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上船只漸漸多了起來,頓時顯得擁擠,膽大的水鳥紛紛落在最大的觀光游船上,黑溜溜的眼睛瞧著過往的船只。
林一夏雖然不會游泳,不久前還有可怕的落水經(jīng)歷,但這不能抵擋她對清涼湖面的喜愛。斜伸出去手就能觸摸到冰涼的湖面,如緞帶般的順滑觸感從手心流過,令人愛不釋手。
許晴用她爸爸的手機給她發(fā)了許多照片,其中也有坐船游古鎮(zhèn)的,她還催促著林一夏快返幾張照片。
依言傳了她幾張照片,林一夏瞥見白織雪抬手接了個電話,本閑適的表情立刻變得深沉,但很快又舒緩許多,淡淡的仿佛只是小事。
“怎么了?”林一夏主動問。
白織雪收了手機,微嘆:“朋友家的貓出事了,我需要去一趟寵物醫(yī)院?!?br/>
林一夏一時不能理解朋友家的貓出事和白織雪直接存在的那摸不著的關(guān)系,怔怔地點點頭:“那去吧,我跟你一起去咯?”
白織雪想了想,說:“星愿寵物中心也在北山那邊,不過要再往北一些。想去可以一起去,如果不想去,你可以去省博玩一玩,我回頭來接你?!?br/>
“那我還是跟著你吧?!绷忠幌目刹幌胍粋€人在外亂跑,而且,寵物中心是包括寵物店的,會有很多毛絨絨的小可愛們,去一趟也很棒呀!
渡船在北山渡口靠岸,和她們相談甚歡的兩名大學生在分別之際,還熱情地邀請她們有機會去M大玩,M大雖是校園,但綠化上可比一些公園要好得多。
告別他們后,白織雪叫了輛車,轉(zhuǎn)眼到達星愿寵物中心。
穿過一陣喵叫汪吠,白織雪輕車熟路地走到醫(yī)療部,趙安和另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低聲聊天,面容皆嚴肅。
林一夏注意到他們身邊的臺子上鋪著松軟的墊子,上面躺著一只極為尋??梢姷狞S貍貓。她仔細地瞅了很多眼,的確是黃貍貓,不是別的什么名貴品種。
土豪的朋友是土豪,土豪養(yǎng)的貓很貴。這是林一夏的基礎推論,且看灰灰不就名貴么,但看來這位土豪比較親民。
黃貍貓一動不動地躺在墊子上,微微鼓動的肚子顯示它還活著,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但林一夏依舊從它身上感覺到了虛弱之意。
“麥子怎么樣了?”白織雪匆匆走上前去,手搭在它的腹部,感受著微弱的生氣,又熟練地觀察它的瞳孔,略略放下了心。
林一夏好奇地打量著這間休息室,卻聽白織雪說:“夏夏你不是喜歡小動物么,去前面看看吧,這家店品種很多的哦?!?br/>
“啊,好?!绷忠幌狞c點頭,心里有揮之不去的怪異感??椦┻@是要遣開自己?一只貓而已,還能扯到什么機密事件不成?難不成這是一只間諜貓?或者貓主人借助貓干了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再或者……這貓本身有什么特殊點?
堵上洶涌的腦洞,林一夏走到前區(qū),專心地在寵物店里逛起來。店員很和善,會把幼貓抱出來給她逗玩,也會認真地介紹小貓的品種,即便和她說了自己不買,也依舊盡職盡責地在一旁解說。
聊了一會兒才知道店是趙安的,難怪了,好歹是老板侄女的朋友,總不能怠慢了。林一夏撓撓小貓摸摸兔子逗逗小倉鼠,時間倒是過得快。
門口的風鈴響了,林一夏循聲望去,一高個子男生抱著一個大紙箱子,小心翼翼地用肩膀頂開玻璃門側(cè)身進入。
“你……你好……”男生磕磕絆絆地打了個招呼,謹慎地問,“請問是你們這兒收小貓嗎?”
另一名店員迎上去:“歡迎光臨,這里是星愿寵物中心,這是您撿來的小貓嗎?”
