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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溪青跟著進(jìn)去,他軟軟地靠在門上，才起身，柔軟的嗓音透著沙啞,笑吟吟問:“今日要外出么?！?br/>
    睦野將要帶在路上填肚子的鍋貼用布包好，他熱了鍋水，一旁的水囊已經(jīng)裝滿，灶上還有一鍋剛熱好的粥，石臺上擺著炒好的酸豆角和蘿卜塊,這是今日的早飯。

    睦野轉(zhuǎn)頭看了眼燒水鍋里剩下的半鍋熱水,對曲溪青說道:“放些冷水進(jìn)去用作洗漱?！?br/>
    曲溪青心情大好，嘴角翹得老高,問道：“這是特意留給我的？”

    睦野:“……嗯?！?br/>
    “好好好，我洗。”一連說了三個(gè)好，雖然他嫌做人洗漱麻煩,可看到睦野為他做了這些事，他就煩不起來,甚至樂在其中，盡管這很可能只是農(nóng)夫順手給他留下的而已。

    睦野將早飯擺上桌，一轉(zhuǎn)身險(xiǎn)些碰上不知何時(shí)在他身后出現(xiàn)的曲溪青。

    “哎，木……睦野,我能不能跟你一塊出去，我獨(dú)自待在這屋悶得慌?！奔?xì)長的手指往睦野肩膀撩了一把,曲溪青臉龐掛著剛清洗過的水珠,順著白凈翹挺的鼻尖落下,滴在嫣紅的唇上，他下意識舔干凈，睦野眸光微動(dòng)，側(cè)身后退兩步。

    黑貝吃飽了跑進(jìn)來，睦野看著它，說道:“黑貝也在?！?br/>
    曲溪青收回落空的手指，執(zhí)著地盯著睦野，也不拐彎抹角了，直言道：“我想跟著你?！?br/>
    睦野:“……”

    “你就帶我去吧，我可以化成蛇，不占牛車什么地方。”

    睦野性子寡悶說不出什么花樣，他動(dòng)了動(dòng)唇，最后只能默認(rèn)了曲溪青的請求。

    出門前睦野從木柜中找出另一件厚些的布衫遞給曲溪青，睦野的衣衫穿了有好些年頭，色澤都褪得差不多了，且布衣老舊又寬大，完全將曲溪青的身形罩住，下擺還拖在地上有余，有風(fēng)一吹，衣衫便鼓起來。

    曲溪青容貌艷致張揚(yáng)，罩了睦野的寬舊衣衫，好歹能將他那明艷的氣場壓了一把，顯出幾分柔和。

    用完早飯兩人坐上牛車往岳城的方向趕，出村時(shí)遇到出門農(nóng)作的村民，村民看到老好人身邊的曲溪青，有了這身舊衫的襯映，倒沒再把曲溪青誤認(rèn)為是女子，還有村民問他是不是睦野的遠(yuǎn)房親戚。

    出村的一路，曲溪青笑意盈盈地和跟他搭話的村民回話，其中好些身強(qiáng)力壯的男人，讓他不由舔了舔嘴。這些壯年男子身上的精陽之氣雖沒有睦野純厚，仔細(xì)嗅過去倒也不錯(cuò)，可惜他們身上的精陽之氣他都不喜歡，不然這一個(gè)個(gè)的，他鐵定要勾過來，吸干了精陽之氣。

    他曲溪青要么不吸，一吸就得吸最好的。

    一扭頭，剛迎上農(nóng)夫的目光，這人又馬上不看他了。曲溪青微微翹起嘴角，他挨過身子輕輕碰了一下睦野的肩膀，揶揄道：“你偷看我??？”

    睦野:“……”

    曲溪青神色認(rèn)真，“你偷看我了?！?br/>
    睦野:“……”嗓子緊了緊，他開口說道：“你不要吸他們的精氣……”

    曲溪青輕輕挑唇，“這你都能看出來了？那你再接著猜猜，我還想對你做什么?！?br/>
    睦野目光一垂，隨即目視前方，不接他的話。曲溪青自討沒趣，聳聳肩軟骨頭似的躺在牛車上不動(dòng)了。

    牛車出了村，四下都荒涼下來。周遭都是高山，遠(yuǎn)峰上終年霧氣奔騰，仰目高望，天地間除了身邊的人與物，一切都朦朦朧朧，微弱的日光穿破疊疊云霧，照到地面時(shí)并沒有什么暖意。

    曲溪青裹緊了身上的舊衫，蛇是冷血?jiǎng)游?，他從出門時(shí)就感到有些冷。此時(shí)或許是受到這寂靜山嶺的環(huán)境影響，肌膚起了層細(xì)細(xì)的疙瘩，似乎更冷了。

    牛車走動(dòng)的噠噠聲回響在這片慌嶺間，曲溪青聽著昏昏欲睡，他往農(nóng)夫身上靠了靠，遭到對方輕微避開后，他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嗡嗡的，“我冷?！?br/>
    腳下的鞋不合他的尺寸，睦野給他塞進(jìn)一層軟干草，草枝刮在腳心，他全身肌膚都細(xì)嫩得不得了，時(shí)間久了又癢又有些疼。

    睦野目光微動(dòng)，他把置放在一旁的蓑衣抖開，對曲溪青說道:“披上。”

