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教學樓的天臺之上。
思緒紛飛的冷泠,低頭開始干飯。
很大口的吃。
冷泠心里決定了:由于師哥做事太跳脫,決定完就下手,總有種不穩(wěn)健的感覺,所以自己還是努力學習,用傳媒大學與總臺的天然聯(lián)系,找一份穩(wěn)妥的工作,以作為保障。
咳咳——
事實證明,吃飯要專心。
心里胡思亂想的冷泠,一不小心下咽時嗆住了,囫圇了好幾口湯才緩過了神……
一晃眼進入到陽春三月,氣溫回暖,萬物復蘇,在電視《動物世界》欄目里,照例是響起了趙老師那醇厚的聲音。
在京城傳媒大學的林意,靜極思動,發(fā)消息給后海洞窟酒吧的小哥,準備打造了一臺名為“春之序曲”的駐唱會。
嗡——
活動的牌子一經掛出后,酒吧設計的百人座位一票難求。
對于座位席的渴求,不僅是觀眾,更多是有來自于這后海一條街上的駐唱歌手們。
如今林意,在這些后海駐唱中已經算是一個傳奇:同樣的駐唱出身,但已經是獲得灣島金曲新人詞曲獎。而隨著洞窟酒吧成為林意的常駐地,酒吧本身也成為后海一帶最具吸引力的一個品牌店。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尤其當成功的案例就在身邊時,諸多在后海美名其曰搞音樂的這些京漂人仿佛又找到努力的未來光亮。
因此,掛牌之后的酒保小哥就很忙。
植樹節(jié)這天。
洞窟酒吧“春之序曲”的駐唱會正式拉開帷幕。
林意在駐唱臺上,底下人頭密密麻麻。
眾多的人群里,在一個吧臺處,兩個臉大、戴著帽子和墨鏡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起,面前擺著些小酒,時而小聲的交流道:
“這氛圍倒有點像英格蘭地區(qū)的酒館。”
“英格蘭那里不是有家叫什么的酒吧,不少玩音樂以在那里獲得演出時段而引以為豪?!?br/>
“沒想到,這后海野生野長的酒吧里,也能培育出一個主兒?!?br/>
“咱今兒也來聽聽,新一代校園里成長出來的人物,是怎樣的一種調兒?!?br/>
啵——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熾紅的煙頭燃起漂浮的煙霧。
這角落里的煙霧繚繞間,駐唱臺上旋律響起,林意是在用面前的鍵盤彈奏出他為詞曲人的一些公開發(fā)行旋律。
在全場絕大多數(shù)人都是林意粉絲的情況下,旋律在洞窟酒吧內響起的一刻,在這一方空間內詮釋了什么叫做“一呼百應”。
駐唱臺上,掌控全場之際。
林意的眼神掃視著臺下。
忽然。
他的眼神停留在吧臺前的兩個男人身上。
倒不是兩人奇裝異服吸引到了他,事實上當下的京城年輕人,尤其是在這后海酒吧街逛的,不少都有這打扮,仿佛就是“墨鏡一戴范兒自來”。真正讓林意目光流連到他倆身上的,是旁邊一胖子實在符合他在后世一檔用其名字命名的節(jié)目。
就見這屁股面兒比酒吧高腳椅都大的胖子留著用其名字命名的發(fā)型,大餅臉,尤其挺范兒的搖著手上的紙扇。
這種種特點加諸于一身后,駐唱臺上的林意眼皮一抖,這很難不讓他想到一個:高肖松!
自己要是沒猜錯,就應該就是那位寫出“生活不止眼前茍且”的高胖子。
至于他身邊的一位,林意留意了半晌,腦海里跳出了一個名字:老狼!
那個唱著“同桌的你”的老狼,典型的“校園民謠”代表。
沒想到,倒是把這兩位音樂圈有名有姓的給吸引過來了......林意心里感到大為意外。
林意是真意外了,按照自己在另一個時空里的網絡八卦,這兩人應該為“民謠和搖滾”之爭,差點兒上演桌椅全武行,從而陷入友情危機期。
難道,這會兒,兩人已經是走出基友危機了?
