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的身上穿著非常隆重的盔甲,從外表看去,并不能分辨出這位杰出的騎士到底是什么人,只能看到他的身上并沒有攜帶任何的武器,等離得近了,這才赫然發(fā)現(xiàn)這位如此沉穩(wěn)的騎士竟然只有一只手在拉著韁繩,而剩下的一只袖子,則是在風中不停的搖擺,仿佛那雜草一般,被風向后甩去。
如此威武的騎士,竟然是一個沒有了左手的殘疾人。
得到了這個結(jié)果,像喬納斯等人倒是沒有什么所謂,反正來者到底是何人,也跟他們沒有半分的關(guān)系,可像榮格還有在場的許多騎士們,看著一人一騎便向著大本營而來的騎士,眼中大多都流露出了一些可惜的眼神,顯然在榮格等人的眼里,這位優(yōu)秀的騎士少了只手,實在是一件憾事了。
眾人在山上神色各異,而山下的三色騎士則是已經(jīng)走上了坡,沒過一會兒,便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眼前,此時此刻一離得近了,眾人便看的更加清楚了,喬納斯和榮格兩個人站在一旁,看著這停下馬來的騎士,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十分華麗的盔甲,那上面刻著許許多多的符合,喬納斯看了幾眼,絕大多數(shù)他都并不認識,只能看出應該是家紋一類的東西,數(shù)量非常多,代表著這位騎士的家族非常的古老,至于其他的符號,則并不是德文或者是意大利文,而是一種喬納斯從來沒有見過的文字,他是一個都看不懂的。
站在喬納斯旁邊的榮格自然也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這位用頭盔遮蔽整個臉龐,也不說話的騎士身上,此時的騎士不僅僅是全身穿鎧,就連他身下的戰(zhàn)馬,也都穿著一層厚重的鐵鎧,這讓榮格的心里有些忌憚,若是這騎士在這個時候發(fā)起沖鋒,即便沒有武器,光是憑借那沖鋒的力量,便能將這山坡上的貴族們殺個損失慘重,這些人中可有許多都是剛剛歸附不久的貴族,若是讓他們死的太多了,怨言可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到時候,薩魯佐的貴族們可能就要面對永無止境的叛亂了,這可不是一件好事,榮格聚精會神的盯著眼前的這名騎士,只要他的馬蹄一動,榮格就準備沖過去,將他拿下,絕對不能給他沖刺的時間。
在這山坡上,觀察著這名騎士的人當然不止是榮格和喬納斯而已,對于在場所有人來說,一個從都靈城來的使者,即便只是使者,也讓他們心里生出了很大的敵意,貴族之所以是貴族,不單單是血統(tǒng)的高貴,也是實力的強大,有的是自己本身的強大,而有的則是封臣的強大,在這小小的山坡之上,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聚集超過一百位以上的騎士,而現(xiàn)在就是這一歷史時刻的瞬間,即便戰(zhàn)馬之上的騎士再厲害,一百位騎士的力量,也不是他們能夠吃得消的。
場面變得極為安靜了下來,除了各個家族的軍旗在風中飄揚發(fā)出呼呼聲外,便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音,伊爾高居與山坡的最高處,冷眼看著那名三色騎士,諸多貴族拱衛(wèi)在伊爾的旁邊,以親疏遠近的地位次序緊密的戰(zhàn)列在一起,而無數(shù)的騎士則是將這名騎士包圍了起來,氣氛一時之間很是僵硬,就在這時,貴族之中幾個出生于皮埃蒙特剛剛被招降的貴族突然大吼大叫起來,指著那名騎士,仿佛是看見了鬼怪一般。
“青木三光銅紋鎧,天馬盾割徽章,沒錯,這個人,是喀斯特伯爵!”
