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jīng)等了我很久……絕不會讓她成為第二個雪……(紫胤)
“叫甚么名字?”紫胤向著辰輕聲問道,似乎怕吵醒床上熟睡的女童。
“燕起舞?!背轿⑿Φ溃骸拔艺业剿臅r候,見到梁間燕子翩然起舞,便取了這個名字。若不喜歡,不如叫回以前的名字?紅玉之名也甚好?!?br/>
紫胤看著一身烈焰般紅衣的女童,目光溫柔,嘴角淡淡地勾起:“不必,就叫燕起舞。”
“七年前六月初六辰時所生?!背轿⑿χ鵀榕瘜⒈蛔永茫骸吧砹课醋悖瑓s也能看出像極了紅玉!”
“七年前……六月初六……辰時……正是玉泱入劍為靈之時?!弊县奉H有些傷感。
“魂魄置換……實屬無奈之舉。”辰嘆息不已,卻又微笑道:“如今,無情谷又有小師妹……燕起舞!”
“主人?”熟睡的女童突然睜開眼睛,驚喜地看著紫胤,一下子揭開被子坐起身來,小小的人兒居然也是眉目如畫。
“噓,”紫胤微笑著在唇邊豎起一指:“沒有主人……只有……只有紫胤……”
“我幻形去過天墉城找你……可是進(jìn)不去后山和靈**結(jié)界……”燕起舞有些羞赧。
“你沒有力量進(jìn)去結(jié)界,又怎么有力量幻形呢?居然還幻化做美艷性感的女郎,幾乎作了桃花村孟建蘭的未婚妻子!”紫胤輕笑道。
“你……怎么知道?”燕起舞有些錯愕:“幻形……是借了辰……師兄的力……孟建蘭求親…….我并沒有答應(yīng)!”
“你傷了他的心?”
“燕兒是遺腹雙生姊妹……母親生產(chǎn)之時,難產(chǎn)而亡……妹妹已送到桃花村撫養(yǎng),若孟建蘭等得……自有一段好姻緣……我看等得……我離去之時……孟建蘭已經(jīng)被那小丫頭吃的死死的……”辰在旁搖頭笑道:“渾然顧不得旁人,我?guī)а鄡弘x開,孟建蘭都不及相送…..”
燕起舞認(rèn)真道:“我從未答應(yīng)過甚么?!?br/>
“我知道?!弊县泛挽愕奈⑿Γ骸斑^些日子,帶你回我的時雨殿可好?若是愿意,便早些著手打點行裝罷?!?br/>
燕起舞大喜,忙忙起身拾掇。
辰隨著紫胤出門去。
庭院中,高高的月桂樹上,藤蔓編制的秋千架在微風(fēng)中輕輕晃蕩,上面開著小小的淡紫色花朵。與很多很多年前半分未改。
紫胤走上前去,在后輕輕推動秋千,仿佛上面仍然坐著那個白裙的少女。眼前似乎看見裙角飛揚(yáng),及腰的長發(fā)在風(fēng)中飄舞,耳中幾乎聽到那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二師兄,再高些!再高些!”
“唉!”紫胤嘆氣,不禁感傷。
“也是冤孽?!背阶叩阶县飞磉叺溃骸斑€道是雪,原來是燕兒。一般無二,要自幼帶在身邊,一天天看她長大。雪是小師妹,雪之后,燕兒是小師妹。”
“無情谷不會有小師妹……我要帶她下山,不會再回來?!弊县返?。
“又要走?”辰愕然問道:“這才回來多少時候!”
“此次,是真的請退下山?!弊县穱@氣道:“若有情愫暗生,必得請退下山。我與燕兒,不能悲劇重演,不能讓燕兒像雪一樣。小女子,就讓她肆無忌憚的情愛亂心罷!不必背負(fù)這些職責(zé)、使命?!?br/>
“這么說,你,對燕兒動心了。”辰饒有興趣的問道。
紫胤點點頭:“她已經(jīng)等了我很多很多年?!?br/>
“雪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個全然真心待她之人,可以倚靠,可以簡簡單單任心而活??上?,我不是那個人,雪最終也沒能等到那樣一個人?!弊县份p觸秋千架上淡紫色的小花:“我的燕兒,我要好好珍惜、好好呵護(hù),絕不讓她成為第二個雪?!?br/>
辰點點頭:“也好。霜師兄在閻羅那里做了手腳,燕兒帶著紅玉的部分記憶,帶著對你的記憶,命定的情緣,終究有個好結(jié)局!”
