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從樹后緩緩步出,他有一雙狹長的眼、一個挺直的鼻子、白白凈凈的一個人,穿著一身太監(jiān)服都遮擋不住那干凈清爽的氣質。
“凌蕭?”莫綺微微松了口氣,見他一臉笑意,撇了撇嘴:“你笑什么?”
“連你也看我笑話嗎?!”莫綺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凌蕭微笑,狹長的眼睛輕瞇,竟帶了一股魅惑之意,莫綺吞了吞口水,感覺這樣的凌蕭有些耀眼,她微微皺了皺眉,也懶得再和他說話,翻了翻白眼,轉身就打算離開。
凌蕭喊住了她。
莫綺回頭不耐:“怎么?”
凌蕭暗了暗眸色,走近她道:“我剛剛聽見你說的話了?!?br/>
莫綺有些心虛,她握了握手,瞪著凌蕭道:“那……那又怎樣?!”
“你對林嬤嬤很有意見?”凌蕭明知故問。
莫綺嗤笑:“是又怎樣?”
凌蕭低頭:“你在宮里得仰仗她?!?br/>
莫綺一愣,看向凌蕭,凌蕭目光柔柔,面帶微笑,似乎記憶中那個護了她十年的男子又回來了,她疑惑的眨眼,面前的凌蕭表情真切,她心中徒然一喜,跑了過去。
“凌蕭,你這么說是在幫……幫我……這個意思是……你……你不生氣了?”
莫綺高興的笑,凌蕭緩緩的點了頭,唇角輕勾,端得一派風流。
莫綺歡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肯定不舍得我傷心不舍得我難過不舍得我受欺負!”
說著,莫綺抱怨:“你這次生氣的太久了!”
凌蕭斂眸:“不給你點教訓,你怎會長記性?!?br/>
莫綺撇嘴:“可是就是連我受欺負你也不出來?!?br/>
凌蕭邪笑:“那我現(xiàn)在不就出來了?!?br/>
莫綺笑,拉住了凌蕭的手搖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br/>
凌蕭忍了忍,終是沒有將拉著他手的莫綺甩出去,只是表情微滯。
莫綺沉浸在高興當中并沒有發(fā)覺,只是問道:“所以呢?凌蕭你覺得我該怎么做?你的腦袋瓜子向來比我的好用,你幫我想想辦法?!?br/>
凌蕭要的就是莫綺這句話,誠然,現(xiàn)在看著莫綺到處碰壁他很開心,但這樣并不能讓莫綺真正的陷入絕境,也不能做到真正毫無聲息的復仇,所以,凌蕭決定做回曾經的自己,“幫助”莫綺,當然這個“幫助”不會是曾經的幫助。
莫綺除了利用她那張臉迷惑男人之外,可以說一無是處,有點小心機,卻也只是在男人面前裝可憐利用他們?yōu)樗鍪?,而且,她對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覺得喜歡她的就會永遠喜歡她,不管她做什么,所以,她一定認為凌蕭現(xiàn)在的不生氣只是在對她妥協(xié),而不是對她別有用心。
事實,也如凌蕭想的一樣,莫綺對他沒有絲毫懷疑,面上還帶著很明顯的自傲……
凌蕭看著,笑的越發(fā)的溫柔了。
“林嬤嬤是宮里的嬤嬤,是儲秀宮的嬤嬤,她接觸過的秀女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你說你憑什么在她眼里特殊?”
“我是秀女中最漂亮的!”莫綺不服氣。
凌蕭嗤笑:“對,你是最漂亮的,但她又不是男人,你漂亮對她來說有什么用?”
“我……”莫綺無話可說,低聲喃喃的道:“我為什么要那個老巫婆心里特殊?我又不是給她做妃子?!?br/>
凌蕭道:“離皇上選妃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必須呆在儲秀宮看林嬤嬤的眼色,所以這林嬤嬤還是很需要討好的。等你出了儲秀宮成了主子,你不就可以拿捏她了嗎?”
莫綺想了想,似乎覺得有道理,不甘不愿的問:“那你說,要怎樣?”
