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風灑然一笑,兩人相對無言,只是一口一口的喝酒。
韓畫音看著身旁這個神秘,卻給人安全,陌生,卻想不顧一切去了解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任務完成你有五百萬酬勞,靠你的才能,足以在中海立足,為何不把爺爺接回來,讓他看你娶妻生子,共享天倫之樂?我覺得,你會找到一個很好的歸宿!”
韓畫音不無勸解的意思,其中包含的深意也是良多,留下來,我就有時間慢慢了解你了。
李懷風有點頭暈,但還沒醉,他略微猜出韓畫音的意思,笑道:“不可能,我過去走了太多錯路,留不下來!”
“沒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我只相信人定勝天?!?br/>
韓畫音鳳眼含光,喝了一大口酒,借勢道:“說說你的過去,我很想知道!”
李懷風低下頭,微微一笑,怯懦道:“不能說。”
“為什么不能說,我把秘密分享給你,你卻要藏私?”韓畫音抨擊道。
“說出來,你會把我當成一個魔鬼!”李懷風虛弱道。
“天使的另一半也是魔鬼,你不說,怎么知道我會怕?”韓畫音據(jù)理力爭。
李懷風彷徨了。
他這道過去的經(jīng)歷,無法拿出來跟任何人分享。
而此刻,他愈發(fā)明白韓畫音的用意,這是一個執(zhí)著的女人,認準一件事情,撞破南墻也不回頭。
沉默半晌,李懷風抬頭看向她,清冷道:“我殺過人!”
韓畫音身體一震,卻很快淡定下來,點頭道:“這一點你不說我也知道,如果這也算秘密的話,你真是有些無聊透頂!”語言幽默,試圖化解心中的壓力,而對于殺過人這件事,她確實早已猜到。
“但,我殺人如麻,我已經(jīng)不記得,手上沾過多少人的血了!”
李懷風看著自己的手,微微顫抖。
他一生所殺,盡是窮兇極惡,該殺之人,但,無論對方是好是壞,鮮血的溫度與色彩都是相同的,這份罪孽,不需要自己下半輩子去償還嗎?
“你知道我殺第一個人時的感覺嗎?整整七個晚上,我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人臨死前哀求的眼神,我那時好怕,我不明白,我為什么有膽量去殺人,我覺得自己作惡滔天,可后來,我漸漸麻木了,殺人就像吃飯一樣容易,麻木到殘忍,你覺得,有人愿意跟我這樣一個惡魔,結婚生子,走完一生嗎?”
李懷風看著韓畫音,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無解的,一眼萬年。
韓畫音身體定住了,直勾勾杵在原地。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了,即便她智慧不凡的大腦,也無法承載如此重磅的信息,幾乎要炸開。
對方的反應,李懷風盡收眼底,并無意外,好似那天夜里,自己要取葉飛鴻性命,唐妤萱的反應一樣。
雖然,韓畫音要比唐妤萱淡定許多,但,結果并無區(qū)別。
“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睡吧!”
李懷風呵呵一笑,拿起酒瓶,踉蹌著朝地下室走去。
然而這時,韓畫音卻忽然抓住了他,堅定道:“說好了不醉不歸,你要當逃兵嗎?”
李懷風身體猛震,從她拉住自己那一刻,心里翻江倒海,卻恍惚間意識到了什么。
“坐下,不把我灌醉,你別想走!”
韓畫音用盡力氣,將對方重新拉回來。
她的內(nèi)心是忐忑的,是彷徨的,但,這絲毫阻止不了此刻的堅定。
她無法給李懷風一個滿意答案,可她心里能夠明確一點,她的愛,與對方高低貴賤無關,與對方過往經(jīng)歷無關,她只需要確定,那個人是不是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就已經(jīng)足夠。
古時,項羽征戰(zhàn)四方,身旁尚且有美人虞姬陪伴。
細數(shù)古今帝王,近到當代開國元勛,哪一個,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即便,現(xiàn)在是和平年代,沒有戰(zhàn)爭洗禮,但這絲毫不影響以古照今,審視一個人的過去。
如果,對方是自己想要的人,殺盡天下又何妨?
