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饒委屈巴巴地打量著這里的一切,只看到不遠處的桌子上,小桃正在打瞌睡。
夜晚的孤寂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她有些難過,想著自己的經(jīng)歷和遭遇,只覺得自己可憐極了,忍不住嗚嗚嗚哭了出來。
“為什么我這么倒霉,我就是個苦逼的打工人,最后居然不是猝死的,而是倒霉死的,早知道就不看這本破了?!?br/>
“慕容絕,你個王八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br/>
……
小桃被這些悉悉窣窣的聲音吵醒,起身一看,發(fā)現(xiàn)江饒已經(jīng)醒了,連忙跑過去查看。
“太好了,姑娘,你終于醒了?!?br/>
江饒尷尬地看著小桃,微微一笑。
“姑娘,您餓了嗎?魔神大人給您煮了粥,您要不要喝一點?!?br/>
江饒:“什么?”
慕容絕居然會給自己煮粥。
小桃看出了她的驚訝,連忙解釋道:“魔神大人昨晚賠了您一夜,天未亮就去給您煮粥了,說您要是醒了,一定會餓的?!?br/>
江饒聽著這些話,心里總不是滋味。
嘟囔道:“這個人,真奇怪?!?br/>
“什么?”小桃聽到她在低估,還以為是什么吩咐。
“沒什么,我不餓,你先出去吧,我想再睡會兒?!?br/>
“哦哦,那姑娘,您要是餓了,記得叫我?!?br/>
江饒又把自己埋進被子里,含糊道:“嗯?!?br/>
小桃剛走出門就和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慕容絕,頓時壓低了腦袋:“魔神大人,姑娘她說不餓。”
慕容絕:“去盛來。”
話音一落,就快步往屋子里走去。
他因為擔(dān)心吵醒江饒,用術(shù)法消去了走路的聲音,在屏風(fēng)后停了下來,眼睛直直地盯著江饒,眼神格外深沉,密不透風(fēng)。
雖然他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但江饒就是有感應(yīng)一般,很自然地轉(zhuǎn)過身來,和屏風(fēng)后的慕容絕四目相對。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江饒側(cè)躺在床上,比想象中的要平靜許多。
慕容絕也有些震驚,如果那天晚上看到真的是江饒,而她不可能如此平靜,所以,或許是自己想錯,那個人影不是江的饒,江饒沒有看到他和楚萌的事兒,心里不由得有些驚喜。
江饒卻在想:這家伙怎么回事兒,這眼神,難道是因為我看到了他和楚萌的事兒,不好意思,要殺我滅口?
她大概是腦子有些燒壞了,此刻也還有些沒完全退燒,對于慕容絕和楚萌的事兒,反而沒有那么在意了。
就這樣對視了半晌,江饒覺得有些尷尬,于是兩眼一閉,假裝睡覺。
慕容絕看著她裝睡的樣子,心里竟然有些暖,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能一直這樣那該有多好?。?br/>
很快,小桃就把粥端了過來,慕容絕接過來,慢慢走過去,坐在床邊。
窗外陽光明媚,彼時房間里只有他二人。
“芊芊,起來吃點東西?!?br/>
還是慕容絕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平靜。他的語氣格外溫柔平靜,聽不出半點不悅這樣的情緒,似乎在主動跟江饒和解。
有臺階江饒自己是順著下,一來她現(xiàn)在腦子不大清楚,迷迷瞪瞪的,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去計較慕容絕和楚萌的事兒,二來她現(xiàn)在是真的餓了。
于是便坐起來靠在床頭,臉上沒有什么情緒,甚至有些蒼白,看了一眼慕容絕就把眼神移到了他手上端著的那碗粥上。
“我自己喝?!?br/>
江饒說著就接過來,她是真的餓了,也不顧及旁邊還有個大活人,三兩口就喝了個光。
喝完后還意猶未盡地看著慕容絕。
“小桃,再去盛一碗來。”
屏風(fēng)外的小桃聞言,立馬上前去接過碗,高高興興地跑去又盛了一碗。
于是,江饒就這樣一連喝了三碗才算結(jié)束。
小桃都震驚了。
剛才是誰說不餓來著。
慕容絕一個眼神把小桃支開,再次看向江饒,極度欲言又止。
吃飽了飯的江饒稍微恢復(fù)了神智,想起了自己發(fā)熱前發(fā)生的事情。
她因為胡思亂想,大半夜不睡覺去找慕容絕,結(jié)果看到他和楚萌正在做那種事情,然后自己回來就崩潰大哭了一場,再然后就發(fā)燒了。
是慕容絕照顧了自己一整夜,又給自己煮了粥。
兩種絕對相反的做法就這樣一前一后地發(fā)生了,江饒只覺得亂得很。慕容絕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真誠還是虛偽,究竟愛不愛自己,究竟為什么口口聲聲說愛自己,轉(zhuǎn)頭卻又和別人做那樣的事情。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慕容絕真的是愛自己的,那他愛的究竟是這副身體的主人江尋芊,還是這副殼子下江饒的靈魂。
這一系列的事情像一根根絲線,纏繞交織,剪不斷,理還亂。
再這樣糾結(jié)下去,會崩潰的。
江饒想,是時候有個了斷了。
“慕容絕,我們談?wù)劙伞!?br/>
“好,我也有很多話要對你說?!?br/>
江饒一沖動,沒有過腦子,脫口而出:“其實,我不是江尋芊?!?br/>
慕容絕瞬間瞳孔皺縮,有些不敢相信,隨后盯著江饒,眼神格外犀利,江饒也直直地看著他,雖然這讓她有種要被盯著篩子的錯覺。
不多時,慕容絕忽然伸出手,然后放在了江饒的額頭上。
江饒:“……”
慕容絕試了試溫度,然后薄唇微啟:“還是有些熱,我一會兒再讓魔醫(yī)煎一副藥送過來。”
江饒有些惱,豁出去般:“我很清醒,我真的不是江尋芊,我是江饒,因為看了你們這本,所以就穿進來,你能理解嗎?”