“燕兒!”紫胤突地出聲喚道。
燕起舞遠(yuǎn)遠(yuǎn)站在廊檐下,咬著嘴唇癡癡看著紫胤。
“都聽到了?”紫胤臉上有些緋紅的顏色。
燕起舞慢慢走近,點點頭,臉上亦是飛起兩朵紅暈。
“來!”紫胤向著燕起舞伸出手:“牽了我的手,就再不能分開?!?br/>
燕起舞毫不猶豫伸手牽住了紫胤的大手。
無情谷內(nèi),庭院之中,月桂樹下,秋千架旁,一紅一藍(lán)、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兩個人攜手相視而笑。
辰站在高高的雪峰頂上,微笑看著。
“無情辰……陳青梧……原來如此!原來這般簡單!”
背后一個聲音嘆息著傳來,辰忙忙回身,卻見百里屠蘇站在身后不遠(yuǎn),亦是遙望著紫胤和燕起舞。
“難怪有熟識之感!原來燕起舞就是紅玉姐轉(zhuǎn)世!”百里屠蘇感慨問道:“是玉泱置換了紅玉姐么?”
辰點點頭。
“那么,是誰置換了我?”百里屠蘇緊緊盯著辰的雙眼:“魂魄置換,就是釋放劍靈魂魄的法子?”
辰搖搖頭,又點點頭。
百里屠蘇失望的收回目光,復(fù)看向紫胤和燕起舞遠(yuǎn)遠(yuǎn)的身影:“師尊,終于得到了幸福。”
“還差得遠(yuǎn)!”辰微笑道:“燕兒是人族肉身,跟隨你師尊修仙,直到修成仙身才得婚配,不知要多少歲月?!?br/>
“有誰會在乎?”百里屠蘇淡淡道:“若是值得,即便終生都在等候中度過,又何妨!”
辰怔怔看著百里屠蘇,半晌方搖頭苦笑到:“男女情愛,恕我不能懂?!?br/>
百里屠蘇黯然道:“若不能懂,也許才真正自在罷!”
“百里屠蘇?”辰微笑道:“我便這么直喚你了……我亦是雪的師兄?!?br/>
百里屠蘇點點頭。
“滯留于此,可是有甚么事?不妨對我明言。我雖不是首座、鎮(zhèn)谷,卻是一直跟隨霜師兄打理谷中事物,還是能做的些主。”辰微笑著,溫潤如玉。
“百里屠蘇,想要求見霜仙長?!卑倮锿捞K向著辰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可是要霜師兄跟隨你回天墉城開解前塵?”
“正是!”百里屠蘇暗暗吃驚。
“果然是因著此事。”辰點點頭,嘆道:“首座向霜師兄提及過,曾親口向雪允諾開解前塵一事。適才自寂滅臺下來,霜師兄便感嘆,你此行必有此意。”
“那么……”
“你先回去罷。霜師兄教我告知:明日破曉時分,會親往天墉城祭壇之上開解前塵。首座和令師也會親至?!背饺允俏⑿χZ氣卻鄭重。
百里屠蘇忙向著辰低頭施禮:“是!多謝霜仙長!多謝辰仙長!多謝……封鑒……仙長?!?br/>
辰點點頭,輕聲道:“霜師兄和首座眼下不想見你……他們心里也難受得緊……先回去罷,在此多留無益。你還要做些準(zhǔn)備。真相有時很殘忍,你真的要做好準(zhǔn)備?!?br/>
百里屠蘇向著辰又行了一禮,便沿著長長的冰階再一次地離開了無情谷。
辰站在無情谷冰雕的牌坊之下,遙遙目送百里屠蘇離開。
“終于來了?!彼p嘆道,不知何時站在辰的背后。
“是啊!終于來了!”辰亦是輕嘆:“得知真相……是后悔呢……還是……不后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