“什么,喀斯特伯爵?他不是去了薩伏伊失蹤了嗎?!”皮埃蒙特的貴族喊得聲音非常的大,別說是貴族所在的地方了,即便是山下的士兵們都有不少聽到了山坡上如同殺豬一般的吶喊聲了,許多皮埃蒙特的貴族原本并沒有親眼見過喀斯特伯爵,即便見過,也大多數(shù)是在喀斯特穿便衣的情況下,畢竟作為下屬,喀斯特對于他們也實在不是非常的上心,根本不會用喀斯特家族的家傳至寶來迎接他們,所以看見這件精美到極致的衣服,自然也不可能認出眼前這人是誰。
可現(xiàn)在被一提醒,這些皮埃蒙特的貴族看著眼前這名三色騎士倒是跟自己腦海中喀斯特的形象對照了起來,那身高和氣勢,以及從頭盔中露出的淡藍色眼眸,許多人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這雙眼睛,讓他們腦海里不好的回憶紛紛涌了上來,看著那騎士,雙腿直發(fā)抖。
薩魯佐和蒙費拉托的貴族們永遠也不會明白,皮埃蒙特的貴族們在面對自己的領(lǐng)主時是有多么的膽戰(zhàn)心驚,喀斯特從來不是一個仁慈的君主,并且他的志向也不是當一個仁慈的君主,在對待自己的封臣時,喀斯特往往喜歡走最為直接的道路,而不是走最為妥帖的道路,而直接的道路,往往代表著流血。
畢竟勸服一個人聽從自己比讓一個人從世界上消失要來的艱難得多了,帶著這樣的思考邏輯,喀斯特曾經(jīng)在皮埃蒙特會做出什么,自然也就不用多想便知道了,而這些人也正是想到了這種種往事,這才發(fā)起了顫來。
“這是喀斯特伯爵?一個人從薩伏伊回到皮埃蒙特?阿爾卑斯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翻越了?”周邊皮埃蒙特貴族的講話聲自然也傳進了喬納斯的耳朵里,看著眼前這名騎士,喬納斯的心里同樣驚訝不已,雖然喬納斯并不知道這位喀斯特伯爵有多么的殘暴,也不知道這位伯爵曾經(jīng)怎么虐待過皮埃蒙特的臣民,他所知道的,僅僅只有里約騎士的情人曾經(jīng)就是喀斯特伯爵的情婦,除此之外,對于這個中年男子,喬納斯幾乎沒有任何的印象。
可他卻記得很清楚,這位喀斯特伯爵是去了薩伏伊給自己的情婦報仇去了呀,從皮埃蒙特要想去薩伏伊,就必然要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主峰,這可不是一件的簡單的事,或者說這件事情絕對稱得上九死一生,可喀斯特竟然一個人翻了回來,并且……
喬納斯看了看眼前這名騎士那沒有左手的左邊臂膀,如果他真的是喀斯特伯爵,那么這消失的左臂顯然是在薩伏伊留下的傷了,薩伏伊公爵實力強勁,被他殺死了第二順位繼承人,當然要把喀斯特千刀萬剮,能斷一條胳膊本身就是一件極為幸運的事了,可單單憑借一條胳膊從薩伏伊翻越阿爾卑斯山回來,喬納斯可不覺得能夠做到這兩件事的人是僅僅依靠幸運做到的。
喬納斯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曾經(jīng)見過不少的騎士,而且他的父親榮格也是一名十分優(yōu)秀的騎士,所以對于騎士的實力,喬納斯并不陌生,可喬納斯想若是把喀斯特和榮格對換,讓榮格一個人從阿爾卑斯山那冰雪世界中走出來,喬納斯都覺得這事兒有點懸,喀斯特這個斷了只手的殘疾騎士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就在這時,一旁的榮格突然對著喬納斯小聲說道:“這個人的實力,好強!”
“好強?父親,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他的實力真的強過你嗎?”榮格的話讓喬納斯有些吃驚,雖然他的假想中,榮格的實力是不如喀斯特的,可他在騎士的領(lǐng)域里,只是個外行人而已,他認為的也只能是認為而已,可榮格這一說,卻無疑是確認了喬納斯的猜想,這對于喬納斯的震撼度,不亞于喀斯特一個人從阿爾卑斯山中逃出來所帶給他的震撼,甚至由有甚之。
在他的印象里,或者說是他從小到大所認識的事物中,騎士是沒有多大差別的,盡管有的騎士相對要厲害一些,有的則要相對弱一些,可一名騎士也不可能同時對戰(zhàn)三名騎士在公平的環(huán)境中戰(zhàn)勝對方,這是騎士力量的局限性,嚴格來說,只要進入騎士的階層,大家相差的也就有限了,可榮格的這番話,喬納斯卻聽得出,那是一種自己一定會敗的口氣,這是榮格從來沒有在喬納斯的面前展露過的一面,喬納斯又怎能不震撼呢?
