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大人勤勞，孩子絕不偷懶。

    張光明夫婦每日辛勤地勞作，無形中就給孩子們起了帶頭作用。

    因此，四個孩子個個能干。

    張文雅帶著三個妹妹頂著凜冽刺骨的寒風(fēng)，來到村外撿柴火。

    大姐負責(zé)拾干樹枝。

    二妹負責(zé)掃樹葉。

    二妹負責(zé)拉平板車。

    三妹負責(zé)推車。

    張文君和張文杰隨著姐姐掃著“嘩嘩”作響的落葉一點一點往前挪。

    張文雅撿一些從樹上被狂風(fēng)吹落下來的枯樹枝，她撿啊撿。

    張文慧掃啊掃，一個多小時后，她就往平板車上裝滿了枯黃的樹葉。

    她馬上和大姐一起，把前一天被大風(fēng)刮下來的大樹枝也抬上車，壓在樹葉上面，再在用繩子拴好。

    今天她們特高興，因為車上裝得滿滿當當?shù)氖斋@品。

    大姐高興地說：“咱們就可以回家去了。”

    ……

    這年冬天，新支書也沒閑著，他接受上年的教訓(xùn)，帶領(lǐng)群眾們挖河清淤，為明年的汛期早做準備，以此防患于未來嘛。

    有時候冬天會三天兩頭刮大風(fēng)，張光明從雕刻廠回來，一吃飯就又急急忙忙地去大隊開會了。

    李月娥剛收拾停當，生產(chǎn)隊里的大鐘就敲響了。

    李月娥對孩子們說：“孩子們，隊長今兒個一定是讓隊員們?nèi)セ牡厣希瑨邩淙~和薅干草，用來積肥。

    我走了哦，今天天氣不好，你們都在家乖乖得看小人書，畫畫也行哦？”

    孩子們邊微笑著嗯嗯地答應(yīng)著，邊高興地點點頭。

    張文雅看著媽媽遠去的背影，她扭頭對妹妹們說：我去拉來平車，你看就這樣的天氣，咱爸爸媽媽都不閑著，我們也去拾干草吧。”

    兩個妹妹爽快地答應(yīng)了。

    張文雅就去把平板車了來，兩位妹妹一人一邊推著車就要走。

    小妹妹不高興地撅起小嘴說：“哥哥姐姐都走了，我一個人在家多沒意思呀，我也要去嘛?！?br/>
    大姐說：“不中不中，你太小了，今天外面的風(fēng)太大了，會把你刮倒的。

    我們一會兒就會回來的，你在家等著哦？”

    張文杰不高興地撅起嘴，又坐在凳子上，一臉不高興地拿起了一支鉛筆頭，在紙上心不在焉地亂寫亂畫。

    張文雅兩只小手握著平板車上的冰涼冰涼的車把，經(jīng)過廚房順手把媽媽用玉米的外衣編成的坐墊子放到平車里，讓兩個妹妹坐上去。

    她一出大門，幾人就感覺冷風(fēng)灌了個透心涼。

    北風(fēng)裹挾著漫天的雪花狂舞。

    張文雅扭臉對兩個妹妹說：“我們要頂著這呼呼作響的東北風(fēng)，冒著鵝毛大雪，去到村外的大路邊拾干草。

    咱們得格外小心，別讓刮來的樹枝給砸著咯。”

    兩位妹妹不懼怕的樣子，點頭嗯了一聲。

    她們走到村外，一路邊走邊撿干草。

    風(fēng)越刮越大，她們就貓著腰低著頭瞇著眼在兩邊尋覓，只見大大小小的干樹枝嘩嚓嘩嚓飛旋著，碰撞著跌落下來。

    張文雅用那凍得紅紫得像個芥菜疙瘩的小手，把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干樹枝和倆妹妹抬上了平板車。

    撿撿走走，走走撿撿，十分艱難地邁著每一步。

    也只有在這樣艱苦的環(huán)境里才能深切感受冬天的寒冷。

    “大雪紛飛、冰天雪地，天寒地凍、寒風(fēng)刺骨、狂風(fēng)暴雪……”