慕容絕微微皺眉,自然是無法理解,但還是點點了頭。
江饒以為他聽懂了,頗為高興,結(jié)果下一秒,慕容絕就道:“我知道,芊芊,你離開的那三年一定受了很多委屈,我一定會給你重聚金丹,以后,再也不會讓人傷害你一絲一毫。”
江饒:“???”
什么金丹?
她一臉懵,只覺得自己和慕容絕此刻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簡直是雞同鴨講。
但盡管如此,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開了口,一定要說下去。
“慕容絕,我是認真的,你知道嗎?我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你們這里的一切都是一本,是假的,我來這里,也只是要黑化,幫助你和楚萌在一起,這樣我就能回去了?!?br/>
慕容絕神色有些落寞。
“對不起,芊芊,我和楚萌的事,是我不好,我也是被她控制了,所以才做了那樣的事兒,我答應(yīng)你,只要我找到鮫珠,遏制住體內(nèi)的能量,我就能獲得自由,到時候,我只會有你一個女人?!?br/>
江饒再次無語。
“我覺得,你好像沒明白我要說什么?!?br/>
慕容絕抓著她的手,好不深情:“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喜歡的是你,無論你是誰,你本身就是你,名字只是一個稱呼,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后不叫你芊芊,叫你阿饒好不好?”
江饒:“……”
她一直以來所糾結(jié)的東西在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
是啊,無論原著里是怎樣的,現(xiàn)實是這段時間和慕容絕在一起的人是自己,她不是江尋芊,此慕容絕和原本的那個慕容絕自然也不是同一個人。
江饒看著慕容絕,心臟怦怦直跳。
“慕容絕,你跟我說實話,你究竟愛我還是愛楚萌?”
她問得很認真,像是最后的確認。
慕容絕一把將江饒摟緊懷里,因為激動而有些粗喘。
江饒感覺抱著自己的人越來越用力,似乎要把她揉進血肉里,能感受到他在輕輕顫抖,很敏感,很迷人。
不知道隔了多久,慕容絕才一字一句地開口對她說:“阿饒,我慕容絕在此發(fā)誓,此生只愛你一人,絕無二心?!?br/>
江饒聽著近在耳邊的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暖流,反抱住慕容絕,把腦袋深深地埋進他的胸口,閉上已經(jīng)濕潤的眼睛,用力吮吸著慕容絕身上的味道。
她現(xiàn)在不知道為什么,很委屈,很難過,又很開心。
在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仿佛他們之間的所有阻礙,全部都消失不見,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戀人,在最平常的一個上午,緊緊相擁。
慕容絕溫柔地親吻著江饒的頭發(fā),心尖都在顫抖。
“阿饒,我好愛你,我好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江饒被她摟在懷里,不停地聽到這樣的話,不禁嘴上上揚。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阿饒,我們不要鬧了好不好?無論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
江饒點了點頭:“好?!?br/>
在答應(yīng)的一瞬間,江饒就已經(jīng)想好了,她不想再違背自己的意愿做一些傷害楚萌的事兒了。
雖然說,到目前為止,她也沒做什么實質(zhì)性的壞事,但不久后楚萌就會傳出懷孕的事情,而原著中,就是原主害了她的孩子。
江饒不想那么做。
她只想和慕容絕在一起,哪怕會被抹殺,哪怕在一起的時間只有片刻,她也滿足了。
慕容絕,我愛你。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不要難過,我只是又要離開三年,你要是愿意,就等我三年,要是三年后我還是沒有回啦,就再等我三年,我總會在許多個三年后回來的。當(dāng)然,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