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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是個讀書人,白家當年好歹接濟過他,但是現(xiàn)在落到這般地步,他當然不會再讓自己牽涉其中,即使白家有恩于他,那也不至于引火上身。

    索性不見到心里就不會想那么多,當然,押送犯人交給兵部尚書,那也是保全自己,萬一出了什么紕漏,可不管他什么事。

    他料定,慕容景辭怎么也不會想到,這邢臺方圓幾里,都布置了重兵把守。

    太子與一干大臣,一直協(xié)商到深夜才散去,為了確保引蛇出洞的行動萬無一失,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jīng)。

    鳳紙安的人當夜就進了都城,對于他們來說,這點小事,根本就難不到他們,出發(fā)之前,袁芷交待他們:

    只要謝依依,其他任何交涉,絕對不能插手,并且,人要活的,最要緊的,是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算不能得手,也不能以身犯險。

    派出去得幾個人,都是自己比較信任的手下,且武功高強,反應(yīng)迅速,跟她的時間都很長了,這樣她才會放心。

    當謝依依在日落之前被放進一家客棧時,她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時差倒轉(zhuǎn)的,似乎京城與范陽,只是一扇門的距離。

    尤其是當她看見商執(zhí)商菊已經(jīng)在客棧等她們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又穿越了一次。

    白川帶著她,從騎馬,到飛檐走壁,一直到從窗戶翻進這家客棧,她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虧她之前還想了游泳。

    “夫人,這是沈公子讓我交給您的東西,說是只有您才知道怎么用,說不定到時候防身用得著?!?br/>
    商菊說著,便將手里兩顆核桃大小的黑球遞給了她。

    “這小子?還會做小型煙霧彈?”

    謝依依默默的嘀咕了一句,接過商菊手里的煙霧彈小心翼翼的墊了墊。

    “都安排好了嗎?”

    白川擦著刀,轉(zhuǎn)臉問商執(zhí)。

    “都安排好了,公子放心,明天從晨時起,便會一直有我們的人在街上流竄,時辰一到,聽指令行事?!?br/>
    “好,告訴兄弟們,行動要快,小心行事。”“是!”

    白川打開窗,看向遠方,雖然已經(jīng)是夜晚,但在月色的籠罩下,還是能看到街上的人影輪廓,他們呆的這個地方,就是離皇宮最近的一家客棧。

    最安全的地方,莫過于最危險的地方。

    謝依依站在他身后,輕輕從身后擁住他,眼睛看向窗外,滿是擔(dān)憂。

    白川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這一夜,是一個所有人的不眠夜,太過漫長……

    九兒也沒有睡,她跟謝文山黃昏就抵達了京城,也就是進城的那一刻,她發(fā)現(xiàn)謝文山似乎有些說不清的情緒低落。

    入住客棧的時候,謝文山告訴她,明天可能會有危險,他可能會去跟人打架,會殺人,會搶刑場,還要找人,讓她一定保護好自己。

    等找到了人,他會把她介紹給他們,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九兒心里有期待,也有擔(dān)憂,劫刑場這種事,她只在聽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聽過,血腥又殘暴,劫人者不成功便成仁。

    萬一不成功,那她怎么辦?萬一成功了,那便是極好了,她不僅可以繼續(xù)跟著謝大哥繼續(xù)行走江湖,還可以結(jié)識一大群朋友!

    九兒就在這種水深火熱的冥想中,輾轉(zhuǎn)反側(cè),看著房頂一直到天亮。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兩撥人,就隔著一條街,面對面的住著……

    天邊剛見了色,整個牢獄便開始騷動起來,衙役們紛紛打著哈欠,罵罵咧咧的送飯給那些今日上路的犯人們。

    “今天二位多吃點!這可是最后一頓!吃完黃泉路上不怕餓!”

    戴帽子的衙役故意大聲說著,時不時的抬眼瞄著周圍。

    “謝了?!?br/>
    白景熙接過衙役手里的碗筷,冷漠的應(yīng)了一句,與他對視了一眼,彼此確定安好。

    衙役很快出了牢房,趙雪玲與白景熙二人看起來像是做好了上路的準備。

    街上已經(jīng)紛嚷起來,賣菜的看熱鬧的人來人往,摩肩接蹱,每日都是如此,所以也沒有人注意到今日似乎是有些特別的擁擠。

    夜天耀坐在轎子里看著轎簾外的一切,似乎沒有什么異常,然而他堅信,一切都只是表象。

    寧國元的轎簾跟在他后面不遠,二人陣仗不大,很是低調(diào),他們直達接近刑臺,重兵守護的高樓瞭望臺。

    這邊一切部署好之后,兵部尚書接到通知,開始押送刑犯,這白家這么多人,收起來還真是麻煩。

    而此時的崇淵帝,還躺在自己的寢宮里,侍寢的,自然是凌妃。

    外面是靜悄悄的一片,似乎是風(fēng)平浪靜,但總讓人覺得有些心慌。

    “今日外面,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啊……”崇淵帝瞇著眼,有氣無力的問道。

    “皇上忘了?今日是那白家人問斬之日呢,好些大臣們都去了,太子殿下一大早更是勤懇,他們都知道,這是皇上心中的結(jié),都去幫您分憂去了……”

    凌妃躺在崇淵帝的胸膛上,眉眼彎彎,冷的讓人發(fā)顫。

    “那朕……也該起了去看看……”

    “皇上,您昨日里丑時之后才歇下,這才睡多久?再睡一會兒,那些事交給太子他們就行了。”

    凌妃溫聲哄著他,聲音里帶著西域女子特有的溫柔纏綿。

    “朕昨日……睡那么晚嗎?”