你龍行四海,流離失所,只要你是那個對的人,我寧愿天涯廝守,不離不棄。
僅此而已!
這就是她心底的愛,曾經(jīng)近乎潔癖,不近人情,但此時看來,愈發(fā)明確,無人敢比。
有極端,就有極愛。
這是屬于絕世女人的情愫,問世間,只可英雄享有。
“第一次有女人敢跟我拼酒,我就滿足你這個小小的要求,走著!”
李懷風哈哈一笑,重新坐下,兩人推杯換盞,話并不多,但頻頻舉杯,其中深意勝過一切。
韓畫音喝紅的,她一杯,李懷風就喝白的,半瓶,公平合理。
晚上八點多,直到凌晨一點,房間里充斥著刺鼻的酒味,但更多的,是一種難用語言形容的情愫。
這一夜,兩人喝到昏天暗地。
第二天一早,準確的說是九點多,李懷風才不情愿的睜開眼睛,剛想起身,卻發(fā)現(xiàn)懷里躺著一個纖瘦無骨的絕世美人。
“我去,我居然抱著她睡了一宿,罪過啊罪過!”
只見,韓畫音一只手壓在自己胸肌上,另一只手抱住自己的腰,像一個走累的孩子,躲在男人懷中取暖,畫面溫馨、美好。
李懷風大氣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擾懷中女神美夢,稍一呼吸,就能聞到她身上獨有的牛奶體香,將酒精味道徹底掩蓋。
“這就是傳說中的醒掌方向盤,醉臥美人膝吧!”
李懷風陷入重度意淫當中,這輩子風風雨雨經(jīng)歷很多,可昨晚的一醉方休,是最美好的。
“姐夫,我對你失望透頂!”
忽然,韓曉蝶從沙發(fā)后面鉆了出來。
李懷風菊花一緊,差點沒嚇到地上去,“小鬼,你搞什么飛機,人嚇人,嚇死人??!”
“我給你創(chuàng)造了絕妙的機會,你就用這種方式報答我?說好了一夜十回不用歇呢?折騰一晚,你連我姐的衣服都沒脫掉,你還是不是個老爺們?”
小姨子嘲笑道,不,準確的說,是徹頭徹尾的打擊,與慘無人道的羞辱。
風哥撓撓頭,心里也著實納悶,我又不是要睡你,你著哪門子急呢?
就在這時,李懷風感覺懷中春色涌動,韓畫音輕輕扭動身體,手扶太陽穴,慢慢起身。
“姐姐,你醒啦?昨晚開不開心?”
韓曉蝶鄙視情緒收斂,對韓畫音笑臉相迎。
韓畫音還有點沒醒酒,二十四年來,就數(shù)昨天喝得最多。
她剛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男人懷里,身體一滯,急忙從上面站起來。
“我昨晚做過什么?”
韓畫音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李懷風呵呵一笑,詭詐道:“曉蝶還在場呢,討論這么露骨的話題,不太好吧?不如我們回房間,我?guī)湍沆柟桃幌伦蛲砣笔У挠洃?!?br/>
“閉嘴,我沒問你!”
韓畫音怒火中燒,她知道自己喝多了,就算做錯什么也怪不得別人,但,這種事情,她無法接受。
一旁,小姨子實在看不下去了,拉住姐姐的手,說道:“姐,你別聽他胡說,你們昨晚在沙發(fā)上睡了一宿,他睡得像頭死豬一樣,什么都沒干。”
說起這事她就生氣,自己整整等了一宿,打算觀摩學習,結果呢,毛都沒看到。
韓畫音頓時松了一口氣,看了下時間,已經(jīng)九點多。
她立刻跑去洗手間,說道:“快去取車,先送曉蝶上學,今天公司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李懷風悻悻撇了撇嘴,心說:在哥哥我懷里躺了一宿,轉頭就把我當苦大力使喚,真是薄情寡義的女人。
不過,風哥很開心,原來抱女人睡覺的感覺,這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