“林嬤嬤首先是個人,是人就逃不過‘欲’,權欲,財欲,□□,很明顯,前者和后者你都沒有,就只有從財著手了?!?br/>
“你……你要我賄賂討好她?”莫綺表情古怪:“我還從沒有討好過女人?!?br/>
凌蕭想了想,輕笑:“你不去也可以的,反正儲秀宮只是呆呆嘛,你忍忍就行了?!?br/>
“???忍?”莫綺委屈:“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凌蕭攤手,莫綺皺眉:“那算了,忍就忍吧!今天她只是罵罵我而已,我就當沒聽見好了,這點我還是能忍的,可是那何秀女……。”
莫綺望向凌蕭,眼里充滿了委屈,這個意思是讓他幫她把氣出了。
凌蕭在心底冷笑,表面卻安撫道:“何秀女的事已經過去了,我現(xiàn)在不宜再出面,這次你就算了,等會我使計去警告警告她,下次她欺負你,我再幫你如何?”
莫綺對凌蕭的說辭不怎么滿意,不過許是這幾天被凌蕭冷待了,也不敢強求凌蕭什么。
只得,失落而去。
凌蕭望著她的背影冷笑,林嬤嬤對她只是罵罵嗎?
可不見得,上一輩子,林嬤嬤可是很看不慣莫綺,但是因為莫綺是宰相府出來的,她又無可奈何,借著替宰相府培養(yǎng)莫綺之名,天天訓練她站姿、坐姿、走姿,還特意挑了太陽毒辣偏僻的地方。
莫綺不堪勞累,凌蕭便以她的名義私下買通了林嬤嬤,讓林嬤嬤對莫綺改觀,而且,那段時間何秀女分散了林嬤嬤的注意力,才讓她躲過儲秀宮的磨難。
這一輩子,沒有了他的幫忙,凌蕭倒要看看,莫綺能支撐多久。
莫綺并沒能堅持幾天,第二天就哭著找到了凌蕭,哭訴自己的委屈,將林嬤嬤罵了個遍。
凌蕭冷靜的聽著,時不時安慰兩句,卻并沒有其他什么動作。
莫綺不滿的抬頭,抽抽搭搭的道:“凌蕭,我這次是真受欺負了,你不幫我嗎?”
“我早已經幫你了?!绷枋捗嫔桓牡牡溃骸拔仪疤炀吞嵝堰^你要買通林嬤嬤,你自己不愿意啊?!?br/>
“可是……”莫綺不甘心的咬唇:“可是憑什么!”
凌蕭嗤笑:“憑她現(xiàn)在壓在你上頭?!?br/>
莫綺沉默,從懷里掏出了一塊顏色鮮艷的玉佩,咬牙道:“這玉佩從外面帶進來的,我最喜歡了,便宜她了!”
說著,她抬腳就走。
凌蕭望著她離去,把玩著自己的手掌輕笑。
林嬤嬤是宮里見慣了奇珍異寶的嬤嬤,什么樣的寶貝沒有見過,怎么會看得上那上色作假宮外擺地攤上買下的玉佩?
凌蕭腦子里已經想象得出林嬤嬤那盛怒的樣子了。
滿臉的皺紋橫生,怒發(fā)沖冠,瞠目咂舌,指著莫綺大怒:“你當我是叫花子嗎!”
凌蕭被自己的想象逗樂了,莫綺身上就只有蘭蔚送她的羊脂玉佩是個好東西,但是莫綺嫌棄它樣式簡單,便隨手扔給了他,上一輩子,凌蕭就是用它買通了林嬤嬤的。
此刻,它卻靜靜的躺在了凌蕭的手里,凌蕭把玩著,越看越喜歡,越想越開心。
莫綺身上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所以,他才讓她自己去賄賂林嬤嬤的,林嬤嬤這人要面子神經敏感,莫綺拿那些東西去賄賂她只會讓她覺得莫綺在看不起她,又怎么會真的被莫綺收買。
這林嬤嬤和莫綺的梁子算是結上了。
凌蕭拎著玉佩心情極好。
他仰頭躺在了地上,難得的放松了一下,感受著陽光的溫度,卻突然被一個黑影遮住了光線,他瞇眼一看,卻看見黑衣的袍子繡著金線,這宮里只有一人愛穿黑袍。
凌蕭傻眼,連忙爬了起來,跪在了地上。
心里直吐槽,為什么不管在哪做什么事都能遇見這個皇帝!
他很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