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燕離道。
“十年?!惫藕T吹?。
得到肯定的回答,就好像當頭澆下一桶冰水,淋得燕離通體冰涼。
復(fù)仇的事情,不能急,不能急。
他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撫。
再說現(xiàn)在都還搞不清楚真相,也有可能楊幽云就是所有一切的主使者……
他知道,這個可能性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說服自己。因為奉天教太可疑;因為龍神戒太可怕。顧采薇雖然沒問“符文壁”的事情,他卻無法自欺欺人。
“要那么久,好吧?!彼邮芰爽F(xiàn)實,反正一時也找不到幽蓮圣母的蹤跡。
他說完了就發(fā)現(xiàn)古海源正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盯著自己,皺眉道,“你干么這么樣看我?”
“因為我發(fā)現(xiàn)你的膽子實在太肥了?!惫藕T吹馈?br/>
燕離道:“怎么說?”
古海源淡淡地道,“就我所知道的,本源之種只會在宿將身上出現(xiàn)。你離城的這段時間是去爭奪宿將吧,敢跟鳳九搶東西,你說你的膽子是不是太肥了?”
“你領(lǐng)教過了,不是嗎?!毖嚯x見瞞不過去,索性坦白了。
古海源帶著責(zé)怪道:“依照鳳九的性子,若你暴露了身份,他才不會管你是不是劍庭的準弟子,就算你是劍庭的弟子,敢背著他損害劍庭的利益,你照樣必死無疑!”
“若是畏難不前,最終只會留下悔恨?!毖嚯x道。
“你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古海源道。
“我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燕離蹙眉道。
“我老人家你一點都不放在眼里了!”古海源憤憤地說,“什么叫尊老愛幼你懂不懂啊?”
燕離冷然道:“我放過嗎?”
古海源感受到凜冽的殺機,終于想起來這個小煞星招惹不得,頓時收了脾氣,怏怏地道:“老……夫就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紛亂的思緒,攪得燕離心神不寧,他勉強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道:“老爹,我的事很復(fù)雜,一時半會說不清,你別問了,辦好我的委托,報酬不會少了你的?!?br/>
“我知道了。”古海源聳了聳肩。
燕離頓了頓,又試探性地抬起右手,道:“認得這枚戒指嗎?”
“不認得。”古海源搖頭。
“知道黑血咒嗎?”燕離道。
“不知道?!惫藕T催€是搖頭。
燕離有些失望,既然連聽都沒聽過,自然不可能知道解咒的方法。也是,他是天工巨匠,又不是天工解咒師。
這毒咒跟符箓應(yīng)該也沒什么太大關(guān)系。
“有什么問題?”古海源道。
燕離沉吟片刻,道:“老爹有沒有對魔界比較熟識的朋友?”
“算是有一個?!惫藕T吹馈?br/>
“誰?”燕離道。
“清風(fēng)居的老板赫連雄英?!惫藕T吹?。
“他有什么來歷?”燕離道。
古海源道:“他是少數(shù)參與過神魔大戰(zhàn)還活下來的散人,不過源海受創(chuàng),現(xiàn)在是過一天少一天了。你要是有什么疑問,直接去找他,就說是我推薦的。”
燕離當即告辭,一路打聽來到清風(fēng)居。
清風(fēng)居是一個消閑的場所,主營香茗,環(huán)境非常不錯。
在得知是老板的故人之友來訪,使役不敢怠慢,即請入內(nèi)閣。
內(nèi)閣裝修雅致,燕離很快就見到了赫連雄英。
這是一個遲暮的老人,似乎連走路都非常吃力,在得知燕離是古海源介紹而來,變得十分熱情,“古大師的客人,便是我赫連雄英的客人。——快快上茶”
使役即去。
燕離無心喝茶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道:“前輩可知黑血咒?”
赫連雄英臉色微變,道:“邪神塔的秘術(shù)黑血咒?”
“是?!毖嚯x道。
赫連雄英仿佛又回到了往昔,漸漸露出了沉湎的神色,“那是專門針對人族修行者的秘術(shù),不知有多少大修行者因為不小心被種下此咒含恨而死?!?br/>
“前輩可知解咒之法?”燕離眼睛一亮,終于問到了一個知情者。
“解咒之法?”赫連雄英不知想起了什么,渾濁的老眼中露出了恐懼之色,“中咒者無法可解,即便施咒人不觸發(fā),也會在半年后爆體而亡。而且他的血液已經(jīng)含毒,千萬,千萬別讓他的血碰到你,否則就會將咒術(shù)傳染給你……”
……
燕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清風(fēng)居的,他漫無目的地游蕩在大街上,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幽魂。
細算來,中咒至今已過了三個多月。
至多再三個月,就會爆體而亡?
可身體為什么一點感覺也沒有?
剩下的三個多月能做什么?
去找她嗎,若最后時光能和她渡過,倒也是個安慰,可萬一不小心把咒術(shù)傳染給她怎么辦?
會不會是那個老不死的危言聳聽?
思緒紛亂如麻,迎面不小心將一個路人撞了個趔趄。
那路人長得五大三粗,被燕離撞了個趔趄,又被數(shù)量眾多的路人看見,頓時有些下不來臉,怒罵道:“格你奶奶的,走路不長眼睛啊?”
燕離抬頭瞟了一眼,忽然帶著奇異的目光道:“你是修行者?”
“廢他娘的話,要打架嗎?”路人露出孔武有力的肌肉,身上真氣隱隱涌動。
見有人打架,大量的路人駐足,饒有興味地觀看著,有些還唯恐天下不亂地叫道:“打他打他……”也不知對誰說。
“算你倒霉!”燕離的眼睛閃過一絲猩紅,殘忍一笑,突然欺身上去,在對方?jīng)]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一拳打在對方腹部。
路人只覺氣血劇烈翻涌,眼白一翻險些暈倒過去,但他到底是個練家子,強忍著不適,怒吼著抓向燕離的脖子。
在他看來,燕離的脖子就跟小雞一樣細弱,隨便一掐就能反敗為勝。
燕離卻只是輕輕地抬手一格,便將他的手格開,同時以更快的速度探出去,掐住了他的脖子,高高地提了起來。
那人被掐得胡亂掙扎,恐懼之色漸漸爬了滿臉。
圍觀人見燕離一副要殺死路人的樣子,紛紛駭然后退。打架是一回事,殺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快,快去通知不良府?。 彼麄儚臎]看過敢在白水城光明正大殺人的人,一個個都嚇得不輕。
燕離卻沒有殺死路人,而是在他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將之摔在地上,然后踩住他的胸口,取出一柄小刀對準自己的手指頭。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是不是只剩三個月的壽命,由你來幫我測測吧……”
他旁若無人地喃喃說著,割開了指頭,頓時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