒輕微任他將他拉進來,按坐在沙發(fā)上。
“說吧,什么事?”舒輕微都自己過來了,這么難得,當然不能讓他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說了沒事,渴了?!?br/>
蘇幕檉轉身去倒熱水。
“我餓了?!?br/>
“啊?”
“餓、了。”他一字一頓地說。
“還有剩飯剩菜,你要不要吃?”
“重新做。”
“啊咧好麻煩,熱一下就可以吃了,剛好我沒吃飽?!?br/>
蘇幕檉溜進廚房洗碗了,要是舒輕微說重新做他還不得累死。
他出來從冰箱里拿飯菜的時候,舒輕微不在客廳,應該是在臥室。
弄好了飯菜,進臥室喊他。
舒輕微拿著電話,“……嗯,知道了?!睊鞌嗔穗娫?,將手機遞給他:“于北辰說晚上不回來了?!?br/>
他接過手機,“他住哪兒?”
舒輕微反問:“他怎么住你這?”
“怎么叫住我這兒呢,他也給房租的,剛好兩個人。”
“那,那個女的怎么回事?”
蘇幕檉將手機裝進口袋,手沒有掏出來:“同事啊,”腦子一轉:“我跟于北辰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啊?!?br/>
“我想的怎樣?”
“沒,沒怎樣?!毖劬聪騽e處:“吃飯了,哎,你想肥肥他們了沒,被鎖在于北辰的屋子里,估計已經(jīng)睡了。”
“嗯。”
舒輕微吃著飯,皺著眉頭:“你就一個同事?”
“還叫了一個,她吃到一半家里有事就回去了?!碧K幕檉看著他,給他倒了一杯啤酒,剩下的半瓶,不喝浪費了,“我對女人沒興趣,你不要懷疑這個那個的。”
“我只是……以為……”
“沒有就是沒有,我寧愿找個男的也不會找女朋友的,你就別亂猜了。”
“你!”
“別動怒別動怒,干杯干杯吧?!碧K幕檉端起小酒杯,“已經(jīng)被掰彎了,你就別想著掰直了?!?br/>
“那你以后,怎么辦?”
蘇幕檉看著他,默默了將酒喝了,用手擦著嘴:“還能怎么辦,走一步算一步,老頭又不指望我傳宗接代,不是還有你嘛。”
“要是我也不行呢?”舒輕微也將酒喝掉,看著他。
他閃躲著他的眼神,舒輕微的眼神里面透著莫名的光,那光讓他不敢直視,打趣道:“你不是不行吧?不會吧?現(xiàn)在醫(yī)院這些技術挺好的,不行就去……治。”說到最后,舒輕微的眼神可以把他殺死了。
“說著玩的,說著玩的。”
別人不知道他行不行,他能不知道么,雖然時隔很多年了,但是他在他身體里面的感覺,那份疼痛酸楚與愉快,他記憶猶新。
舒輕微不說話,就用那種可以殺人的眼神看他。
“那個,這個,說了說著玩的啊?!?br/>
“吃飯吃飯,菜都涼了?!?br/>
“徐韃來了沒有?”
“哎?”怎么突然問到這個,“沒有。”
“噢?!?br/>
徐韃跟路篤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很久沒消息了,也沒有按約定地過來。
要是當時請半天假去送他就好了,也不用連再見都沒有說就分開了。
“小A呢?”
蘇幕檉嚼著一塊茄子,“上個星期還來蹭飯了,你問這些干嘛?”
舒輕微沒有回答,說:“他哥現(xiàn)在在C市?!?br/>
他點頭,小A跟他抱怨很久了,他哥好久都沒有回家了。
他說:“不挺好的么?你就不用門禁前回去了?!?br/>
小A抓著雞翅在啃:“可是,很想他啊?!?br/>
他也在快兩個月沒見到面前這個人了。
挺想他的。
“C市,你以前說2月份出去,是去那里?”