“是…是的…我在學校的樹林里撿的,估計是學校野貓的崽子,但是母貓好幾天沒見了?!蹦猩屑毜卣f了下它們的情況,他是學校動物保護中心的,但動保畢竟不是救助站,也沒能力養(yǎng)活一窩還沒斷奶的小貓,聽說星愿有此類活動,因此派人來打聽過,如今便送貓上門了。
林一夏好奇地看著店員幫男生登記,這一窩小貓花色相同,都是黃白相間的橘貓,如今不過半個月大,細聲細氣地喵叫著,爪子在兄弟姐妹身上亂踩一氣,毛發(fā)稀疏的小尾巴直挺挺地翹起,倒是很有生氣。
“請關(guān)注我們的公眾號,每一批收到的小貓我們都會定期在里面公布情況,包括疫苗注射身體檢查等,領(lǐng)養(yǎng)情況也會隨時更新,如有疑問后臺留言便可,也可以撥打我們中心的電話?!钡陠T熟練著說出一串話,又指導男生填了幾張單子,包括他的個人信息以及一些條例。
“你簽了這個之后,小貓的所有權(quán)歸我們,寵物中心會給它們打疫苗,同時也作為商品掛牌出售,并借助它們征求社會捐款,一切所得會用于流浪動物救助項目的發(fā)展。在一定年齡之后如果沒有售出,會被送到領(lǐng)養(yǎng)中心,如果還是沒有被人領(lǐng)養(yǎng),會在絕育后送到外面,還請您理解。”店員說得很明白,畢竟他們不是完全的慈善機構(gòu),照顧小貓需要的人力物力,即便趙安有錢,也不能無窮無盡地往里投入,而幼貓容易取得人們的喜愛,作為流浪動物的宣傳也合情合理。
男生也不是五大三粗地由店員說,細心地問道:“請問掛牌出售,每只小貓的定價是多少?”
店員解釋道:“小貓定價只是一百,另外加上疫苗的價格,以及每天兩塊的護理費用。至于愿意捐助多少,就由買家自行決定。”
聽著是并不虧本的生意,但如果小貓沒有賣出去,那疫苗都是白打的。送到領(lǐng)養(yǎng)中心后,就連疫苗的錢都回不了,更不用說放到野外。
男生還是沒下筆簽,一方面小貓被送去做簡單的檢查,他則在寵物中心四處看看,順便看看以前的推文,想確定一下這家寵物中心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說的那般好。
林一夏出于好奇,也跟在他邊上聽店員講這個流浪動物救助的項目,也正是如此,她才知道,怪不得白織雪會在救助站和領(lǐng)養(yǎng)中心做義工,感情這一條龍服務都是趙安和剛剛那麥子的主人一起合作的。沒想到這看起來五大三粗的土豪漢子們,還有如此柔軟的一面。
店員倒也不介意說二老板的事,可能這事本來就是眾所周知的。麥子的主人姓陳名希盛,或許不能稱他為主人。
“陳老板一直有心臟病,有一次在山里考察時突然發(fā)病,身邊沒有人,藥瓶卻沒拿穩(wěn)滾到溝里,便是麥子路過去替他撿回來的?!?br/>
男生皺著眉頭,很是不信。林一夏尷尬地笑笑,她也不大信的說……如果是家養(yǎng)的狗狗干這種事她還能理解,貓這種生物……真不是一臉冷漠地路過?
