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狂亂之際,只覺眼前這張臉是藍流蘇,她恨極藍流蘇,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她要殺她,要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恨,自己所有因她而受的侮辱悉數(shù)發(fā)泄到她的身上……
神志不清之下,她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而最后,她卻認錯了人。
那么,不管人有沒有錯,都留不得!
本來她的秘密,她是絕對不容許第二個人知道,知道的人必須得死!這一貫是她的信念,可是現(xiàn)在白洛溪已經(jīng)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么輕音的死活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趙櫻眼中的殺意只是停留了一瞬間便被掩去了,她淡淡看著地上跪著的人,遲遲不作聲。
良久,她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淡道,“起來吧,跪著做什么?與我有怨之人又不是你,你盡心盡力為我,在我面前,還說什么饒命?我本無意傷害你,方才不過氣急攻心之下亂了神智,錯把你當成了我的仇人,你沒事便好?!?br/>
輕音聽趙櫻一番話,心才終于緩緩安穩(wěn)下去。又磕了個頭,方才起身,“謝謝娘娘?!?br/>
趙櫻淡道,“扶我進去吧?!?br/>
輕音將趙櫻扶進房中,又伺候她安置,到再出來時,月亮也已經(jīng)快要落下了。
輕音回憶方才一番,仍舊忍不住渾身冷汗。
都說伴君如伴虎,一個心機深重、手段毒辣的主子,即使不是“君”,也不遑多讓那位“君”了。
夜風(fēng)吹得她一顫,輕音趕緊加快腳步回自己房中。
趙櫻躺在床上,聽著輕音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緩緩睜開眼睛,默默地注視著窗外照進的月光:我該離開了,洛溪,你會來找我嗎,失去你愛的那一刻,我已經(jīng)無法擁有資格待在你的身邊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心,洛溪,你到底知不知道。
倒落的燭臺火光點燃了紗帳,在冷風(fēng)的吹拂下,越演越烈,直到火光包圍整個櫻花殿。
***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睆埖禄呕艔垙埖赝鶗坷锱?。
“還有什么不好的,寡人又沒死,快說什么事?!甭逑驗榱魈K的事情,心情一直低落,一聽到‘不好’這個詞,說話也開始粗鄙。
“回大王,櫻花殿著火了,火勢可大了,剛剛撲滅,櫻皇妃?!睆埖乱庾R到自己說錯了稱號,“哦,不是,是罪妃趙櫻被火燒死了,燒的面目全非。”
洛溪握著毛筆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以櫻皇妃的禮儀葬了趙櫻吧,畢竟人已經(jīng)去世了,葬禮不要太寒酸了,趙櫻畢竟跟了寡人這么久?!彪S后洛溪長長地嘆了一聲。
隨后落寞孤單地身影依舊獨自在燭火的燈光下不知疲倦地批閱奏章。
***
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樣的過活,習(xí)慣性地早上聽著群臣洶涌地爭辯,習(xí)慣性地在回宮的半路上總會遇到后宮的小姐爭吵,待到好不容易夜深人靜時,洛溪總是會想起從前在姑墨國的生活。
七年之前姑墨國
那一天救過她的男子走后,流蘇又開始一個人盲目地游蕩在大街上,很快就被人瞅上了。
“誰抓我,快放開我”流蘇很輕易地就被兩個身型粗獷的大漢裝在麻袋里扛走了。
流蘇的頭發(fā)凌亂,衣服臟亂不堪。
不堪直視的外貌讓流蘇看起來不怎么起眼,抓流蘇的人還以為流蘇是路邊的一個普通的乞丐或者是無家可歸的窮苦人家的女孩呢。
流蘇再次被人放下時,已經(jīng)被強行關(guān)進了鐵籠子中,她親眼看見三個男人在自己面前的鍋里把一個剛剛死去的女孩洗干凈了,放在鍋里煮。
他們把那個女孩煮熟后啃食著骨頭上的肉,活像地獄里吃人的魔鬼。
跟她一樣的很多男子少女都想著逃出去,可惜的是,幾乎她被關(guān)的這段時間里沒有一個能夠逃得出去的,他們在這個地方把守的可嚴密了,每天都會輪班地守衛(wèi)著,而且專門從空曠的平原走,一望無際的平原根本就無處可逃。
只要逃跑的人,一但逃跑抓回來就會立馬被吃掉。
他們一般會把長得好看的賣掉,長得一般的先留著,體弱的跟剛死去的會被吃掉。
雖然流蘇看到過死亡,但再次面對的是殘忍的人吃人的景象,內(nèi)心深處還是深深地恐懼地,求生的欲望總是折磨著她。
每每聽到哀嚎聲,她的心也會出于本能地輕顫。
每天都是如此,她差點忍受不住發(fā)瘋,多日的逃亡生活,讓她的心更加冷靜,她一定要謹慎地想辦法逃出去,而且一定要完好的逃出去。
***
一行隊伍途徑一片茂密的森林,隨行者各個面目兇神惡煞,車上裝載著一個個鐵質(zhì)的籠子。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吃點東西,一會兒再走?!鳖^領(lǐng)模樣的人發(fā)號施令。
“吃吃,大伙都來吃。”頭領(lǐng)模樣的大漢帶著一個人在給眾人發(fā)飯。
籠子中傳出陣陣細碎的咳嗽聲,籠子邊緣沾著早已干涸成黑色的血跡,“能不能給點水喝,好渴,我好渴,好難受?!?br/>
“你個臭小子胡說什么,昨天不是吃過了嗎?今天怎么還想吃?居然這么多毛病,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你個沒用的東西?!被\子里的少年被一陣虐打,剛開始還痛的嚎叫幾聲,緊接著就沒有氣了。
“老三,你不會把那小子打死了吧?這會讓我們少掙錢的?真是沉不住氣?!鳖I(lǐng)頭模樣的大漢對著被他叫做老三的人呵斥。
老三靠近籠子,忍住籠子里傳出的難聞的屎尿腥臭味,“對不起老大,那小子死了?!?br/>
“你個死老三,凈是給老子找事,去把那小子收拾干凈了,省的路上壓重,在旁邊弄就行,別浪費了?!?br/>
“是是,老大,我這就去處理?!崩先昧丝?,馬上打開籠子,扛著少年向草叢深處走去。
籠子里的其他少年,少女,聽著外面的聲音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嚇得大氣不敢喘。
流蘇謊稱說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她不敢提自己以前的名字。
她相信即使她說了真話,也不會有人相信,還會給自己帶來不可預(yù)料的危,下場也不見得有多好。
流蘇漸漸了解到姑墨國眼下正值兵荒馬亂的時刻,而且民不聊生,因為父王的統(tǒng)治比較仁愛,對待貪官污吏不夠嚴格,致使很多官員鉆空子,又加上最近幾年的饑荒,五谷常年無收成,餓死的百姓不計其數(shù)。
很多人以人肉充饑,這輛馬車上的這群活生生的男女在這樣的年代里就顯得比較值錢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