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士成領(lǐng)著秦川一行人順著浮橋過江,由大同門進了平壤城。
平壤不愧是做過都城的朝鮮北方重鎮(zhèn),城里不僅街道寬闊,房屋也頗為整齊。只不過,街上來來往往的多是穿著各色號衣形態(tài)不羈的清軍,多少有些煞風(fēng)景。
葉志超和聶士成的駐地都在城西,越往城西走,街道上穿著盛軍號衣的人越多。一問之下才得知,衛(wèi)汝貴的盛軍人馬最多,有六千多人,都駐扎在城南和城西。
而且,秦川還從聶士成那里知道,在平壤,還有另一支盛軍,就是鑲白旗護軍統(tǒng)領(lǐng)豐升阿的奉天盛字營馬步練軍。
聶士成直接把秦川帶到他的駐地門前,這是一個稍大一些的院落,并不如何光鮮。倒是對面葉志超的官邸,是一座氣派的磚瓦大院落,門前立著高桿上飄著葉志超的認(rèn)軍旗,大門前站著十幾個掛著腰刀的親兵,顯得官邸頗為雄壯。
在這里,江自康、高繼善和秦川打過招呼就去了葉志超的官邸,他們還要進去參加葉志超主持的軍事會議。進去前,高繼善叮囑洛佩德,要想著給秦川這幾十人送些糧食和馬料,洛佩德和吳炳文連連答應(yīng)著急忙回了城北仁字營的駐地。
進了院子,聶士成直接領(lǐng)著秦川去了上房。
馮國璋、李純、于光炘、辛得林四人則忙著給徐桐那一排人安排住處和飯食。另外,又有人去伙房張羅燒熱水,給秦川一行人洗漱。
不要說在院子里沒看到幾個人,就是上房里,也是空蕩蕩的,除了擺放的規(guī)規(guī)矩矩的家具,連張紙片也不見,根本看不出這里住著統(tǒng)帥千人的將軍,秦川不免有些奇怪。
聶士成喊來一個親兵,取來一些紙張,就催促秦川快些把關(guān)于戰(zhàn)壕防御的一些要領(lǐng)技巧書寫出來。秦川也不用研墨,從上衣口袋里掏出鋼筆,就在桌上又寫又畫了起來。
雖然布置戰(zhàn)壕的要點細節(jié)很多,可這些東西都在秦川腦子里,也不用多想,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寫完。聶士成好似有什么急事似的,也不和秦川多啰嗦,一見秦川寫就,拿起秦川的手稿,喊著馮國璋安排人給秦川倒洗澡水后,就急匆匆去見葉志超。
馮國璋指揮著兩個親兵搬來兩個二尺多直徑,半人多高的一個大木桶放到里間,里間有床鋪和一個大大的梳妝臺,只是這里也是什么生活用具都沒有,甚至床鋪上連被褥也不見,秦川幾次想要開口詢問馮國璋,都是話到嘴邊又打住。
那兩個親兵放好木桶,就拎來十幾大桶熱水倒到兩個大木桶中,馮國璋又拿來兩條毛巾和一塊香皂交給秦川,秦川看那香皂,正是震旦公司的產(chǎn)品。
馮國璋本來要張羅兩個親兵幫助秦川洗浴,都被秦川攆出屋外。
這一月來,秦川日夜馬不解鞍,槍不離身,都是和衣而睡,身上癢得不行,此時能放心輕松洗浴,早已喜出望外,雖然設(shè)施簡陋些,不似在他的家里有他自己設(shè)計的淋浴,可現(xiàn)在能洗上熱水澡,哪里還有什么講究。
秦川匆忙喊來自己那兩個衛(wèi)士,取來換洗的衣物,然后關(guān)上門,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自己脫得赤條條一絲不掛。然后,秦川又搬過一張椅子,踩著椅子慢慢下到一個大木桶中蹲下,直到暖洋洋的的熱水沒過脖子為止。
雖然秦川很是享受熱水浸泡的滋味,可不知道聶士成何時回來,也不敢在木桶里呆的久了,周身搓了一遍,又打上一遍香皂,沖洗后又換到另一個木桶中,再打過香皂洗凈,這才跳出木桶,用一條干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漬,然后從里到外都換上干爽干凈的衣物,對著梳妝臺整理妥當(dāng)推門出來。
聶士成還沒回來,只有馮國璋等在外間。
秦川喊來自己的衛(wèi)士把他換洗下來的衣物收走,馮國璋也喚來幾個親兵,合力把兩大桶看著就讓秦川臉紅的臟水弄走。
秦川依著八仙桌坐到硬木靠椅上,剛想著掏出香煙,吸上一支,早有親兵用托盤托著兩大碗白米飯和一碗紅燒肉、一碗冒著熱氣的蛋花湯、外加一碟朝鮮泡菜進來,還把一小壇酒水和一個酒碗也放到桌上。
秦川看看表,才知道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中午十二點。
最近這幾天,因為急著要趕到平壤,都是在野外風(fēng)餐露宿,帶的罐頭早都吃沒了,只是啃些干糧,此時見到這香噴噴熱乎乎的米飯和紅燒肉,肚子頓時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秦川也不客氣,端起碗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一會功夫,就風(fēng)卷殘云般地把兩大碗米飯和一大碗紅燒肉吃了精光,就是那碟泡菜也被他吃得只剩下幾小塊才罷手。至于那碗蛋花湯,秦川連勺子也沒用,直接端起碗來,直著脖子就幾大口喝下。
放下湯碗,意猶未盡的秦川又打開那一小壇酒水,用鼻子嗅了嗅,聞著拿酒有些發(fā)酸的味道,知道這是朝鮮米酒,便又蓋上蓋子推到一邊。
米酒的味道,秦川實在享受不了,他還是喜歡喝啤酒,不僅喜歡啤酒那金黃的顏色,更喜歡啤酒中那仿佛蘊含著人生苦短之理的淡淡苦澀味道。
親兵收走碗筷,馮國璋早已親手端著一壺沏好的茶和兩個茶盞進來。
對于馮國璋,秦川一直是求賢若渴,早就想著要把馮國璋攬入懷中,收為己用,可慢慢倒是感覺得出,這馮國璋雖然聰明過人,學(xué)習(xí)起什么新事情新知識差不多一點就通,可功利心極重,自己現(xiàn)在還只是個候補官,遠沒有聶士成總兵的身份高貴,怕是一時半會收不得此人。
只是,秦川總還是不死心,一見到馮國璋,馬上熱情地招呼坐下。
馮國璋很是佩服秦川在軍事上的才氣,加上秦川沒有管架,在秦川面前他也早就習(xí)慣,見聶士成不在,也不和秦川客氣,更不管什么尊卑之分,給秦川倒上茶,就一屁股坐在秦川對面。
不知為什么,秦川突然想起,今天他一直沒見到周憲章和李國華兩人,周憲章和李國華可是他的忠實粉絲,沒有理由不和聶士成一道出城迎接自己?。?br/>
莫非。。。。。。
秦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詳?shù)念A(yù)感,遲疑了半晌,試探著問馮國璋。
“華甫,怎么這半日沒見顯承和璧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