店員也不介意她們的反應,笑笑說:“陳老板忍著被麥子撓了幾道,強行把貓抓回來了,那時候星愿已經(jīng)開業(yè)了,就是送到這兒來的。給麥子做檢查的時候,趙老板也在,兩人聊了會兒后相恨見晚,定下了救助站和領(lǐng)養(yǎng)中心的雛形。”
林一夏感慨道:“有錢人真是說干就干吶?!?br/>
沒想到店員卻搖頭說:“陳老板沒多少錢,他是做研究的,還是M大教授,研究生態(tài)學。那時候辦那兩個地方花了他八成的積蓄。那里可不比寵物中心,可是源源不斷往里砸錢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好事積德,那之后陳老板科研上倒是越做越順,也賺了不少錢,能接著任性?!?br/>
說到這,店員又輕笑一聲:“倒是麥子,麥子一直不肯做一只寵物貓,陳老板關(guān)不住它,也就由著它在外面亂跑,只是托學校里的好友做了個小東西?!钡陠T說著,帶他們走向一旁的寵物用品,拿了兩個巴掌大的盒子給他們看,“這是一款定位儀,且對一些動作有感應,比如高空墜落,落水等,價格雖然不便宜,但在我們店里賣得很不錯,不過主要買家是寵物狗的主人。”
“麥子雖然不喜歡被關(guān)著,但活動范圍不會太遠,陳老板有時候也能和它‘偶遇’,但這次麥子不知道為什么跑去很遠,老板不放心就追過去了,果然出事了?!钡陠T搖搖頭,聽林一夏詢問麥子情況也表示一無所知,“麥子可能身體不好吧,老板也沒說?!?br/>
寵物店有一處很別致的咖啡廳,四處是貓爬架,一些親人溫和的貓狗被放養(yǎng)在這處,軟趴趴地占著座兒。
店員想必是閑得慌,拉著他們在那閑聊了許久,說了很多店里的事,有好的有壞的,倒一點也不藏著捏著。男生聽了感觸很深,感嘆道:“不枉我打車從學校過來,把小貓留在這兒,很放心。”
店員也和他們說了實情:“實際上田園貓的領(lǐng)養(yǎng)率不高,特別是在疫苗很貴的情況下,如果是還沒打疫苗就被領(lǐng)養(yǎng)的,那自然是根據(jù)主人意愿選擇疫苗。其他的一般選擇國產(chǎn)的,雖然效果上沒有差很多,價格上卻是好幾倍的差距。店里賣純種貓賺的,幾乎都賠進流浪動物計劃里了,也就我們老板那樣的人才能繼續(xù)做下去?!?br/>
男生也說了些他們學校的流浪動物情況,學校動物保護協(xié)會的經(jīng)濟來源,一部分是學校,另一部分就是社會捐助,這一大筆錢也幾乎全投到校內(nèi)流浪動物的絕育上,這還是學校動物醫(yī)學專業(yè)開的寵物醫(yī)院的友情價了。他帶來的小貓的前期照顧就是由動醫(yī)專業(yè)的學生幫忙的。
一杯水喝完,把躺在自己腿上睡覺的貓咪抱起來擺回凳子上,三人又轉(zhuǎn)回門口,男生去簽字,林一夏則繼續(xù)逗貓。
不久后,白織雪從治療間出來,神情略顯疲憊,接過店員給她的水喝了一口,打起精神走過去和林一夏聊天。林一夏看看她的表情,勸道:“要不你去睡一會兒吧?別那么累。”
趙安也恰巧走出,同樣說:“糖糖你去里間歇一歇?!?br/>
“別叫我糖糖!”白織雪難得的把不滿掛在臉上,倒讓林一夏忍不住笑出聲。
大概真的很吃不消,白織雪沒有再推脫,和林一夏說了一聲后又往里間去歇息。倒是趙安,沒什么形象地把襯衫袖子挽高,大大咧咧地坐到林一夏身邊的小板凳上,和她一起逗貓聊天。
“小夏很喜歡貓吧。”
“對呀,毛絨絨的很可愛?!彪m然和長輩聊天迷之尷尬,但這位大叔實在有些太平易近人,雖說不能如好友般親近,但怎么也是能插科打諢的那種。
“養(yǎng)過貓嗎?”