林意在臺上唱著,當即,心下有了計較。
于是,在唱完口頭上的這首后,林意使了個眼色,示意平日里在這邊駐唱的女生上臺。
當下,人前打了個圓場后,將駐唱臺的舞臺暫先交給了平日里在這邊駐唱子的女生后,林意下來后快速換了套衣服,然后來到吧臺前的兩胖子邊。
靠上跟前了,就打著招呼道:“見過高老師和狼哥!”
高胖子和旁邊的老狼,兩人對視了一下,摘下眼上的墨鏡,神奇道:“我倆特意戴了這帽子和墨鏡,這都認得出來?”
林意伸手指了指高胖子手上的紙上,沒說話,心里吐槽著那你這手持一把紙扇、這標志性墨鏡都遮不住的大餅臉,加上自己這有意識的關注著下面人群,想認不出來都難。
啪!
高胖子一收手里搖擺著的扇子,得,還是自己手上一向在外裝杯的物件兒暴露了身份。
不過,兩人都已經是巨老炮兒了,并沒有被捉現(xiàn)場的舉止無措。
他們倆今夜之所以會來這洞窟酒吧,一方面是這兩天就在后海這邊感受生活,正好就聽到了后海一條街因林意開駐唱會而引發(fā)的圈子議論;另一方面金曲獎的影響猶然在影響著音樂圈,不少圈子里的創(chuàng)作人都在名單上看到了新人詞曲獎獲得者為林意!
當下,熟絡了一會兒后,林意邀請道:“我在這后面有個音樂工作室,沒有人打擾,兩位老師要是不嫌,可以去坐坐?”
新人金曲獎的音樂工作室......老狼眼睛露出好奇色:“走著?!?br/>
三個人穿過人群,林意在前面帶路,一路來到音樂工作室。
咔噠!
林意打開了門,點亮里面的燈。
錄音棚并不算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裝潢很精致。
高胖子眼睛里露出一些意外,因為在他面前,整個錄音棚大量采用了木質裝潢。木色很潤透,他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有一種來自于黃花梨的氣味。當然,也就只是一點兒意外,在圈子里論頑主這地位,他自認為沒幾個比得上自己。
不過,在高胖子看來,年輕人里就講究這種古色古香的,倒是挺少。
老狼仔細的看著這方音樂工作室的布置,在墻壁上,他看到了一本簽名冊,上面有不少咖位的簽字。
林意注意到老狼的目光聚焦到簽名冊上,他是介紹道:“上面就是十六屆金曲獎上一些前輩的簽字。”
高胖子又搖著扇子道:“別人集郵,你集名?”
縱然高胖子懟天懟地,甚至能在去年告贏十九家媒體、拿到幾十萬名譽賠償款的戰(zhàn)斗力狂人,但是對于簽名冊上一些樂壇前輩,也保持著基本的尊重。何況,甭談這么多浩浩蕩蕩的簽名從哪里弄來的,能將這么多名字給匯到這么一大本冊子上,儼然已經是一種本事。
瞥下了這茬后,老狼的目光就瞅著墻壁上是掛著一把限量版的手工吉他,認出了牌子后,當即就見獵心喜道:“這把琴,我能試試么?”
林意點了點頭。
一旁的高胖子,在那些年瀟灑的青春里,也曾組過樂隊的,在老狼將墻壁上掛著的這柄吉他拿至跟前后,也是將牌子認了出來。
心里是有那么點兒咋舌。
這一把琴怎么也得七八萬了吧,雖然對于現(xiàn)在的自己而言,這點兒錢是不放在眼里。
這價格在琴里雖不是最昂貴的那一批,但對于一個在校學生而言,能擁有這么貴的吉他,玩得可以自己當年瀟灑多了。想當年,自己組樂隊時,那可是都得號召全校女同學集資捐款的。高胖子心里對同為校園時代的這么一對比后,有那么些感受到時代的差距。
這時候。
老狼手指已經在吉他弦上撥弄了起來,彈奏的是另一位好友的代表作:《虎口脫險》。
作為一代人白衣飄飄的青春,手藝上的功夫是十足的,旋律上來后,老狼又開口唱了起來。
林意感覺到:這就是恣情的一個人。
興致所起,隨興而為,生活得瀟瀟灑灑!
一曲后,就聊起了天。
高胖子是挺好奇的問道:“年輕人里,你也是出了不少歌的,但怎么還沒看到你有出專輯的打算?”