    她們邊檢樹枝邊說著這些冬天的詞語。

    因為幾個孩子，從大自然中學(xué)到了很多冬天的知識，比如為了解開洞穴的秘密，她們就會用鐵鏟順著洞口往下挖，發(fā)現(xiàn)了蛙和蛇在洞里睡大覺。

    大妹妹她問姐姐：姐姐，咋不見了燕子和大雁呢？

    大姐告訴大妹妹：“它們是候鳥，它們飛到溫暖的南方去了?！?br/>
    她又發(fā)出感慨：

    北風(fēng)呼嘯吹臉疼，雪花滿天翩翩飛。

    趔趔趄趄步行難，高高興興載物歸。

    張文杰看到姐姐拉著一車子甘草回來了，姐姐們卻被凍得發(fā)紫紅的臉蛋兒和紅腫的手，她心疼眼淚在眼里直打轉(zhuǎn)。

    她馬上到廚房里烘了一堆火讓姐姐們?nèi)∨?br/>
    可姐姐們都說：“我一點兒也不冷，身上熱乎乎的?！?br/>
    當然了，不光是張支書家的幾個孩子，村民們的小孩子們也都是這樣在惡劣的天氣中得到很好鍛煉。

    也正是在這樣艱苦的環(huán)境之中得到磨礪，牧野花村培養(yǎng)出的兒童們，都能吃苦耐勞和堅強的性格。

    張光明常常教育孩子們說，天氣永遠不可能是風(fēng)調(diào)雨順的，總會有始料不及的事情發(fā)生。

    風(fēng)霜雪雨是在野外常遇到的事，如遇障礙，一定要勇敢面對困難，并要冷靜地想辦法解決困難。

    所以這幾年來，張文雅帶著三個妹妹，在大自然中經(jīng)過了風(fēng)霜雪雨的錘煉，已經(jīng)能在惡劣的環(huán)境中，尋找到戰(zhàn)勝困難的辦法——

    在凄風(fēng)中冷了編織野草圍住身。

    在苦雨中摘個荷葉或大桐樹葉子頂在頭。

    在冰雪中撿個樹枝來防滑。

    四人餓了揪把榆錢，槐花或者野果填飽肚，渴了挖些白茅根或吸溜些地黃花的**來解渴。

    孩子們每當給父親講講在野外是怎樣解決困難，去排除萬難，沒有被困難嚇倒時，父親都會露出欣慰的笑容。

    張光明他對孩子們說：你們要記住將來的人生也是這樣，風(fēng)雨過后就是光明大道，萬里晴空。

    在不同的季節(jié)里，張光明家的孩子會問很多問題，秋天孩子們就會嘰嘰喳喳地問：

    “小燕子飛哪去了？”

    “天上的大雁成群結(jié)隊為啥飛向南方？”

    張支書告訴孩子們：“那是因為咱北方要冷了，他們當然是受不了這邊的冷氣候，所以才要不辭辛苦地飛到南方暖和的地方去呀！”

    父親告訴孩子們：“秋冬季，飛走的鳥，它們都叫候鳥，會隨著氣候變化而遷徙。”

    白雪覆蓋大地時孩子們問爸爸：

    “小草會凍死嗎？”

    “蝙蝠，刺猬呢？

    蛇和青蛙，蝙蝠，都不見了，它們都去哪里去過冬了呢？”

    父親會和藹地告訴她小草不會被凍死，因為它們的根深深扎在泥土中。

    你所說的那幾種動物都在冬眠——蝙蝠都躲到洞里冬眠呢，蝙蝠和其它的鳥不一樣，它是頭朝下倒掛在墻上的。

    你們四人要在大自然中去品味春的盎然，夏的蔥蘢，秋的豐穎，冬的素雅。”

    父親常常趁著去村外視察莊稼長勢情況時，還會帶領(lǐng)孩子們一同到野外去，讓孩子們感受植物和動物因大自然季節(jié)變換的不同，而改變。

    張光明讓孩子們在領(lǐng)略四季的變化——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里聆聽了小河潺潺水聲，蟲鳴鳥啼，聲聲悅耳。