“嗯……沒有吧,奶奶家養(yǎng)過,抱來家里養(yǎng)過幾天?!绷忠幌幕叵肫鹉扯螒K痛的經(jīng)歷,很是憂傷地搖搖頭,“然后那只貍花貓把我的野兔給抓了,后來兔子死了,貓也送回去了。爸媽還是更喜歡養(yǎng)狗?!?br/>
“貓的性子野,兔子老鼠小鳥,什么都抓,這是狩獵的本性?!壁w安捏著懷里小貓的肉墊,平靜地說,“現(xiàn)在城里人養(yǎng)的貓,都被養(yǎng)得嬌氣了,出門不下地,在家也是吃吃睡睡。而且人們還努力地將溫順膽小的性子一代一代往下傳。貓啊,它本應該有比狗更大的空間,但現(xiàn)在人們卻總說,房子大養(yǎng)狗,房子小養(yǎng)貓,真是笑話了?!?br/>
林一夏看向剛被送來的小貓們,因為被照顧得很好,精力旺盛,一個勁兒的踩著兄弟姐妹的頭往外扒拉著要爬出來,圓溜溜的大眼睛試探性地在紙箱外面張望,嘴里奶聲奶氣地喵叫著,一個沒抓穩(wěn)又撲騰掉了下去。她想了想,說:“狗已經(jīng)被馴服了,貓還沒有——不過安叔家不是也養(yǎng)著灰灰嗎?一邊嫌棄純種貓嬌氣,一邊……咳咳……”
安叔一噎,無力地反駁道:“灰灰那是……朋友送的?!?br/>
“你不喜歡?”
“我……喜歡……”趙安無可奈何,“這不是,還是麥子更像一只貓嘛。布偶貓幾乎是鏟屎官心目中最美的天使,顏值高貓毛長而軟,性子溫順,只可惜價格高。但是這樣的貓,離開家庭幾乎就活不下去了。”
“也沒有人忍心拋棄它們吧?!绷忠幌目聪蚧\子里其他小布偶、美短英短等,再比較送來的田園貓幼崽,其實……看起來都一樣萌的。
“知道我們店里為什么領(lǐng)養(yǎng)要錢嗎?而且價格都不是白菜價。一來這價格比賣貓肉狗肉的店鋪的售價高,免了那些人渾水摸魚。二來,很多人是花多少錢買的便上多少心,總不能讓它們在主人心里地位太低?!?br/>
端茶點過來的店員深有同感地插話道:“這就和聘禮一個道理,同一戶人家,對待花一萬塊娶的媳婦兒和花五十萬娶的媳婦兒,肯定看法都不一樣?!?br/>
趙安喝了口茶,問道:“小周那事怎么樣了?”
店員氣呼呼地說:“還能怎么樣,小周她男朋友那娘,十萬彩禮都不肯出,硬是要磨到六萬六,說是數(shù)字吉利。小周脾氣沖,見她男朋友一聲不吭的氣得直接甩了。她請了七天假,估摸著明天就回來上班了。”
趙安大手一揮:“心情不好讓她多請幾天假也沒事,國慶嘛,都出去玩了,店里生意也不多?!闭f完又語重心長地看著店員說,“你看我之前就說小周那男友不靠譜,我眼光多毒辣,小劉有男朋友了也記得帶過來,我給你把把關(guān)?!?br/>
小劉笑著應是,又去前臺接待客人,趙安則對林一夏說:“我店里啊,最不喜歡討價還價的,寵物用品上還好說,誰要讓給寵物打折,那是直接不賣的,寵物啊,都是活生生的一條生命。”
林一夏聽得一愣一愣的,突然掏出手機:“等等,我做個筆記。”
“……”趙安奇怪地問,“你這孩子也奇怪的,聊聊天還要做筆記。”
“不是,只是最近在寫關(guān)于貓的微。”林一夏解釋道,“在里面穿插了一些流浪動物的情況,我畢竟不大懂?!?br/>
“寫啊,這個你可以讓糖糖教你啊,那丫頭原也寫過的。”
既然提到了白織雪,林一夏也好奇地問起她的情況:“織雪是一直住在安叔家里嗎?她爸媽很少回來?”
“是啊,她爸媽參加的是保密研究,連個消息都難傳回來?!壁w安壓低了聲音說,“不回來也好,我還想糖糖當我女兒呢!”
林一夏失笑:“安叔你也沒多大吧,哪來那么大的女兒?”
“嘿,我可一直把糖糖當親女兒養(yǎng)的?!壁w安得意地說,“糖糖對我可親著呢!”
林一夏笑笑,又轉(zhuǎn)移話題詢問:“對了,那只叫麥子的貓到底生了什么???我看它也沒受傷?。俊?br/>
“骨骼病知道嗎?”
