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剛踏出兩步,我就停住了,我知道我不能離開。
我記起來時,雖然一心追趕烏尤,但是我依舊注意到這周圍根本就沒有人家。單靠我一個人,我走不出這荒涼的大漠。在者,這是在敦多布的地盤上,如果他不放我走,我一個大清的人很容易就被發(fā)現。
就算是烏尤有心讓我離開,但她畢竟不管我死活,或者說也許我死了對她來說更好。
我轉身往回走了幾步,找個地方坐下來。我打算就在這等著,我盲目尋路回去,指不定在路上碰見什么。我知道,圖婭知道我是被烏尤叫走的,如果很晚不會去,她勢必會找敦多布幫忙。
所以,我等在這,等著敦多布來。起碼這樣我不會走丟,再者如果敦多布今夜都沒有來,那么我倒是可以放心大膽的離開了,畢竟他不在乎我是不是在。所以,等到明天一早,無論怎樣,對我都是有利的。
只是我有些太低估這大漠的黑夜。當一切被濃黑吞噬,整個世界你能感覺到的就只有自己。大漠的月很圓,只是清幽的月光灑下,讓周圍胡生一股鬼魅。一望無盡的安靜,正在慢慢的侵蝕著你的身體。
這里的晝夜溫差很大,夜里冷得刺骨。我抱著自己的雙腿,想給自己多一點的溫暖。我把頭埋在膝蓋上,眼睛定定的看著腳尖。腦袋中忽然的有些空白,然后萌生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這是我嗎?
對我來說,好像這些都是一場夢,然后醒來,我躺在床上,才發(fā)現自己睡了太久。
不到我一會,我苦笑起來,我搖搖頭甩掉自己這樣的想法。我站了起來,搓搓手,然后在不大的地界開始活動起來。我跑著,跳著,努力的讓自己溫暖起來。我深深的明白,這不是夢,我感覺得到寒冷,我感覺得到心痛,那些我該經歷的我一個都逃不掉。
而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周圍一切的動靜,在這安靜的冷夜中都會被無限的放到。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人不覺的一驚。我把自己能想到的運動都通通的做一遍,讓自己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我找來樹枝,鋒利的石頭也想學著電視上看見的鉆木取火。
只是在糊弄了很久之后,我最終放棄了。我把石頭丟到老遠,是誰說的可以鉆木取火的啊。我干脆往后一躺,睡在石頭上,看著漫天的星。
不得不感嘆,這里的夜果真是不一樣的。純凈得似乎什么雜質都沒有,星星顯得如此的清晰。我又開始尋找起那些我曾經爛熟的星座,我忽然想起我跟十四爺講關于天琴座的故事,想起十四爺聽得入神的神情,不覺嘴角微微揚起。
現在的十四爺應該在玉城慶祝這來之不易的成功吧,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他有沒有救我的計劃呢。
睜著眼睛,看得太累,不一會就困了。于是在這寒冷的夜中,我進入了夢鄉(xiāng)。我也奇異,為何我會睡得著。也許只是當人沒有退路時,你就不會再去在乎那么多東西。
只是最后,不知過了多久,最終還是被寒冷催醒。我坐了起來,只是睡意全無??斩淳腿缈諝怃佁焐w地的襲來,人只身于其中,就顯得太過于懦弱。
我的嘴里開始哼著歌起來,也許人只是要在這個時候給自己壯行。在嘴角繚繞的歌曲,慢慢的清晰起來,在這安靜的夜中顯得更加的澄澈。
多少離恨昨夜夢回中
畫梁呢喃雙燕驚殘夢
月斜江上棹動晨鐘
前夢迷離漸遠波聲
笛聲悠悠春去匆匆
也許只是太入戲,所以知道聽見一陣馬的嘶鳴聲,我才猛然醒來。我抬頭朝著聲音方向看過去,是敦多布,他正在馬上策著韁繩讓馬停下來。我從地上迅速的站了起來,沖著敦多布微微一笑,他還是來了。
他就這樣坐在馬上,手握著韁繩遠遠的看著我。他的眉心稍皺,眼眸沉靜得如同這漆黑的夜。
我想朝著他走過去,可是剛一移步,由于坐得太久的原因,差點跌倒。不過還好,立馬我就穩(wěn)住了陣腳,直直的站住。敦多布在馬上,微微的前傾,見我沒事又坐住了。
我慢慢的移到敦多布的馬旁,抬起頭看著他,說道:臺吉,等你很久了。
敦多布眉頭皺的更深了,本以為他會安慰兩句,只是不想鋪頭蓋臉的他就朝著我嚷起來:你平日里的聰明都去哪了,烏尤讓你去哪你就去哪,要是今夜我不來,你被餓狼叼去,你怎么活?
狼,忽然我想起那雙冷冽發(fā)光的眼,不覺一身寒顫。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刻意的去避開這些,在它還沒有出現之前,我不能自己嚇自己。我沖著敦多布笑著,說道:臺吉,不是比狼先到了嗎?
敦多布對我的回答并不滿意,他低著頭看著我,問道:其木格,你到底怕什么?為什么對什么都無所謂?
敦多布這是在問我的弱點么,他明明知道我是不會回答的。毫不意外,他也不期待我的回答。他抬起頭望向我身后的山頂,眼角突然的變得溫柔,他說:你上去過了?
我點頭,表示承認。忽然發(fā)現敦多布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山頂,注意不到我的點頭。便開口說道:是,我到了她的墓前。
聽見我的回答,敦多布才緩過來看我,他說道:以后扎雅的事情,我跟你說,不準跟其他人打聽。
敦多布說的是,不準。我沒有說話,只是笑著。
最后他還是沖著我伸出手,說道:上馬,一切回去之后再說。只是當我把手遞給敦多布的時候,他還是皺了一下眉頭。
坐到馬上,忽然的就覺得溫暖了很多。這馬,還有敦多布都是有體溫的。敦多布沒有立馬就走,他解下了系在身上的披風,披在了我的肩上。我微微低頭,看著敦多布在肩旁整理披風的手,忽然覺得有一陣酸楚。
我順勢把披風系好,我沒有拒絕這樣的善意。
在騎了很久的馬之后,終于看到了蔓延不斷蒙古包,和時而亮起的燈火。烏尤和圖婭早已經守候在那里,看到我們靠近的身影,圖婭明顯高興得有些跳了以來。烏尤只是看著我們越行越近的馬,皺著眉頭,臉色慘白。
等我們下了馬,圖婭立馬就迎了上來,忙問道:沒事吧,沒事吧?我微搖頭,沖著圖婭勉強一笑,說道:我沒事。
敦多布走到烏尤跟前,說道:她沒事,你可以回去了,記住,沒有下次了。烏尤越過敦多布,朝著我的方向望了望,接著她轉身就離開。
看著離去的烏尤,敦多布轉過來,對我說道:有什么事,我們明白再說,你先回去休息。
我點了頭,目送這敦多布離開。只是,才走兩步,敦多布似乎又想起什么,他再次轉過身來,朝著我問道:今晚,你為什么沒有走?
我還來不及回答,敦多布看了一眼圖婭,又接著說道:算了,明天再說。
只是我沒有想到,第二天我還來不及見敦多布,他就已經走了。只是當他再回來時,敦多布已經不是以前的敦多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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