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半個多月,我再一次回到許澤謙的家,我想他肯定只是把它當(dāng)成了一處房產(chǎn)留給我,他并不知道,對我而言,這棟房子里有著我跟他的回憶,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根植在我的心中。
房間里的東西似乎一樣都沒有被動過,我站在大廳里,想象著許澤謙是怎樣一個人陷在沙發(fā)里吸煙,這些畫面就像是不請自來,就這樣涌進了我的腦海。
其實,他在我面前吸煙的時候不多,我見到的大多是他在看到我后將煙摁滅在煙灰缸中。
我走進臥室——那是我跟許澤謙的房間,我在他出差的時候把客房封鎖,將自己的東西都搬到了他的房間,可是他還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就離婚了。
床頭柜上還放著那盞臺燈,是他特意買給我的,因為我總是熬夜,他說要用個可以保護眼睛的臺燈。
衣櫥里還有幾件他的衣服,想必他離開的時候并沒有仔細(xì)收拾過,也是,他那么有錢,根本就不在乎這幾件衣服,我的外套掛在他的衣服旁邊,現(xiàn)在看來,是那么的不協(xié)調(diào)。
許澤謙并不知道,在下一個隔間里放著我為他買的白襯衫,因為一直沒有機會送出去,所以它安靜地躺在原處。
這棟房子里記錄的是我跟許澤謙之間的點點滴滴,現(xiàn)在他離開了,永遠(yuǎn)都不會再回來了,我貪婪地感受著他殘留在周圍的氣息,才發(fā)現(xiàn)它早已經(jīng)沁入我的心中,再一次感受時,竟有一種物是人非的失落。
我重新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臺燈,其實,這個房間里的大多數(shù)東西都不是我的,屬于我的東西很少,我得慢慢收拾,將它們帶走,以后——我再也不會來這里了。
它已經(jīng)不屬于我,雖然許澤謙把它留給了我,但是我知道它并不屬于我。
我不知道許澤謙最后離開這間房子時是什么樣的心情,我一個人在這空蕩蕩的房間里找不到他的影子,但是過往的點點滴滴歷歷在目,難過猶如潮水般涌上我的心頭。
在他喜歡我的時候,我不喜歡他;在他愛上我時,我只是喜歡上了他,而且這份喜歡埋藏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當(dāng)他終于不再愛我,帶著別人離開時,我才敢承認(rèn),我愛上了那個溫文爾雅,對我寬容的男人。
我們曾緊緊相擁,我也曾惹他生氣,他倚在廚房的門框靜靜地看著忙忙碌碌的我……那些過往,渺小到一眨眼就被忽略掉的過往,現(xiàn)在清晰無比地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中,可是一切都結(jié)束了。
我將屬于我的東西一件一件收拾好,手伸過半個床頭柜去拿那盞臺燈,不小心碰落了放在它旁邊的相框,“啪”的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我從玻璃碎片中撿起那張照片,這個時候才看清原來是我跟許澤謙一起去看瀑布時的合照。
我還記得許澤謙很喜歡這張照片,親自買了相框把它裱好,他拿給我看的時候,我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多大的興趣,后來我便沒有留意過它,原來,許澤謙一直把它放在自己的臥室。
曾經(jīng),是他對它視若珍寶,如今他卻把它留了下來。
“小齊和小明月。”
“小齊和小明月?!?br/>
“小齊和小明月”
那是我童年時期最美麗的回憶,那是二十年前被我埋藏在心底,從不敢想起的一個小哥哥。因為生活的艱辛,因為現(xiàn)實的殘酷,因為我的夢想,我以為自己早已經(jīng)忘記了,可是當(dāng)他的名字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時,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每天都穿得干干凈凈的小男孩笑著向我走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記住了嗎?”