“啊,知道些。是折耳貓帶的那種病嗎?”林一夏想了想,又掃了一眼店里,也意識到這家店里并沒有賣這種貓。
趙安點點頭:“差不多,麥子的病也是骨骼病,不過不是先天的,只是在外撒歡自己傷的,養(yǎng)一養(yǎng)就能好?!?br/>
恰巧陳希盛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來,和趙安打招呼說:“麥子就勞煩你和糖糖照顧了,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先回實驗室了?!?br/>
“嗯,走好?!壁w安也不起身相送,繼續(xù)和林一夏閑話。
等到日漸中午,白織雪睡醒,眼底還有一抹倦意,趙安讓店員從附近酒店叫了一大桌菜,八個人一同圍坐著吃了一頓。
林一夏關(guān)切地詢問道:“你還好吧?很不舒服嘛?”
白織雪笑笑:“還好,休息過了緩過來了?!?br/>
總感覺不是很好。林一夏擔憂地看著她,回想了一下,也沒聽說白織雪有什么身體狀況,怎么過來看只貓,就和被傳染了似的精疲力盡的?
午飯后林一夏看見了麥子,它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掛水,眼睛半睜不睜的,但還執(zhí)著地在那里給自己舔毛。見到林一夏只是警惕地瞪了她一會兒,又埋頭舔毛,但也聰明地避開了掛水的爪子。
大概,真是一直很聰明的貓。林一夏猜測著,又去看了昨天撿回來的那只小貓,它送過來洗了洗又做了些檢查,如今被關(guān)在籠子里正不安地繞圈圈,見到熟人又很歡快到迎上來喵喵叫。
白織雪試圖陪她繼續(xù)逛月湖,被趙安和林一夏兩人聯(lián)合制止了,只能回床上接著躺著。林一夏不安地詢問趙安:“織雪身體是有什么不好嗎?她這樣我有些擔心?!?br/>
“哦沒事的,她有時候會這樣,只是體質(zhì)不好,偶爾不好。”趙安解釋說,“她估計也睡不著,你可以去陪她聊聊天?!?br/>
林一夏依言去了,休息室里白織雪正抱著枕頭發(fā)呆,看見她后眉眼彎彎,笑道:“你來了呀,快來坐。”
“安叔和你說什么了?他是不是說我打小身體不好?你別信他的,我身體好著呢!”
“那你現(xiàn)在……”林一夏示意她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毫無說服力。
“只是偶爾,偶爾!”白織雪強調(diào)說,半晌又歉然道,“抱歉啦,不能陪你出去玩。沒人帶著你,我也不敢讓你在陌生的地方亂跑?!?br/>
“沒事咯,在寵物中心也挺好玩的?!绷忠幌淖诖策呅Φ?,“都是毛絨絨的,這種地方待好幾天都不會厭的!”
白織雪直起身,盤膝坐起,懷里還抱著軟綿綿的枕頭,她思考了一會兒,認真地問道:“夏夏你是怎么忍住不問我的?”
“什么?”
“就是……你不覺得我很奇怪嗎?很多地方,也不告訴你,你不會好奇嗎?”
“這個啊……每個人有**權(quán)嘛,你想讓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說咯?!绷忠幌恼\實地回答道。
白織雪卻有些低落:“總感覺你對我,沒有對許晴和莊妍那么自然?!?br/>
“這個……”林一夏想了想,最終無奈地搖搖頭說,“一開始你就和她們不大一樣啊。”
“哪里不一樣?”白織雪追問道。
“你……優(yōu)秀得太不真實了。”林一夏誠實地說道,隨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實話說,一開始你在我眼里就和偶像一樣,偶像和我交朋友,我總不能拉著你肆無忌憚地想說什么就說什么,還是會有些拘束的?!?br/>
“是這樣么?”白織雪悵然地想著,隨后苦笑說,“怪不得安叔說我沒法當一個普通學生,會交不到朋友的?!?br/>
林一夏小心翼翼地詢問:“織雪以前在哪讀書的?”
“我啊,雖然掛九年義務教育的名頭,但一直是在家學的?!卑卓椦┗卮鸬?。
果然是大家閨秀的培養(yǎng)方式。
“所以,要怎么樣才能像一個普通人?”