    曲溪青咬著唇笑，“你為我披?！?br/>
    蓑衣繞到曲溪青后背展開，睦野仔細(xì)將每一處都撫平，完完整整給他披上蓑衣御寒。

    “你不冷么？”曲溪青說話間伸手覆上睦野的手背，農(nóng)夫體魄強(qiáng)健，明明穿得并不十分厚實(shí)，肌膚卻溫?zé)?，如同火爐一般。睦野的溫度叫他留戀不已，正欲把那手掌往那溫?zé)岬氖中娜?，睦野就抽回了手，坐到前面架牛車了?br/>
    牛車走了三個(gè)時(shí)辰，總算到了岳城鏡內(nèi)。

    入了城，街市上絡(luò)繹不絕人群熙攘，出來趕集的小販早早就搭好了攤，有賣吃食的，賣陶瓷的，賣布匹的，耍雜的，應(yīng)有盡有，擠滿了長長的街道，各式攤鋪飄來的氣味很快將曲溪青從夢中驚擾。

    他從牛車上爬起來，迷迷糊糊地瞪著陌生的地方。清醒后他上前輕輕扯了扯睦野的衣角，鼻子轉(zhuǎn)向氣味飄來的方向，問道:“何物這么香？”

    睦野回頭看了他一眼，“過會兒去吃些東西。”

    睦野牽著牛車一路往城里最大藥鋪的方向走，藥鋪在東市，離這兒不算遠(yuǎn)，集市上人多，牛車走得慢悠悠的，曲溪青半躺在上面，時(shí)不時(shí)有人將目光停在他身上，露出驚艷的神色。

    穿過最密集的地段，人群總算沒那么擁擠。牛蹄踏在石板路中，發(fā)出一陣陣清脆而有規(guī)律的噠噠聲，曲溪青支起下巴跟隨牛蹄聲輕輕晃著腦袋，他凝視睦野的背影，心情甚是愉悅。

    拐過石巷，眼前突然敞亮，福來藥鋪的大牌匾映入眼簾。

    睦野把牛車系在一邊的石墩上，走到牛車后把裝著藥草的大竹筐小心卸下。

    曲溪青搭著睦野的肩從車上輕盈躍下，可惜他高估了自己，還沒站穩(wěn)，一股軟麻從腰往下襲來，往后仰身眼看就要跌落。

    腰肢一緊，睦野一手提著竹筐，一手牢牢把他圈穩(wěn)，力道大了些，身體相互抵著，一個(gè)高大穩(wěn)健，一個(gè)纖長如竹，還很軟。

    睦野很快把手松開，曲溪青笑而不語，跟在睦野身后朝藥鋪里走。

    藥鋪的老板和伙計(jì)對睦野早就眼熟，幾年時(shí)間睦野時(shí)常將山里挖到的藥草送到這邊賣，他摘來的草藥都是極為有用的，因此老板給他的價(jià)錢也算不錯(cuò)，并且承諾只要是他帶來的藥草，藥鋪都全部買完，老板還曾經(jīng)暗示睦野可以采摘更多，他們出的起也愿意給他那份錢。

    來時(shí)空蕩蕩的錢袋子很快裝得鼓囔囔的，他們出了藥鋪，睦野解開牽繩拉著牛車，曲溪青盯著錢袋子，問:“這就完事了？”

    睦野輕微點(diǎn)頭，曲溪青上牛車后，他牽著牛車往西市走。西市販賣的東西都是生活上所需的物品，還有各種吃食，沿途過去熱熱鬧鬧的一片，小孩們走街串巷，你追我趕。

    “啊，停下——”曲溪青睜大了眼，指著小攤販擺賣的小雞，毛絨絨的小雞嫩嫩叫出聲，吃起來口感定極為新鮮。

    睦野朝雞攤望去一眼，家中還有十多只老母雞，有幾只已經(jīng)開始孵蛋，此時(shí)并不需要再買幼雞回去。睦野沒當(dāng)回事，以為是曲溪青好奇?？神R車還沒走出太遠(yuǎn)，身后突然傳來攤販的叫嚷。

    “我的雞誰偷了！”

    睦野扭頭，曲溪青正捧著幾只幼雞仔對他露出得意的笑。

    “木頭，這小雞可好吃了，我——”

    睦野制止道：“還回去?！?br/>
    曲溪青抱緊了雞仔，不解問：“為什么？我又沒有拿完他的雞。”

    睦野眼一閉，張開又道：“這是別人的。”

    “可我拿了不就是我的嗎？”

    睦野沈默，他牽著牛車往回趕，那攤販看到曲溪青抱著的幼雞仔，指著他怒瞪：“就是你偷了我的雞？！你跟我去見官！”

    睦野拿出錢袋子，問道：“多少錢。”

    攤販回道：“三只，六文！”

    曲溪青見睦野掏出剛買藥草得來的錢，立馬不干了。他把幼雞仔還回去，“我不要了不要了，木頭你在做什么？！”

    他知道這些錢是睦野辛苦采集藥草換來的，幾只小雞得要錢換的話，那他寧肯不要了。

    攤販不耐道：“到底買不買！”

    曲溪青兇巴巴的吼回去，“不買！”

    攤販：“......”

    睦野：“......”

    在西市走了半個(gè)多時(shí)辰，最后睦野還是給曲溪青買了雙新鞋子，看到他腳上的刮痕，眉頭不著痕跡輕皺，道：“回去敷些藥草。”

    穿上新鞋子的曲溪青臉上笑意沒停過，回去的路上他不停問睦野是不是喜歡他了，途中自然又是對著空氣說話，自言自語久了便悶悶的睡了。

    沈默的情況一直持續(xù)到晚上休息，曲溪青白日睡久了，夜里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