    夏天感受萬物的青蔥茂盛，電閃雷鳴，聲聲震撼；知了不知疲倦的歡唱；蛙叫，蛐吟，聲聲響亮。

    秋天時，張光明讓孩子們?nèi)チ私馕骞蓉S登，給村民們帶來喜不自勝的歡笑，聲聲歡樂。

    他和孩子們一起去聆聽成群的大雁南徙飛空時的哀鳴，聲聲悲涼。

    滿目黃葉飛天際，只留梳葉空寂寞的蕭然肅瑟，就連那烏鴉的哀鳴聲，也聲聲凄婉。

    冬天呢？他則讓孩子們感受白雪皚皚，洗盡人間污穢，愿留潔凈獻世間。

    雪粒沙沙作響，聲聲清脆。

    孩子們才對四季的變換感慨萬端。

    她們深切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然把這世間雕琢的如此美妙絕倫。

    張光明有意培養(yǎng)孩子們讓四人深切感受到“大地如歌”，朝陽如霞，殘陽如血，細雨如絲，白雪如玉……

    所以張支書的孩子們，常常沉醉在如夢如幻的田野中不愿離去。

    她們也之所以比別人家的孩子懂得更多的大自然的知識，被村里的人譽為小神童，這離不開父親的熏陶，也充分說明張支書教育方法的正確性。

    ……

    一過臘八就有了新年的味了，大街上偶爾會聽到孩子們點燃小鞭炮的聲響，那些挑貨郎就搖著撥浪鼓咚咚作響，鼓聲會招來許多的孩子們前來購買東西。

    女孩子們買什么塑料花了，發(fā)卡了，頭繩了等裝飾物品，走親戚會顯得漂亮無比。

    男孩子們則喜歡購買什么氣球了，用泥燒成的咕咕哨了，風(fēng)車了等玩的東西。

    到了臘月二十二這天，村中的大荷塘里的魚、蝦撈出了，藕也出坑了。

    雖然只能給村民們每戶能分得二斤多蓮藕，還能分得二斤多小魚。

    路上熙熙攘攘的群眾們，一路小跑像村頭攔河壩的擋板，被打開了似的朝大隊奔涌而來。

    村民們臉上個個掛著笑容像一朵花似的，流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大隊會計遞給村民們一根根藕，大隊長又遞給村民們一條條魚。

    人人歡喜的無以言表。

    小朋友們又蹦又跳，嘴里還唱著新年歌謠：吃罷臘八飯就把新年盼。

    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掃屋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蒸饅頭、二十七宰只雞、二十八貼花畫、二十九宰條狗、三十兒退皮兒，初一兒撅著屁股亂作揖兒。

    牧野花村的年味漸濃。

    今年牧野花村的雕刻廠因為雕刻出來的各種畫雕，用竹子做成和編織出的各種竹藝物美質(zhì)優(yōu)價廉，所以在大城市的集會上還是縣城的集會上銷路都很好，這兩樣都掙了錢，群眾們因此而高興得不得了。

    秋季農(nóng)作物也喜獲大豐收而慶祝一番哩。

    村民們在排練節(jié)目那叫一個高興啊，又是說快板，又是扭秧歌，今年大家要高高興興地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新年。

    張光明給兩位知青放了年假，他們兩人高高興興地回家和家人團圓去了。

    可是郭教授卻是只身孤影的就像那首詩里所說：“獨愴然而涕下”。

    張光明看著老師一講起親人，而滿眼淚花滾落而下，覺得他挺可憐的。

    于是張支書就邀請郭教授到他家去過新年，可是教授說怕連累張支書一家人，他說什么也不肯去。

    張光明邀請了“行物”因為沒有“行物”看貨，是不允許殺豬賣肉的。

    不知是什么時間形成的不成文規(guī)定。

    張光明很無奈，在得到“行物”看罷收了五毛錢后，他就在家宰殺了一頭豬，他先把豬割掉一些肉，給父母送去了幾斤又給李鴻運夫婦送去了二斤后，然后把肉和老婆抬到平板車上，他拉倒集市上去銷售了。

    他回到家里拿著老婆為教授做了一身新衣服，連同二斤豬肉，還有一些豬肝，豬肚，紅薯丸子，糖果和自家種植的葵花瓜子等，給他的郭老師送去。

    郭愛民教授的街坊鄰居們，也紛紛給郭愛民送來了花生，大豆、胡蘿卜等。

    可把郭教授感動地?zé)釡I盈眶。

    郭教授對鄉(xiāng)親們說：“我太感謝你們了，我曾到過許許多多的地方，要論親還是咱家鄉(xiāng)人民親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