他記得那邊一直不太平。
舒輕微點頭:“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br/>
“什么重要的事情?很急?”
每次重大新聞都在那個城市,風云涌動的,黑道很多,而且官場也是動動蕩蕩,從來沒有安定過。
“非常重要?!?br/>
“能不能……算了,什么時候回來?”
“過年前?!?br/>
“那,你生日之前吧?!?br/>
“27歲生日?”
“是啊是啊,慶祝你兩天后28.”
“28……”舒輕微喃喃這個數(shù)字,看他一眼,說:“真的老了?!?br/>
“男人四十一枝花?!碧K幕檉說。
“花么?”
“那,草??”
“吃飯?!?br/>
吃完蘇幕檉窩進廚房洗碗,舒輕微進了他的臥室玩電腦。
他覺得奇怪,想問他你不回去么?
又想著,現(xiàn)在連三個小狗都不在他身邊,回去就是個空蕩蕩的大屋子,在這里睡一晚也沒什么,大不了他去于北辰的房間睡。
于北辰跟誰去瘋了?
刷了碗出來,舒輕微站在小小的客廳,指著外面的陽臺問:“哪一條是你的毛巾?”
“藍格子的,干嘛?”
“洗澡。”
“噢?!毕肓讼耄骸白筮叺你逶÷妒俏业模筮叺南窗l(fā)水也是我的?!?br/>
“嗯。”舒輕微走了兩步,扭頭,“牙刷呢?”
“左邊的我的啊,”蘇幕檉敲了下頭,“上面有新的牙刷,我前兩天買的?!?br/>
“嗯。”
舒輕微進衛(wèi)生間洗澡,他擦茶幾,掃地,擦地板。
搞定這些,腰都直不起來了,舒輕微還沒有出來。
敲門,“你別再里面悶壞了。”
門從里面拉開,舒輕微的臉露出來,“給我拿睡衣?!?br/>
“你穿于北辰的吧,你們差不多高?!?br/>
“不要?!?br/>
“好吧?!碧K幕檉進臥室拿自己的睡衣給他。
舒輕微拿了睡衣又拉上了門。
“又不是沒看過咯……”
門突然被拉開,舒輕微:“你說什么?”
“沒有……什么也沒說,你快點洗啦?!?br/>
舒輕微洗完澡坐在電腦面前玩,他就拿著睡衣去洗澡,洗完澡走到門前:“我去于北辰臥室睡,你去睡吧?!?br/>
舒輕微站在床沿桌子邊,我去那邊睡?!碧K幕檉扯著睡衣的帶子,“時間不早了?!?br/>
舒輕微依舊說:“過來。”
他走過去,看著桌子上面的一沓紙,文件類的東西。
“什么?”
文件上面都被另一沓白紙蓋住了,只留下簽名的那塊。
“每張都簽字?!笔孑p微將鋼筆遞給他。
“這是什么啊?”
“你先簽,簽完了再說?!?br/>
“你不說怎么簽?”
“你先簽?!笔孑p微的臉上漸漸表現(xiàn)出不耐煩。
“不簽?!笔稚爝^去想看到底是什么,卻被舒輕微拂開了。
“讓你簽字的是我?!?br/>
所以不會騙你。
是么?
蘇幕檉接過鋼筆,一張一張地掀開,一張一張簽字,差不多簽了二十多遍自己的名字。
簽完放下筆,舒輕微說:“你的字一如既往地丑?!?br/>
他抱著胸:“說吧,到底是什么?”
“睡覺吧。”
“你先說,你說了簽完說的?!?br/>
因為是舒輕微,他讓簽,他就簽,因為是舒輕微,他知道即使是騙他,他也甘之如飴,因為是舒輕微,不管怎么樣,他都會相信,會照做。
誰叫他是舒輕微呢。
“我不會騙你?!?br/>
蘇幕檉再看一眼那些文件,閉了閉眼睛:“睡覺了。”
他走過去,掀開被子,躺進里面,然后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