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與紅的大地上,火光點點,黑煙裊裊。
狂三原地踢踏著步伐,嘴角微微上揚,
“吶,衛(wèi)宮同學,假如有這么一個人,正直、善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對夢想懷著無比的憧憬??墒撬w內卻攜帶著一種病毒,雖然對本人而言不會造成傷害,但隨著他的呼吸病毒便會擴散出去,每天都會有人因他而死亡。
這種病毒唯有其宿主的身體機能完全喪失活性時才會跟著死亡,也就是說只有將他殺死才能讓其他人獲救。這個時候你會怎么做?”
“我……”
衛(wèi)宮張開口,但還沒說到一半又被堵在了喉嚨。
猶豫了呢。
看到這幅情景,狂三稍微覺得眼前的家伙或許要有藥可救。
最起碼他還沒有說出“一定會找到辦法可以拯救所有人”這種天真的話。
很多時候必須做出抉擇時,沒有做出只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看到他為難的臉色,狂三覺得可以在加一把火,
向前逼近一步,直視衛(wèi)宮的眼睛,
“那,如果攜帶病毒的人,是你的妹妹了?你又會怎么做?”
“————”
恍!呼!
衛(wèi)宮渾身如遭雷擊,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狂三歪著頭攤開左掌,
“一邊是伊莉雅小姐,”
然后攤開右掌,
“一邊是整個城市的人類,衛(wèi)宮同學,你會怎么選了?”
“……”
衛(wèi)宮怔在原地,臉色比想象中的難看。
他緊捏著雙拳,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呼吸都快變得停止了。
一直以來的信念和現實產生如此劇烈的摩擦,如果那一天真的來臨的話……
光是想想,衛(wèi)宮就有一股被撕裂的感覺,胸口滯塞般的疼痛。
哇!比想象中的要動搖呢。
狂三眨了眨眼。
不過這樣也好,
貫徹了一生的信念想憑幾句話就給徹底推翻,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過已經在他心中撒下了種子,這種東西只要種下,就遲早會生根發(fā)芽。
他只是一個有著正義理想的、稍微有點笨拙、又有點傻氣的少年而已,還遠沒有可以將所有生命都平等的放在天平上去計量。
正因為如此他才可以產生‘重要的人’和‘不重要的人’,所以,對他而言,對他自己而言,將來也充滿了更多的選擇。
只是他的天平究竟會往哪邊傾斜了?
所謂的理想?還是……
這就看他自己了。
狂三并沒有等他給出答案,這種事情,就像往空中擲硬幣,其實在硬幣旋轉著飛往天空的那一瞬,心底就已經確定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同樣的,衛(wèi)宮只有在真正面臨需要決絕的時候,那一刻會本能的做出決定。
這樣一來,狂三今天在他心中種下的種子,或許會稍微起到一絲作用吧。
看著他慘白的臉上,狂三嘴角彎出好看的弧度,食指點著下巴,心里著是不是有點欺負他過頭了?
嘛,這樣就好。
他能夠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就說明在以后他心中就會做好了充滿的預演。
以后也必定會給出不會讓人后悔的決定。
狂三也沒有期待此衛(wèi)宮真的能給出答案,想必他此刻正無比的混亂,做到這樣的效果已經超乎預料中的期望了。
將他過分的逼入死胡同,或許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于是狂三又將話題岔開,
“啊,說起你妹妹,不是在來的時候你非常擔心嗎?怎么現在一副十分放心的樣子?”
狂三還記得好像是拉萊耶升起的時候衛(wèi)宮就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隨后聽到要去界外更是不安,擔心妹妹不能夠照顧自己無比的慌亂。
又聽到狂三的問題,衛(wèi)宮下意識的思考她口中的話,不知不覺他已經完全按著狂三的節(jié)奏走了。
“……剛好前一天小櫻來到了夢祈,現在伊莉雅正由她照顧?!?br/>
說道小櫻的時候,衛(wèi)宮臉上變得稍微柔和一些了。
有點羞澀,又有些遲疑,不過總算也勉強像一個高中生。
“小櫻?間桐櫻?”
看到他那副樣子,狂三哪里還不明白眼前這家伙大概已經對口中的小櫻產生了朦朧的情愫,于是略帶興奮、又有鞋好奇的問道。
“間桐櫻?不,不是,雖然小櫻她的確有個櫻字。但她不是叫間桐,而是遠坂,遠坂櫻,她還有個姐姐,叫遠坂凜。”
“啊?!笨袢行╁e愕,隨后又浮現出真摯的笑容,“那還真是不錯呢,恭喜你了,衛(wèi)宮同學。”
“什么恭喜?”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狂三沒有在解釋什么,原地華麗的轉身,留給衛(wèi)宮一個背影,朝著遠處走去。
月光下的她,嘴角帶著愉快的笑容。
夢祈之地……夢祈嗎……
夢想,祈愿,希望,光芒,溫暖,純潔。
是規(guī)避了一切不幸世界線的地方嗎?狂三如此猜測著。
遠坂櫻,在狂三的記憶中,的確是叫這個名字,不過她童年時過繼到間桐家,遭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殘虐。
什么叫難以想象?就是你不了解,就永遠也無法想象。
陰影、扭曲、黑暗、血虐、污穢,那是連一絲希望被救贖的心都不存在的絕望。
不過從衛(wèi)宮口中聽到遠坂櫻這個名字,狂三就知道并沒有發(fā)生那樣的慘劇。
極為少有的,因他人的幸福,狂三自己心中也產生了絲絲的暖意。
月下衛(wèi)宮跟在狂三的身后,突然看到她在月光照耀下,轉過來瑩白的側臉,
“衛(wèi)宮同學,夢祈,真是不錯了。”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說這個,但對此,衛(wèi)宮報以肯定,
“啊,是的?!?br/>
……
被密集實驗管纏繞、以及充滿著培養(yǎng)槽的陰暗房子內。
冰冷、骯臟,只是看上一眼,就會讓人感到不適寂靜的房間,傳來讓人惡寒的笑容。
“口桀口桀口桀,真是意外,居然能夠洞悉意識節(jié)點。果然現階段還是殘敗品嗎?‘母巢’死亡,子體也全部停止了機能…….這一點似乎和星空大吞噬者種族有些不一樣,需要改善?!?br/>
黑影在巨大顯像管連接的藍屏前,不斷的輸入著什么,幽幽寒光的折射下,顯得更加滲人,
“戰(zhàn)斗雖然短暫,但也收集到了不錯的數據,這個世界也差不多可以用完了。現在只需要把最終的固化靈力進行回收,就可以撤離了。嘖,真是麻煩的小姑娘,居然被她截取了,只能親自動手了嗎?”
雖然這么說,但其實為了最終的目的,他本來就一直在考慮,要不要留下活口,現在看來,已經不用考慮了。
將最后的公式輸入完畢后,黑影吐出蛇信般的猩紅舌頭,在嘴唇上舔舐一圈。
隨后他身前出現一團發(fā)光的信息數據鏈,張開大嘴,一口將其吞下。
“這個實驗室也可以報廢了?!?br/>
摁下紅色的按鈕,熒屏上顯示著進入自毀倒計時的數字,在不斷的跳躍著。
“接下來,是和小老鼠們游戲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