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路步行街上人山人海，一群年輕姑娘穿梭著往前走。

    “陳文海小時候經(jīng)常到這里來散步，那個時候這里還不是步行街?！绷_曉玲說：“那個時候在這條路上走路，根本無法邁開大步，只能隨著人流慢慢地往前挪！即使以這種方式走路，也不免會你碰一下我、我碰一下你，完全可以用‘摩肩接踵’這個成語來形容。”

    “如果陳文海來上海，他一定會到這條路上來走一走看一看，感受上海的繁華和美麗，他甚至還會去上海電影城去感受一下30年代的上海城市風(fēng)貌！”楊曉蘭說。

    “陳文海對上海的懷念是非常正常的，凡是上海人都會有這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情?！闭f到這里，羅曉玲的眼光暗淡了下來，“可是，陳濤卻把陳文海的這種感情說成是矯揉造作，是知識分子的壞毛??！”羅曉玲接著說道：“王志遠(yuǎn)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散布了大量流言蜚語，搞了很多鬼名堂，陳文海幾次差點死在他們的手里！王志遠(yuǎn)不但在十堰說陳文海的壞話，還慫恿他在上海的哥哥和嫂子說陳文海的壞話！有的人明明知道他這么做不對，卻又不敢加以阻攔！有的人雖然同情陳文海，卻又不敢站出來為他仗義執(zhí)言！”

    “在當(dāng)今的中國社會，很多人學(xué)會了明哲保身！”楊曉蘭忍不住大聲嚷道：“明知不對少說為佳是他們的做人原則！就連蘭文清這樣的作家也不愿意站出來為陳文海說幾句公道話！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裝聾作??！”

    “蘭文清跟王志遠(yuǎn)是在一個村里長大的，他不愿意去得罪王志遠(yuǎn)?！睆埪愑贸爸S的語氣說道：“蘭文清表面上什么也沒有說，可是他一定在心里非議陳文海：‘誰讓你去得罪王志遠(yuǎn)的？難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朋友嗎？你挨整，該你活該！誰讓你不懂人情世故的？你小子有時候也太張狂了，動不動就跟王志遠(yuǎn)大吵大鬧的！不管怎么說，他是你的領(lǐng)導(dǎo)，你怎么能在太歲頭上動土呢？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你這個小赤佬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當(dāng)年，我介紹你加入湖北省作家協(xié)會，沒有少挨王志遠(yuǎn)的罵！’”

    “你分析得好深刻呀！如果蘭文清知道你這么評價他，一定會大發(fā)雷霆，歇斯底里地朝你大吼道：‘你才吃了幾碗干飯？老子今年都50多歲了，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你有什么資格來教訓(xùn)我？如果你把我給惹惱了，我就讓王志遠(yuǎn)去收拾你！你信不信？’”王艷萍說。

    “我跟陳文海的情況不同，我一直生活在上海，從來沒有離開過上海，只要我振臂一呼，我的那幫姐妹們就一定會對蘭文清群起而攻之！只要我們每個人朝他身上吐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張曼麗說。

    “哈哈，你好會吹牛呀！”王艷萍說。

    “我就吹牛了，蘭文清能把我怎么樣？”張曼麗說。

    “其實，像蘭文清這樣的作家才懶得去跟你較勁呢！他才不會為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去浪費時間呢！蘭文清現(xiàn)在是一個小有名氣的作家，他絕不會因小失大，他懂得權(quán)衡利弊，這就是作家的高明之處呀！”楊曉蘭說。

    “余艷梅太可惡了！她對別人說：陳文海是在瞎折騰，他根本回不了上海！當(dāng)別人對她說：陳文海一個人待在十堰孤苦伶仃，怪可憐的，她卻說什么：這能怨誰呀？誰也怨不著，只能怨他自己！言外之意，陳文海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是咎由自??！”張曼麗說。

    “我非常討厭余艷梅！當(dāng)陳文海對她說‘我想回上海！’的時候，她竟然這么教訓(xùn)陳文海：‘好男兒應(yīng)該以四海為家！’她這么說，其實就是在責(zé)備陳文海：‘你不是一個好男兒，你是一個有狹隘地域觀念的小男人！’”楊薇薇嚷道。

    “這是哪跟哪呀！上海是陳文海的老家，他想回來無可非議，這跟以四海為家根本扯不到一起嘛！”張曼麗被氣得直跺腳。

    “廖建華是陳文海的妹夫，你知道嗎？”羅曉玲問楊薇薇。

    “我當(dāng)然知道啦！”楊薇薇滿腔怒火，“他就是一個禽獸！陳文海差點死在他的手里！”

