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九言一看到王醒之,就知道他會這么要求,他唯有嘆氣,嘆道:“我不可能與你決斗?!?br/>
王醒之冷冷地一哼,“又是因為你那可笑的原則嗎?”
夏侯九言垂目,頓道:“是?!?br/>
王醒之冷冷地一笑,“我與池中澗合力逼殺了華伍閻,難道這還不足你動刀?”
夏侯九言緩緩地搖頭,“青河劍派于你有恩,你受命于你的師門,圍殺非是你的本意?!?br/>
王醒之冷道:“他死不死我根本無所謂,也無所謂本意,如果不是被這小子纏住,我早就親手殺了華伍閻。”
他說出最后一句,北劍盟眾人都恨恨地盯著他,但他的眼中只有夏侯九言。
夏侯九言也看著王醒之,“雖然在這件事上你有錯,但罪不足死,不足死的人都不足我動刀?!?br/>
王醒之驀地拔劍,劍刃架在夏侯九言脖子上,竟是無一人看清他如何拔劍、出劍,“你又憑什么給人定罪,又憑什么說我不足死,如果你再不拔刀,我隨時可以要了你的命!”
夏侯九言不動不閃,只道:“就算別人認為你有罪,我不認為也是同樣的結果?!?br/>
他這句話不僅是說給王醒之聽,也是說給北劍盟眾人聽,言下之意是就算北劍盟的人要你的命,我也不會出手。
莫筱空卸下了無影面,忽地跳了出來,從旁言道:“他的劍法的確很好,已經(jīng)達到了瞬發(fā)二十一劍的境界,如果他一心要華伍閻的命,完全可以跳出與我的纏斗,攻擊華伍閻?!?br/>
北劍盟中突有人喊了一句,“你又是誰,也想為他討保?”眾人慘見門中如此景況,早已是滿腔怒火,只想找個地方發(fā)泄,夏侯九言不愿對王醒之出手也就算了,這人不過一毛頭小廝,也敢為敵人說項。
項思云見不少弟子紛紛對莫筱空表示不滿,即刻打圓場道:“眾師兄弟切莫妄言,這位少俠跟隨夏侯兄一道上山來,若沒有他二人之助,我們也難以安然脫身?!?br/>
眾人一聽,即使有怨也不好再發(fā)作,但對于王醒之,他們是絕不會放過。
王醒之掃了一眼眾人,對夏侯九言冷道:“看來今天就算能與你動手,也不免有人從旁作梗,掃興?!遍L劍嗖地回鞘,側身yù提步離開。
一名弟子當即喝道:“想走,哪那么容易!”
話音一落,人隨聲挺進王醒之,華子安伸手攔阻,高喊道:“讓他走!”他兩眼如鷹隼般盯在王醒之身上,“你回去告訴廖掌門,北劍盟從今往后與青河劍派恩斷義絕,他若再敢犯我北劍盟,北劍盟必定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王醒之回頭冷冷一笑,翻身跳出窗外,消失無跡。
王醒之一離開,孤立無援的池中澗腦子里就只想到一個字:溜。
他施展畢生的輕功離開,用盡畢生的jīng力奪門而出,就差一步他就可以離開眾人的視線,一把長劍飛來,插進了門框,橫在了他眼珠子前。
只聽華子安的聲音冷冷傳來,“池師叔,我是你看著長大的,這里躺下的弟子,還站著的弟子,又有多少是你親手教導過的,你怎么忍心?”
華子安走過來,取下長劍,痛心地嘆道:“我知道如果不是天疆給你撐腰,你也不會想到要奪取爹的盟主之位,我給你一個機會,與我一對一公平對決,如果你能戰(zhàn)勝我,我就放你離開?!?br/>
池中澗眼中大喜,但又猶疑,“此話當真?”
華子安緩緩地點了點頭,給了他一把劍,要他到外面與他對決。
眾人都跟了出來,有的人緊張,有的人信心十足,有的人不解,有的人竊竊私語。
夏侯九言向莫筱空小聲道:“你有心事?!?br/>
“當然,誰沒點兒心事啊?!蹦憧章唤?jīng)心地道。
夏侯九言道:“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莫筱空低頭搖了搖,“現(xiàn)在還不好說,看了再說?!?br/>
看華子安與池中澗的決斗。
池中澗的劍法已經(jīng)很好,夠狠,夠絕,他若是不夠狠不夠絕,如何能犧牲那么多人只為了他的盟主夢?雖然最后出了一點狀況,但只要活著,就能東山再起。
而華子安就給了他一個活命的機會。
是機會就要把握,池中澗不想死,他必須贏,必須活下去,所以他必須先發(fā)制人。
華子安有幾斤幾兩,他再清楚不過,只要制敵之先,他就有必勝的把握。
他已經(jīng)出劍,詭異的劍路在途中化為二十四劍,臨到了華子安眼見,又變成了一劍。
一劍直取xìng命。
這一劍到了胸前,華子安才拔劍,側身,回旋,反手刺向池中澗身后。
他用的正是華伍閻臨死之前的招式。
池中澗一劍向前,喉嚨前也有一柄劍指向前面,并且沾著血花。
華子安慢慢地抽出長劍,甩落劍尖上的血花,再慢慢地把劍收回。
池中澗這才慢慢地倒下。
北劍盟眾人啞口無聲,幾乎不敢相信華子安的劍法原來已經(jīng)到了這種境界,隨即都為他歡呼了起來。
夏侯九言沉聲道:“他的劍法恐怕不在王醒之之下。”
莫筱空笑了一聲,“他那么厲害,居然會被池中澗軟禁,有點不可思議哦?!?br/>
夏侯九言道:“也許他是被人暗害算計?!?br/>
“也許吧?!蹦憧章柭柤?,朝華子安走去,大力地拍了拍手,笑道:“少盟主好劍法?!?br/>
華子安拱手道:“不敢當,為父報仇之心,才讓子安僥幸獲勝。這位……尚不知少俠如何稱呼?”
