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將軍無奈的搖頭,雖說是軍紀,但這孩子也還是拘謹了。
十年歲月讓我長大,也讓他的臉上多添了幾道深深的皺紋,不顯蒼老,看起來反而更加堅忍不拔。
“我知道自從你當上營長之后,年俸達百金,便每日歸心似箭,期盼戰(zhàn)爭結(jié)束,好回家與妹妹相親相愛,一起享受都城的風景,一起敘說小時候的事情,我問你是與不是?!?br/>
我苦笑,這位將軍說話也未免太過直白了,只是我心掛念妾妾,這是每位將軍都知道的,所以我也不隱瞞什么,直接回答:“是!”
許久,沒有聽見下文,我抬頭看去,見大石將軍滿臉笑容,似乎帶著奇怪的意味,搞得我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忽然一個可能涌上腦中,我身體一震,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將軍,是不是......可以結(jié)束了?”
大石將軍撫掌大笑:“什么可以結(jié)束?”
我尷尬道:“就是那個......戰(zhàn)爭啊?!?br/>
“能不能結(jié)束,這還要看你的了。”
“這......還請將軍明示?!?br/>
這無頭無腦的一句讓我郁悶,明知道我著急還這么吊我胃口,無奈求教。
“你且看那沙盤?!?br/>
我看去,上面有許多用紅沙做標記的據(jù)點,多年的賬外偷聽與實戰(zhàn)經(jīng)驗,讓我分析出了許多,但又有許多不甚理解。
“按照沙盤上的指示來說,只要攻陷西北方的敵方城外據(jù)點,再破西北城門,就可以長驅(qū)直入,斷掉敵軍后路與供給,將他們圍在我十堰王朝之內(nèi),逼其決一死戰(zhàn),只是......這怎么可能做到?”
“做得到,只要我們正面進攻地方城池,分散注意力,然后派一個人去摧毀據(jù)點和打開城門,然后與趕來的大軍同時匯合就沒問題了?!?br/>
我瞬間頭皮發(fā)麻,嘴角不斷抽搐:“那個要以一人之力摧毀一個據(jù)點然后攻破城門的倒霉蛋不會是區(qū)區(qū)在下吧?”
“區(qū)區(qū)在下?”大石將軍嘴上不停地嘖嘖著:“你口中的‘區(qū)區(qū)在下’可是曾經(jīng)一戰(zhàn)殺敵五千、全身而退的那個人?我可是聽說了,神真那邊的人都把你當做不擇不扣的不死狂人來的?而軍隊中的人都將你視為除元帥外的小軍魂來膜拜......嘖嘖,你這小娃娃的名氣可比我們這些老將軍要響亮得多呢?!?br/>
“不敢不敢......”
大石將軍看著我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感覺我這厚臉皮的程度與元帥有得一拼了,有時候他都懷疑我是不是元帥的私生子了。
“什么不敢?現(xiàn)在就是需要你敢!”
突然提高的音量將我狠狠地嚇了一跳,定睛看去,見大石將軍一臉嚴肅的樣子,而我很少見到他這么嚴肅,頓時有點被唬住了,老老實實低下頭。
“現(xiàn)在戰(zhàn)況如此膠著,那虎嶺城再過幾日,神真后方又會派兵過來增援防守,原本就固若金湯的城墻將變得更加不可能攻破,這里是我們原本國土的最后一地,元帥絕不會退兵,到時候要分出個勝負至少也是兩年之后了?!?br/>
兩年?
感覺嘴里有些發(fā)苦,兩年后我怕是連妾妾的婚禮都趕不上了,畢竟二十多歲的姑娘要是沒結(jié)婚,那還得了。
“所幸我們派出的間諜成功的帶回來一條信息,西北城門中因為某位將軍不受待見,兵權(quán)被收回大半,如今那里只有三千來個兵,那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你只需要將這種毒放在水里,讓他們喝下就可以了?!?br/>
大石將軍遞過來一包東西,想來就是他口中所說的毒粉。
“其實這份任務(wù)并不危險,只是難在太多人去會打草驚蛇而已,我們需要一個能力出眾的人去做,元帥說了,如果這份任務(wù)成功了,他將你提名為大將軍,每年一千金的俸祿,你做還是不做?”
我咬牙切齒,這臭老頭知道我需要錢養(yǎng)妹妹,就拿官位和俸祿來誘惑我,這任務(wù)送死的嫌疑很大啊,想來那老頭也是著急了。
“我做!叫那混蛋別食言,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br/>
見我接過那包毒粉,大石將軍稍稍松了口氣,突然又提起了心,擔憂地對我說:“你也別太勉強自己,這幾年你的境界突飛猛進,但是根基不穩(wěn),如果遇到太過棘手的戰(zhàn)斗就退了吧,只要留得命在,什么都會有的?!?br/>
我點點頭,背著他揮了揮手就要離開,還聽見他在身后大喊:“大軍明天就會開始佯攻城門,第三天入夜時記得歸隊,不要忘記,你只有三天的時間!”