林一夏無法回答,像一個普通人?首先要沒有那么高智商……除此之外……
“其實沒必要的,你依舊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是受到的教育方式不同,從小接觸的環(huán)境不一樣,培養(yǎng)出來的性格不同。你知道的,A市只是一個小小的縣級市,培養(yǎng)不出你這樣的氣度與見識,但等大家走出A市走向全國各地,見的多了也就習慣了。你不需要變成我們這樣?!?br/>
見白織雪似乎還是心情低落,林一夏繼續(xù)說:“而且我也沒覺得你有很特殊呀!只是我們現(xiàn)在還不夠熟悉。”
聞言白織雪又問:“朋友之間都會干些什么?除了一起吃飯上課外?!?br/>
“高中生也不能怎么樣吧,一起吃飯上課,最多晚上的時候躺在一張床上聊天。而且你看我和晴晴,雖然很熟,但其實離開了學校也很少有交流的?!?br/>
“這樣啊?!卑卓椦┑皖^想了想,許久后挪了挪,拍拍身邊的位置,“我們來躺著聊天吧!”
“……”林一夏看看這小小的單人床,倒的確和宿舍的床差不多大小,算了,看白織雪累的,權(quán)當哄哄她,聊天就聊天吧。
單人床要擠兩個人,便不得不側(cè)了身子,兩人面對面相視一笑,林一夏開口說起:“我初中的時候,經(jīng)常睡不著,就給我室友講故事,講一些我看過的或者自己寫的小故事,經(jīng)常講著講著室友睡著了,我自己還醒著,也大概那時候開始,我就寫故事玩了?!?br/>
白織雪詢問:“和室友睡的感覺如何?是不是特別擠?”
林一夏失笑:“簡直痛苦,初中我睡下鋪的,和室友睡時,要是我睡里面,就會被搶被子,早上生生凍醒,要是睡外面,就會被擠下去,然后爬起來睡到里面,早上再被凍醒?!?br/>
白織雪心疼道:“那你還和她們睡?”
“唔,都睡著了總不能把人叫起來趕回去,而且也不是常態(tài)嘛。”林一夏笑道,“高中我睡上鋪,有欄桿擋著總算沒有慘劇重現(xiàn),不過高中這種事情就少了?!?br/>
“為什么?”
“不知道誒,大概就是白天學習太累了吧?!?br/>
“要不夏夏,你也給我講故事吧?我要聽沒看過的!”白織雪軟軟地撒嬌道。
林一夏見她似乎還有些困乏,滿口應下:“可以啊,那我隨便挑一個給你講咯?武俠的如何?”
“嗯。”
許久沒有給人講過故事,林一夏回想了半日才磕磕絆絆地找到感覺,徐徐地把記憶里的碎片重新拼湊成完整的故事。
剛開始白織雪還會配合地詢問:“然后呢?”再后來,就只剩了淺淺的呼吸。
“織雪?”
沒有人回答,林一夏偏頭看了她一眼,笑笑準備起身把不大的床都讓給她,卻沒料到白織雪挽著她的左胳膊并沒有松開,動一動似乎有所感覺般地收攏了手。無奈之下,林一夏再次側(cè)身躺著,權(quán)當午休的閉上了眼。
一覺歇到下午兩點,林一夏醒來時白織雪還在睡,這讓她不禁生出憂慮:睡那么多會不會不大好?她身體到底是怎么了才會這樣?