那是我學(xué)會的第一句詩,里面有我的名字。
“我不玩,太臟了。”
“這是送給你的新書包,明天我們的小明月就是一年級的學(xué)生了,要好好學(xué)習(xí)?!?br/>
“這是我給你買的新手套,天冷了就戴上,寫字的時候也可以戴,這樣手就不會被凍成小饅頭了?!?br/>
“小明月,跟我講講你今天學(xué)了什么吧?”
“呵呵,你說我到底是小啊,還是大???”
——
他是一個特別的男孩子,每年的寒假和暑假就會出現(xiàn),他從不跟其他小朋友講話,但是他愿意跟我玩,還會買禮物送給我,那個時候我甚至不知道禮物的意義是什么。
那些畫面就像是被遺失的寶物再一次回到了我的記憶中,他說話的聲音,笑起來的眼睛,氣鼓鼓的樣子,我都記得。當(dāng)然,我從沒有忘記過,因為我一直告訴自己那是一個美麗的夢,是的,只是一個夢。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再一次與我的小齊大哥哥重逢,小小的我甚至忘記了他從哪里來,又去了哪里,唯一記住的便是,我曾經(jīng)那么快樂過。
我將那張照片握在手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模糊了他的樣子,也模糊了我自己的樣子,我從來不曾想過,從來不曾想過——
他一直都在我的身邊,而我,卻絲毫沒有察覺。
原來后來的我們并不是剛剛認(rèn)識,而是重逢;原來他并不是突兀地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的,他一直記得我的,記得我就是當(dāng)年那個小小的明月。所以安娜才會那樣講,他總是一個人對著天邊發(fā)呆,看那一輪圓圓的月亮,心里思念著一個人。
那個人竟然是我,是那個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我。
而當(dāng)我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再一次離我而去。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就這樣再一次離開我?我還沒有告訴他,我喜歡他,他怎么就可以離開了呢?他還不知道,他一定還不知道,我已經(jīng)喜歡上了他,所以,他才會逃離,決絕地再一次離我而去。
我擦干眼淚,跑到客廳里拿我的包,我要給他打電話,他不可以離開,他怎么可以離開?
我找到他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按下通話鍵,過了幾秒之后終于接通,我迫不及待地喊他的名字,“許澤謙——你不要走——”
“何助理?”
“是我,許先生他現(xiàn)在不能接您的電話,您有什么事嗎?”
“他已經(jīng)走了嗎?他已經(jīng)離開了嗎?何助理,拜托你,不要讓他離開,我有話要對他說,你把手機給他,可以嗎?”
我的心瞬間揪緊,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尖細(xì)急促,“他怎么了?他走了?”
“許先生出了車禍,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搶救,如果您能過來的話,就請馬上趕過來吧,他的傷勢很嚴(yán)重,在進手術(shù)室前,一直重復(fù)著您的名字?!?br/>
“許先生到了機場后,發(fā)現(xiàn)自己忘記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所以開車回去取,讓我在機場等他,可是沒想到——他在回去的路上跟一輛貨車撞在一起。我是在接到醫(yī)院的電話后才趕過來的,現(xiàn)在正在搶救,具體情況得等醫(yī)生出來以后才知道?!?br/>
是的,他不會有事的,我的小齊大哥哥,他不會有事的。可是我卻不能不哭,我怎么可能不哭,我的小齊大哥哥啊,他一直都守在我的身邊。
我從來不曾想到他是我的“小齊大哥哥”,我們的初遇,重逢,我覺得他是那么突兀地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然后又消失,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第二次出現(xiàn)的時候,并不像一句“好巧”那么簡單,所以他說他等了十幾年,我卻什么都不知道,我對著他笑,對著他冷嘲熱諷,對他傾訴我對另一個男人的感情……
如果,如果我早一點知道他就是我的小齊大哥哥,是那個陪伴了我四年的童年伙伴,我一定不會讓他這么傷心,我一定不會自以為是地去成全他跟柳菲菲,讓他離開我。
作者有話要說:鞠躬~~~~
正文已完結(jié),接下來會有兩個人的番外。。。。。
啥也不說了,再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