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落的眼中乍然閃過一道利芒:“柳依依!”
顧言墨瞧著柳夏落出離憤怒的模樣,揚了揚手中的手機:“你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柳夏落點了點頭:“我去換件衣服,你幫我叫司機來送我過去吧?!?br/>
顧言墨頷首,看著柳夏落上了樓,才打了個電話叫司機在樓下等著,又低下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打扮。
黑色運動套裝,薄外套里面本來應(yīng)該還有一件T恤的,只是他現(xiàn)在手不方便,就沒有穿。
顧言墨撇了撇嘴,有些猶豫。
不一會兒,就聽見腳步聲又響了起來,一抬頭就看見柳夏落換了一件白色修身襯衫,一條牛仔褲,提著包跑了下來,一邊問著司機來了沒,一邊小跑著到門口換鞋。
“還沒有,大概還要十多分鐘吧,來得及的?!鳖櫻阅哺诉^去,穿了一雙運動鞋:“喂,幫我把鞋帶系一下?!?br/>
柳夏落這才望向顧言墨:“你也要過去?”
不等顧言墨回答,柳夏落就已經(jīng)自顧自地開了口:“你手受了傷,過去也沒什么用,就在家吧?!?br/>
“左右現(xiàn)在司機還沒來,你猜一猜,柳依依說了什么樣的話,會讓你哥情緒失控?”
柳夏落彎腰拉鞋跟的手微微一頓,猛地抬起了頭來。
“我猜,與你有關(guān)?!?br/>
“你哥因為患有心臟病,對自己的一切只怕早已經(jīng)看的很淡了。而除了他自己之外,在這世上,他唯一最掛念的人,應(yīng)該就是你了。”
“與你有關(guān),那么,柳依依會說什么?”
柳夏落抿了抿唇,沒有作聲。
顧言墨接著道:“我猜想,十有八九,會說你為了錢,不知恬恥地爬上了有錢人的床。會告訴你哥哥,他治病的錢,是你陪睡陪來的。”
柳夏落將鞋子拉了上去,一言不發(fā)地站著。
“你哥聽了柳依依的話,再一聯(lián)想他如今在醫(yī)院享受的待遇,多半會相信柳依依那些話。你現(xiàn)在過去,無論你說什么,你哥定然都不會相信?!?br/>
“唯有我,可以打消你哥的顧慮。”
柳夏落沒有說話,顧言墨也不多言,只又將腳往柳夏落跟前伸了伸。
過了好一會兒,顧言墨拿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司機已經(jīng)到了,快著些。”
柳夏落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蹲了下去,三兩下將顧言墨的鞋子鞋帶系好,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下了車,柳夏落腳步如飛,到了病房門口,就看見病房門口還守著一個護士,護士的手中還拿著一個托盤。
那護士一見到柳夏落,像是松了一口氣:“柳小姐,你來了。”
“柳先生不肯吃藥,我們怎么勸也沒用……”
柳夏落看了眼那托盤上放著的分藥器,伸手拿了起來:“辛苦了,我進去看看吧?!?br/>
說完,就徑直推開了病房門。
柳讓坐在病床上,手中拿著電視的遙控器,正在不停地換著臺。
“哥……”
柳夏落開了口:“把藥吃了吧?!?br/>
柳讓轉(zhuǎn)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了柳夏落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你現(xiàn)在,穿衣打扮倒是比以前進步了不少,品味提升了不少?!?br/>
柳夏落自小和柳讓的感情最深,自然一聽就明白了他話中暗含的意思。
“柳依依那人,就是見不得我痛快,她的話,你也信?”
柳讓正要說話,卻瞧見從門外走進來的顧言墨,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顧言墨身上。
“他是誰?”
不等柳夏落開口,顧言墨已經(jīng)出了聲:“你好,我是夏落的男朋友,我叫顧言墨。我胳膊受了傷,夏落擔(dān)心我,先前在我家照顧我,接到電話十分擔(dān)心,我就一道送她過來看看?!?br/>
“……”
柳夏落正要反駁,顧言墨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在讓她稍安勿躁。
柳讓的眼中劃過一抹譏誚:“看顧先生氣度不凡,想來,出生應(yīng)該不俗吧?”
顧言墨笑容謙遜:“不敢當(dāng),不過是祖上打拼了不少年,開了家小公司,現(xiàn)在剛好傳到了我手里而已?!?br/>
“顧氏財團在顧三少的眼里,也只是一家小公司,三少如此氣魄,倒是令人欽佩。”
顧言墨垂下頭低聲笑了。
柳夏落的眉頭卻蹙了起來,柳依依竟連顧言墨的身份都已經(jīng)告訴了大哥,不知用了多少難聽的話來形容她和顧言墨之間的關(guān)系。
心中正暗想著,就看見顧言墨轉(zhuǎn)過頭看向了她:“你看,連大哥都知道我身價不菲,是標準的高富帥,你卻不識貨,讓你嫁給我,你還不愿意。”
EXM???
這是什么發(fā)展?
之前在車上,你也沒有和我認真商量好劇本???