胳膊已經(jīng)被松開,林一夏躡手躡腳地下床,準備再去問問趙安,就在她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她聽到了門外的交談聲。
休息室連著麥子所在的寵物休養(yǎng)室,為了方便發(fā)現(xiàn)情況,門并沒有特意做隔音處理,因此外面趙安和一女生的說話聲走近了便能聽得清清楚楚。
女生聲音很輕:“糖糖吃得消嗎?她現(xiàn)在每動用一次力量就得休息很久。其實沒必要救我的,我休息休息會自己好的。”
趙安則說:“她說她現(xiàn)在的力量沒法對抗卡菲爾,但還能救你們,至少得撐到沉墨回來。她說十月底沉墨就在了。”
門后的林一夏滿腦問號地僵在原地,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是在做夢嗎?她回頭看了看,白織雪還在睡,腿微微蜷起,顯得很沒有安全感。
大概是想太多了吧。林一夏撓撓頭,又輕手輕腳地走回去,在另一張空床上躺下睡了。
十分鐘后。
林一夏很清醒地坐起身來,敲敲腦袋,茫然地看向白織雪,隨后又把目光挪向門口,許久后,還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往那邊走去。
門后沒有聲音,她猶豫著把手放在把手上,正要擰開,忽然身后一聲“夏夏”,嚇得她立馬撒手。
白織雪剛睡醒還有些迷瞪瞪的,揉揉眼睛問道:“你什么時候醒的呀?”
“剛剛……”
“我好像睡了很久?!?br/>
“嗯,已經(jīng)兩點半了。”
“好晚了!啊!我們再去省博逛逛吧,再不去要關(guān)門了?!卑卓椦├鞯仄鹕泶┬?,面對林一夏擔憂的詢問,抬頭明媚地笑道,“我沒事啦!”
門外麥子已經(jīng)不在掛水,蜷成一團窩著睡覺,趙安則在巡視店里,翻看寵物日常記錄。見她們要出去玩,也只是叮囑了一聲路上小心。
寵物中心外人不多,兩人坐游覽公交前往省博,路上,林一夏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麥子是公貓還是母貓呀?”
“母貓哦?!卑卓椦┗卮鸬馈?br/>
林一夏偏過頭看向外面的風景,又隨口問:“對了,之前我們?nèi)ヒ娔莻€摩洛的時候,他好像說過你還有個弟弟,應該不是親弟弟吧?”
“我弟弟啊,的確不是親弟弟,他出國玩了,最近不在H市,不然就帶你見見了。”白織雪不疑有他,林一夏問了她也就回答了,反正不是什么秘密。
林一夏沉默了會兒,又問了些別的關(guān)于H市的事情,七七八八的零碎內(nèi)容,等到省博下車時,面上早已恢復了之前一無所知時的樣子。
白織雪落后她一步,摸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給趙安:『夏夏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林一夏回頭看向她:“織雪?”
“來啦!”白織雪收了手機跟上去,笑著說,“我也在省博當過一段時間的講解志愿者哦!接下來就讓我給你一對一服務吧!”
林一夏自然是欣然接受,之前的怪異感也先拋到腦后,專心致志地跟著在博物館里閑逛。
不知道為什么,如今人們出游,更喜歡去人多的景點擠來擠去,而博物館這種一館即可窺見這個城市歷史演變的地方則總不在行程計劃內(nèi)。林一夏是很喜歡逛博物館的,不管外面環(huán)境如何,至少室內(nèi)一直很適宜,而每一樣物品又有一定文字描述,走上幾分鐘,感覺內(nèi)心的充實是看自然風景遠遠比不上的。
白織雪做講解員時想必背了很多內(nèi)容,每走過一樣展品都要停頓一兩分鐘,身邊的人匆匆而過,她們還在蝸牛爬一般前進。
很快,林一夏注意到有兩個男生一直跟在他們后邊,眼睛瞧著展品,只是時不時瞥她們一眼。林一夏心領(lǐng)神會,這不就是蹭解說嘛,只是白織雪畢竟不用擴音器,離得遠了就聽不清,因此兩個人鬼鬼祟祟的總是很可疑。
不過,畢竟省博是H市最大的博物館,她們現(xiàn)在在的是最大的分館,展品過多,到后來,白織雪也只是挑著講了,把一些故事性強的講一講,因為她知道,林一夏歷史不好,自高二會考后更是把歷史忘得一干二凈,有些內(nèi)容就沒必要了。
這一講,幾乎講到閉館。尾隨她們的兩名男生通過幾次提問已經(jīng)和她們略顯熟悉,分開時萬分感謝,摸遍身上上下,最終把月湖邊買的寫著“風流倜儻”的中二折扇送給了她們。
林一夏拿著扇子,有些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