    朱振華來到了廖建華的家里。

    “陳文海已經(jīng)去上海了！”朱振華對廖建華說：“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問廖建華：“你打算什么時候動身？”

    “就明天吧！”廖建華齜牙咧嘴地嚷道：“等我到了上海，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他陷入我們?yōu)樗O(shè)置好的陷阱！這次他死定了！”

    “祝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這小子盡給我們?nèi)鞘?，不把這小子給滅了，我是寢食難安啊！”

    “所以，我們要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向他發(fā)起進攻！”

    “這小子狡猾得很呢！我們千萬不能小看了他！”

    “放心吧！”朱振華哈哈大笑，“無論是在十堰還是上海我都有幾個朋友，只要我一招呼，他們立馬就會行動起來。這幾十年來，陳文海出盡了洋相，不都是我的功勞嗎？”

    “你神通廣大，陳文海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廖建華奉命來到了上海。下了火車，他跟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柳建偉通了一次電話。王芳和劉娟來到了他的身邊。

    “你剛才在電話里跟柳建偉說的那些話我和劉娟都聽到了！”王芳怒斥道：“黨內(nèi)的腐敗分子和醫(yī)院里的一些壞人沆瀣一氣，把蓋子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即使到了陰間陳文海也不會放過你們，他會變成厲鬼去騷擾你們，讓你們心驚肉跳，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小丫頭片子，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嘴！”廖建華歇斯底里地嚷道。

    “你是不是害怕了？”劉娟盯著廖建華的臉。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廖建華嘿嘿一笑。

    “你心里最清楚！”劉娟怒目而視。

    離開廖建華后，王芳和劉娟沿著淮海中路往前走。

    “我們是不是要給陳文海提個醒？”王芳憂心忡忡地說道：“廖建華這個時候來上海，一定是心懷鬼胎！他一定會絞盡腦汁地去加害陳文海！如果陳文海稍不留意，就會落入他們那伙人的圈套！”

    “這將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斗爭！”劉娟情緒激昂地說道：“我們應(yīng)該把廖建華已經(jīng)來上海這個消息及時告訴羅曉玲和楊曉蘭，我們幾個上海姑娘應(yīng)該聯(lián)起手來去對付王志遠(yuǎn)他們那伙人！”

    “其實，廖建華只是他們棋盤上的一個棋子，我們的真正對手是王志遠(yuǎn)！他一向看陳文海不順眼，處心積慮地想除掉陳文海！幾十年來，他想了那么多鬼點子！他上躥下跳！陳文海吃夠了他的苦頭！他們那個小集團猖狂得很，蒙蔽了很多不明真相的群眾！在這個小集團的蠱惑和操縱下，發(fā)生了一起起惡性事件！陳文海經(jīng)常處于有口難辯的尷尬境地！”

    “這次陳文海來上海，他們認(rèn)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絕好機會，一定會不遺余力地進行破壞和搗亂，想讓上海灘成為陳文海的葬身之地！”

    周清河來到了外灘，跟朱振華不期而遇。

    “剛才，我在地鐵站遇到了一個人。這個人莫名其妙地朝我笑！”周清河對朱振華說。

    “這個人恐怕就是陳文海吧？在來上海的火車上，唐海濤狠狠地把他損了一頓！我在想：陳文海之所以沒有發(fā)火，是由于他懂得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還挺了解他的！”

    “幾十年來，他吃了很多虧。他經(jīng)常對別人說：‘我現(xiàn)在變聰明了，我再也不會像年輕時候那么傻了！’所以，唐海濤的激將法是注定不會成功的！”

    “硬的不行，我們就來軟的！”

    “如果他軟硬都不吃呢？”

    “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等待時機！你在上海灘上混了那么多年，對你來說，對付陳文海這個小赤佬還不是小菜一碟嗎？”

    羅曉玲和楊曉蘭來到了大光明電影院。

    楊曉蘭對羅曉玲說：

    “我已經(jīng)見過陳文海好幾次了，如果以后再見到他，他會不會讓我跟他一起去大光明電影院看電影？”

    “不會吧？你又不是他的女兒！”

    “可我是一個上海姑娘呀！陳文海喜歡上海姑娘！”

    “陳文海就喜歡像你這樣的上海姑娘，這我們大家都是知道的呀！”

    正說到這里，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楊曉蘭的肩膀，楊曉蘭回頭一看，見是方安安和劉玲。楊曉蘭問方安安：

    “趙阿姨是不是喜歡在上海火車站南廣場為外地游客介紹小姐？”

    “好像有這么回事吧！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她是一個地下工作者！”

    “笑死我了！你怎么連‘地下工作者’這個詞都用上了？現(xiàn)在又不是舊上海！”楊曉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2023年11月18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