林意是說道:“還沒準備好,盜版也太猖獗?!?br/>
盜版?
聽聞這個詞,高胖子和老狼二人,深有感觸。
當年,兩人做出校園民謠專輯,本打算以此積累一點小錢錢。結果,專輯是做出來了,聽眾們也十分的認可,市場也很歡迎。但是呢,盜版專輯的印發(fā)出售居然比正版速度還要快!
沒辦法,高胖子當年帶著專輯合作方,挺有黑帶老炮兒作風的將大中盜版商約到一塊兒,來了場正版盜版間的談判。唇槍舌劍后,談判的結果就是:雙方約定,盜版商給面子讓高胖子和他的正版賣先賣上三星期。
這就很無奈,每個在音樂圈子里成長起來的音樂人,在發(fā)展初期都必須是被動的接受一波來自于盜版商的剝削。
老狼就很恍然的說道:“那么,這就是你選擇先在影視圈里發(fā)展的原因?”
說完,他看向旁邊的高胖子。
某種程度上,這一大一小倒是有些相同之處:都搞音樂,同時,又對影視有點想法。
所不同的是,身邊老友搞了部號稱是“最美麗的城市,最新銳的探索”電影在國外是整了幾個野雞獎,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直接上鏡在影視道路上已經搞得風生水起。
被老狼提了這么一嘴的高胖子,看了眼林意,沒曾想,自己與這位年輕人在玩的方向上,居然還挺有重疊之處。
對于《新聊齋》,他也是看了兩眼,主要是出于對《聊齋》這二字所代表的志怪故事體系,看完后,當時還評價了八個字:胡編亂改,不知所謂。
不過,這收視率卻是爆了。
彼此這樣聊了聊后,臨別前,高胖子忽然說了句:“這個年紀里,你是我第一個看不大透的,過兩天咱有個燒烤聚,你要不要來玩玩?”
詫異的林意,點了點頭,應下了。
等人走后,酒吧秦老板過來道:“我這小店,咋還是來了這兩位咖?這要是露點風聲出去,我這小店格調不直升的?!?br/>
盡管高胖子社評不佳,但文化帽子一戴,架不住買賬的人多。尤其在當下,這要是擺張高胖子蒞臨某某地兒的照片,那一定是可以吸引到其擁躉過來打卡的。
林意也感慨,他也意想不到。
不過,這既然受到了邀請,倒也想看看老炮兒們的圈子。
......
兩天后。
林意是應邀來到XC區(qū)一棟雕梁畫棟的園子,人工湖假山,一應俱全。地方很講究,不知道這幫子老炮是怎么能搞來作為聚餐地兒的。
等近了前,就看到一個戴墨鏡的哥們正在擺弄燒烤爐,灑辣椒面的動作很是熟稔,林意看著這位燒烤哥挺臉熟,但愣是想不起來。
撓了撓頭,他擺出一個后輩的姿態(tài)。
老狼充當起了介紹人的角色,當下先向眾人介紹起林意:“這位就是剛在灣島金曲獎上拿了個新人詞曲的那個,去年底一口氣整四首的年輕人?!?br/>
圈子里的人,抬眼打量了眼林意。這么年輕能整出幾首歌出來,有點兒東西。
然后老狼就向林意是挨個兒介紹說:
“這位,宋科,你音樂室角落里的那張《青春無悔》,就他和高的壓箱底。”
“他叫林振宇,編曲上有點東西?!?br/>
“那個弄燒烤的,是豫東...”
“……”
老狼這每介紹一個,林意就咯噔一下。
要說見到這些“校園民謠”界最資歷的一群人不激動,那肯定是假的。
尤其是燒烤攤前顯得頹廢的豫東,大才子啊,看著眼前這精神狀態(tài),只能是嘆息那場車禍致死案是始終不能讓其釋懷。
就是這樣的一群人,將“校園民謠”這個板塊推向了高潮,然后又被一呼而上的資本撕扯得七零八落。他們塑造了一個校園白衣飄飄的巔峰,但也再無了來者,應該屬于是眾多八零后們逝去的那片青春了。
林意挨個兒問了個好,盡管這些人已經不火了,但怎么說呢,過往擺在那里,都已經是混成了老炮兒,有的人撲街了,可是在圈子里說句話倒騰點人脈,卻是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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