“你問我名字???”莫筱空笑嘻嘻地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有一個小小的要求?!?br/>
華子安一愣,笑道:“請說?!?br/>
莫筱空笑著盯著他的眼睛,用手指了指,“這把劍能借我看一下嗎?”
華子安面有難sè,“此劍乃先父遺物,只怕……”
“它現(xiàn)在還不已經(jīng)是你的東西,不給看就算了,本大俠才不稀罕呢?!蹦憧窄h(huán)著手臂別過臉道。
華子安笑了笑,雙手奉上。
莫筱空立刻拿過拔開一看,劍刃長四尺,寬一寸半,泛青白jīng光,劍身無絲毫缺口。
莫筱空蹙了蹙眉,又笑了笑,把劍還給華子安,“莫筱空,我的名字?!?br/>
華子安接過劍時,莫筱空從指間感覺到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然后立刻看到了預料中的面容。
“原來你就是江湖傳言的莫筱空莫大俠!真是久仰久仰,失敬失敬!”華子安拱手敬道。
莫筱空抬手打住道:“廢話不用多說,你應該還有事要處理吧?!?br/>
華子安悲痛地嘆了一聲,“多謝莫大俠體諒,子安處理完門內之事,定當好好招待二位,一盡地主之誼?!痹傧蚰憧展傲斯笆?,向尚云閣內走去。
莫筱空與夏侯九言由項思云領著帶去客房。
夏侯九言一等項思云離開,就開口道:“你是不是又對華子安有意見?”
“誒呀,阿九你真是越來越了解我了,不過……與其說是有意見,倒不如說我對他挺……”莫筱空眨了眨眼,看著手搓捻了一下,“真是很難解釋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遇到一個謎團,想去猜,想去了解,無所謂結果如何,但看他擺在那兒又覺得心煩只想眼不見為凈?!?br/>
夏侯九言點了點頭,他對華子安也隱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過既然是謎團,就總有破解的一天,“你對他的疑惑,還有那把劍?!?br/>
華伍閻臨死的那一幕,莫筱空雖然在與王醒之對戰(zhàn),可以他的觀察力,當然發(fā)現(xiàn)了那把劍的異狀,他將那一幕的情景說與夏侯九言。
夏侯九言低眉沉道:“長四尺,寬一寸半,泛青光白芒,堅不可摧,利不可擋……”
“擅權謀,yù人心,俯瞰絕頂不厭高,不知足者,卻謂知足劍?!蹦憧粘烈魍旰蟀刖?,泄氣嘆道,“天底下長成這樣的劍一抓一大把,就算有嫌疑,我們總不能因為這一點就直接斷了人家爹的遺物吧?!?br/>
夏侯九言凝思片刻,“這三天華子安需為華伍閻守靈,同時整頓北劍盟內部,三天后他定會有下一步的計劃,但看他到時如何行動?!?br/>
三天的時間,華子安發(fā)喪,戴孝,守靈,招呼前來祭奠的賓客,對北劍盟內亂之事毫不避諱,前來吊唁的江湖朋友無不知曉了北劍盟的慘況,以及慘況造成的原因。
與北劍盟交情甚篤者,皆表示憤慨與同情,更有不少人當堂大罵玉宇天疆欺人太甚,此等霸權幫派有何德才能服江湖群豪?說這些話的一幫之主、一派掌門,多也是受過天疆威脅,臉服心不服,借此機會大抒胸臆。
當然也有不少人默不作聲,靜觀其變。
華子安守完靈,正式接掌北劍盟,而他頒布的第一條指令就是:報仇!
玉宇天疆不守江湖道義,挑唆他派內斗,進而掌權,這種事情不管發(fā)生在什么地方,都會引起他人嗤鼻,北劍盟自然也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討伐天疆。
華子安此一語出,轟動武林,天下矚目也。且不論旁觀者如何評判,這個江湖終于出現(xiàn)了一個如此明目張膽的聲音,與玉宇天疆勢不兩立,單是這一點也足夠華子安名揚天下。
所以,華子安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南下上宮闕,發(fā)起武林公審,找靖孤涼當面算賬。
對此,莫筱空無奈苦笑,低頭嘆道:“剛從那個地方出來,又要回去,看來我與上宮闕還真是有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