這要我怎么接?
只是不等柳夏落回答,顧言墨已經(jīng)自顧自地對上了柳讓帶著打量的目光。
“我和夏落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太長,不過我很喜歡她。這段感情,我開始就是抱著以結(jié)婚為目的而展開的,也已經(jīng)帶夏落見過我媽媽,本來我爸爸也騰出了時間準備見一見夏落的,不過恰好那天夏落遇到點事情,就沒見成?!?br/>
柳讓聽顧言墨這樣說,臉色倒是稍微好看了一點,轉(zhuǎn)過臉看向了柳夏落:“三少說的是真的?”
柳夏落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柳讓問的是見父母的事情。
“嗯?!绷穆潼c了點頭:“他帶我參加過顧家的家族聚會,也見過伯母,伯母人很好,對我也很好?!?br/>
顧言墨轉(zhuǎn)過頭望著柳夏落,眼角眉梢俱是柔和笑意:“事實上,我媽媽很喜歡夏落。一直催著我盡快娶夏落回家,害怕委屈了她?!?br/>
“不過夏落因為之前的一些事情,受了些情傷,一直不愿意敞開心懷接納我,對我尚在考察中。不過也沒有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隨時做好了娶她的準備,只要她愿意嫁,我就能娶?!?br/>
“……”
柳夏落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冒起了雞皮疙瘩,怎么從來沒發(fā)現(xiàn)顧言墨說起情話來,這么……惡心呢?
害怕柳讓看出端倪,柳夏落只低著頭沉默不語。
柳讓看著柳夏落的樣子,誤以為她仍舊對周勛的事情無法釋懷,心中幽幽嘆了口氣。
只是,一抬起頭,矛頭卻仍舊針對著顧言墨。
“顧家這樣的門第家世,不會要求你娶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妻子,互惠互利嗎?”
“正如大哥所說,顧家都已經(jīng)是這樣的門第了,哪還需要借住一個女人,來往上爬?顧氏的未來,我自然會想法子去掙,老婆,自然要娶自己喜歡的?!?br/>
“柳家的事情,你知道嗎?你介意嗎?”
“我當(dāng)然知道,事實上,如果不是夏落阻攔,說想要她自己來了解她和柳家其他人的恩怨,柳家現(xiàn)在說不定已經(jīng)不在了。不過夏落不喜歡的事情,我就不做,我尊重她的意愿?!?br/>
柳進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看了顧言墨一眼,眉眼之間已經(jīng)有了幾分松動。
“我聽柳依依說,你是夏落的金主?不過把她當(dāng)玩物,厭煩了就扔了就是?”
柳夏落眼中閃過一抹戾氣,顧言墨猜得果然沒錯,柳依依果真在大哥面前胡說八道。
顧言墨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我倒是希望夏落能夠把我當(dāng)她的金主,能夠用我給她的錢,這樣一來,她也不用這么辛苦?!?br/>
“大哥大概還不知道吧,夏落被一個時尚大腕給看中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簽約了一家經(jīng)紀公司,正式進軍模特界了?!?br/>
顧言墨說著,轉(zhuǎn)過身走到門口,門外有人遞過來一本雜志。
顧言墨走上前,把那本雜志遞給了柳讓:“夏落很厲害的,第一次拍雜志,照片就讓主編選來放在了內(nèi)頁第一版?!?br/>
“我知道大哥會覺得,這里面肯定有我?guī)兔?,不過這本雜志已經(jīng)是一個多月前發(fā)行的了,拍雜志在更早之前,那個時候我和夏落剛認識不久,雖然見過幾次,不過關(guān)系還沒有好到那種程度,我沒有理由去幫她……”
柳夏落在一邊聽著顧言墨睜著眼睛說瞎話,心中卻有點感動。
柳讓沉默地翻開了雜志,果然在第一頁就看見了柳夏落。
柳讓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照片上,覺著照片上的柳夏落似乎是他完全不熟悉的樣子,冷艷,張揚,不羈……
卻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將人的目光牢牢地吸住了一樣。
“大哥既然知道我是顧氏財團的掌權(quán)人,也應(yīng)該知道顧氏旗下雖然有不少產(chǎn)業(yè),可是迄今為止,還沒有插足過模特兒圈子。她現(xiàn)在簽約的經(jīng)紀公司雖然不怎么知名,不過經(jīng)紀人是十分出名的經(jīng)紀人,夏落跟著她,應(yīng)該很快能夠做出一番事業(yè)?!?br/>
“夏落很喜歡她自己現(xiàn)在的工作,我也很欣賞她為了自己的事業(yè)努力拼搏時候的樣子。所以,我并不打算把她當(dāng)作一只金絲雀,圈養(yǎng)起來?!?br/>
“而且,大哥與夏落熟識,也應(yīng)該知道,夏落不是那樣的性子,不會做那樣的事情?!?br/>
柳讓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顧言墨看了柳夏落一眼,柳夏落才開了口:“哥,我都說了,柳依依的話不能信的?!?br/>
柳讓盯著柳夏落看了好一會兒,神情才放松了下來:“照片拍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