三天......我沉思了一會,時間緊急,拉了匹馬趁著夜色趕向城外西北之地,而這一趕就是一天一夜的時間。
夜靜,忽聞遠處馬蹄聲,一位身著輕甲的士兵正趕著路,與那些粗狂的漢子不同,身形削瘦而均勻,散發(fā)與夜色擋住了我的面孔,只依稀見著那璀璨如星的眸子在注視前方,不放過可能的任何風吹草動。
十年戰(zhàn)場的時光讓我長成了一個血性男兒,鋒芒畢露,狂野奔放,刀削的輪廓上是不滅的斗志,黑甲長劍,宛若天兵。
我這一路都不敢放松,現(xiàn)在脫離大軍,若是稍有不慎,那是死無全尸的下場,死了不要緊,若是誤了軍情,不知道要賠上多少軍人的性命。
突然見著遠處有一抹亮光,我微驚,拉住韁繩讓馬停下,盯著查看許久,又拿出地圖仔細端詳,確定眼前就是自己的目標,神真王朝的城外西北據(jù)點,我必須趁著夜色將他們一個不留的擊殺,但凡有一個漏網(wǎng)之魚通風報信這里的情況,那么我就再沒有機會進入城內(nèi)了。
我將馬殺掉掩埋,然后躲在森林中靜靜等候,不久,一隊人馬從那個據(jù)點走出來,在四周巡邏,我悄悄跟在那隊人馬后面,耐心地等他們越走越遠,等到確定西北據(jù)點已經(jīng)看不見他們之后,我便動手了。
“噗”。
一位神真士兵驚恐地看著身后的伙伴身首分離,鮮血噴了他一臉,腥臭而骯臟,而那位死神冷漠的眼光讓他不由得嘶吼:“敵襲!呃......”
隨著第二個死者出現(xiàn),這隊人馬立刻將我包圍起來,向我發(fā)起了沖鋒。
只見得我在月下舞劍,灑出點點血花,飄逸的步伐編織起讓生命消逝的舞蹈,若是遠遠看去,必是一副極美的畫面。
當這里除我之外再沒有人可以呼吸后,甩掉劍上之血,坐在那位領(lǐng)頭人的尸體上,靜靜思考接下來的對策,這可怕的氣氛,讓蟬兒都不敢出聲,周圍靜悄悄,黑漆漆的,地上的火把燒著了小草,周圍焦掉一片。
我回過神,看著這滿地的杰作,這些年來死在這雙手上的人多不勝數(shù),就算是做夢時候依舊在不斷殺人,但我從來沒有后悔過。換上一個普通小兵的衣服,往自己胸前劃出一劍,然后騎上他們的馬,我全力沖刺向西北營地,而胸前鮮血直流馬背,滴落在一路地上。
我伏在馬上,裝出一副重傷的樣子,等靠近敵軍的西北營地時,大叫一聲:“敵襲!”然后假裝沒坐穩(wěn),摔倒在地。我聽見西北營地中傳來吶喊聲,許是沒有看見我身后有追兵,城寨的門開了,將我拉回去后又很快關(guān)掉。
一桶涼水潑在我臉上,我稍微睜開一點眼睛,就看見一位身著將服的濃眉將軍,周圍簇擁著許多佩戴刀劍的士兵,見我醒了,旁邊潑水的小兵急忙問我:“你們是剛才出去外面巡邏的部隊嗎?你叫什么名字?是誰襲擊了你們?”
“我......羅小......妖獸......頭兒有危險......”我含糊不清地回答他的問題,然后重新閉上眼睛,假裝暈了過去,封閉全身氣孔,制造生氣漸失的假象。
那位濃眉的神真將軍見我氣息漸漸變?nèi)?,沒有看出不妥,點了點頭,一揮手:“去,叫上一千人跟我出發(fā),不過是受到妖獸襲擊,百夫長應(yīng)該還撐得住,不能放任妖獸在我們的領(lǐng)地上亂走,要是被十堰的人利用了可不好?!?br/>
只聽見一陣繁雜的腳步聲與城門的閉關(guān)聲,我一邊被人抬著走,一邊估摸這里到底有多少人。
墻上五十人,巡邏一百,營帳兩百多......加起來差不多三百人......
得趕緊,城外的事發(fā)地點其實并不算很遠,沿著我的血跡,大抵小半個時辰他們就會回來。
等到我被人抬到床上的時候,我睜開眼睛,不管對方眼中的驚訝,一劍穿心。
查看周圍環(huán)境,我現(xiàn)在是在一處大帳里,從旁邊的醫(yī)療箱來判斷,應(yīng)該是傷兵營,不過現(xiàn)在這里是空曠的。我擦干凈身上的血跡,然后神情自然的游走于各個大帳之中,每一處大帳等到我出來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動靜。
“第一次覺得人這么好殺,不知道那個將軍回來后見到自己的士兵已經(jīng)全部死光了會是什么樣的表情?!?br/>
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一滴不小心濺上的血,開心地笑了笑。
神真士兵可能以為自己身處遠離戰(zhàn)爭的位置,直到我將營帳里全部的士兵都殺掉之后,這個西北據(jù)點居然還沒有發(fā)出警報,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敵襲!有敵人混在我們據(jù)點了!”
慌張地聲音四處叫喊,我懶懶地將插在士兵眼眶深處的劍拔了出來,打了個哈欠,總算有人發(fā)現(xiàn)了,幾發(fā)箭枝向我射來,我不用躲,畢竟那些箭都毫無準度,根本射不中我。真是的,這里的士兵是有多缺乏訓(xùn)練,這次任務(wù)毫無難度。
早知道這么輕松,我就不用制定什么計劃了,那個將軍一走我就立馬開殺。
我化身死神,將營地中的人統(tǒng)統(tǒng)殺掉,鮮血與殘肢交織,血沫泡著泥土,在這營地遍地都是,我找了個地方躲起來,靜靜候著城外的人。
不知道那個濃眉將軍是什么實力,殺掉他們或許并不是什么難事,但是要全部一個不漏的殺掉還是很有難度的,而一旦有一人逃走,我的任務(wù)就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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