    “皇上昨日里做了噩夢,臣妾擔(dān)心不已,深夜人靜,臣妾不好宣揚,便拿了臣妾之前從秦太醫(yī)那里得來的安神香,用了不多會便奏效了?!?br/>
    “哦……看來朕是老糊涂了,竟然都不記得,難為愛妃了?!?br/>
    “皇上的身子才是最要緊,臣妾做這一切都是理所應(yīng)當,皇上再多睡會兒吧,到時辰了臣妾再喚您……”

    “好……好……嗯?!?br/>
    崇淵帝不知嘟囔了幾句什么,渾渾噩噩沒了動靜,只是呼吸聲逐漸均勻。

    凌妃眼里的冷意讓人不寒而栗,她抬眼看了看熟睡的男人,眼里流露出厭惡和怨毒。

    崇淵帝看來,是撐不了多久了,哼!罪有應(yīng)得。

    她昨夜被召來侍寢的時候,依舊是像往常一般帶了陽魂散,放在崇淵帝的枕邊。

    江湖上的靈丹妙藥就是好用,看來沒有騙人,這陽魂散用在崇淵帝身上絕對能發(fā)揮最強藥效了。

    陽魂散,專用于內(nèi)心極為恐慌脆弱之人,敏感嚴重者會產(chǎn)生幻覺,無數(shù)冤魂纏身,夜不能眠,不敢閉眼。

    她夜里一直看著崇淵帝,從喃喃自語,到神經(jīng)紊亂,滿頭大汗的喊著說:“放過我!”“不是我!不是我!這是我的!你們誰也搶不走!”

    崇淵帝就那么在寢宮里晃來晃去,時而縮成一團,好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靠近他,時而又逼上某個角落,呵斥著角落某處。

    而她始終都在旁邊冷眼看著一切,這若是換作意志薄弱的人,恐怕連三個月都撐不了,這夜聞天,居然過了幾年?

    雖然現(xiàn)在確實已經(jīng)以常人難以預(yù)料的速度老去,精神面貌也大不如從前,這陽魂散,到底還是起了作用。

    一直到天快亮,她才用安神要將崇淵帝哄睡,崇淵帝最害怕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過,所以才要這樣折磨他!慢慢致死!

    押送犯人的隊伍已經(jīng)開始出發(fā),官兵前前后后的跟著,一大行隊伍就這樣跟在了囚車前后,將士們神情肅穆,似乎是在為一場殊死搏斗做著準備。

    剛進街頭,有看熱鬧的百姓便已經(jīng)開始跟著圍觀,對著囚車指指點點,守衛(wèi)的官兵們不耐煩的撥開人群,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逐漸讓開一條路來。

    幾個騎在馬上的官員環(huán)顧著四周的一切,來往的人群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便繼續(xù)警惕的往前行走著。

    人群開始越來越密集,囚車們行進速度開始變得極慢,有些官兵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直接將長矛對上了旁邊的百姓。

    路人被嚇的四下逃竄,可是人潮擁擠,無路可逃……

    走過第一個拐角時,一輛推著蘋果的趕車慢悠悠的過了街,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剛好卡在了送囚車的隊伍中間。

    “哪里來的混賬東西!?趕緊滾!還要不要命了?!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推著蘋果車的大漢憨憨的抬頭看向他,笑道:

    “官大人?您說什么?草民耳朵不好,聽不見,麻煩您靠近點!”

    圍觀的百姓發(fā)出一陣唏噓,隊伍干脆停了腳,兵部尚書王大人也沒后面這動靜弄的不得不停下,拽著馬鞭又往回走。

    “嘿!我說你這個不知好歹的狗東西!聾子出來賣什么東西!趕緊滾!耽誤了老子的公事!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趕緊讓開!”

    大漢正準備說個什么,只見一位衣著看起來官位很高的男子,騎著馬出現(xiàn)在人群面前。

    “怎么回事兒?”

    “王大人!這人是個刁民!妨礙公務(wù)!車子攔在這里不讓我們過??!”

    大漢連忙也不甘示弱的朝馬上那人喊道:“對不住啊官大人!草民耳朵不好!聽不見!”

    王大人冷冷的看著那個大漢,眼皮都沒眨一下,轉(zhuǎn)眼瞄了瞄那個官差,詭異的揮了揮手,眾人還沒看清楚意思,王大人便拽著僵繩往反方向走。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