“恩,他的實力絕對比我強,至于強多少我不知道,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是進入了勛章騎士的狀態(tài)?!皹s格嚴肅的說道,勛章騎士,他也只是在家族的一些記載中曾經(jīng)看到過,他們的實力相比起普通的騎士要厲害的多,可以稱得上是高階層的騎士,榮格曾經(jīng)以為這只不過是杜撰出來的,可現(xiàn)在看著眼前的騎士,榮格的心里卻是不由想到了這本他曾經(jīng)看過的古書里所記載的話來。
“勛章騎士?什么是勛章騎士?“喬納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什么勛章騎士,騎士不就是騎士們,怎么還有其他騎士稱謂了呢,看著那巨人也不行動,喬納斯趕緊問道,他的心里很是好奇,這騎士之上,難道還有更為逆天的力量嗎。
“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們家族的先祖筆記中曾經(jīng)擠在過這類騎士,他們的實力相比普通騎士要厲害的多,擁有對一般騎士壓倒性的力量,而除了勛章騎士之外,在他之上,還有英雄和王國兩個稱號,在那本筆記里,據(jù)說一名王國騎士只要揮一劍,便可將一座山變成平地,威力至大,如同古代生命一般,我一直以為那只不過是祖先在死亡前的囈語,或者是從哪本小說中摘抄出來的故事而已,所以一直也沒有在意,卻沒想到今天竟然看到真的勛章騎士了?!?br/>
榮格的心里也很激動,作為一名騎士,對于力量的渴望當然是非常強的,可是礙于知識面的局限,在騎士的實力修煉至完美之后,榮格便一直沒有了提升,不是因為這便是榮格的極限,而是沒有人告訴他,他接下來應該怎么辦過,現(xiàn)在看到眼前的騎士竟然是傳說中的勛章騎士,榮格的心里立馬燃起了斗志。
他從來都是一個高傲的人,既然眼前的騎士能成為勛章騎士,為什么自己不可以,榮格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等戰(zhàn)爭結(jié)束以后,自己就回去好好看看那本先祖留下來的筆記本,仔細研究研究其中有沒有能夠幫助自己的法門,現(xiàn)在的他有了新的目標,這讓榮格的眼神中充斥著斗志,他倒是很想看看,這光靠氣勢便讓自己認輸?shù)尿T士,到底有著多么巨大的力量。
喬納斯在一旁也很震驚,在騎士之上,竟然還不止有勛章騎士,除此之外竟然還有兩層,而最高階,甚至能夠開山!這可已經(jīng)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力量了,如果這樣的力量真的存在的話,喬納斯想,或許現(xiàn)在整個人類社會的狀態(tài)都會被改寫吧。
喬納斯和榮格身處在貴族圈中小聲的談論著,而在高大騎士周圍的其他騎士們則是不知為何,從心底里生出了一抹恐懼,雖然想極力壓制,卻根本控制不住,他們不像榮格有自己的家學淵源,通過這一點感覺便能找到眼前這名騎士與自己所不同的地方,所以其中很多人都是心理害怕,可要是讓他們說出為什么,卻一個也說不出來,而在這時,那騎在戰(zhàn)馬上的高大男子總算有了動作,在眾多人的嘈雜聲中,他用自己的右手緩緩把自己的頭盔脫了下來,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果然是他,喀斯特伯爵閣下!“
貴族圈中發(fā)出一片驚呼,仿佛看見了鬼一般,有些人甚至腿都抖了起來,這完全是生理反應,無法控制,由此可見,喀斯特在這些皮埃蒙特貴族中到底有著怎樣的兇名,而其他兩個伯爵領(lǐng)的貴族心里也是暗自詫異,這喀斯特可也是擁有著伯爵的身份,若是從地位上來說,喀斯特可完全不比自己的領(lǐng)主來的低,這么高的地位竟然一個人便進了敵軍的軍營之中被包圍了起來,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喀斯特伯爵斜掃了眾人一眼,并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里,將眼睛一抬,直直的看著站在山頂最高處的伊爾,嘴角扯出了一個微笑,大聲的說道:“伊爾先生,在下皮埃蒙特伯爵,喀斯特,歡迎您的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