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總覺得話題好像朝著一個奇怪的方向滑去了……
然而看著室長大人一臉正氣凜然的樣子,簡直襯得他們這些聯(lián)想到了別的不好的地方的人格外猥瑣(?)。她敢說室長大人一點都不認為——或者不知道——“使用道具”這個詞,在別處還有著那么令人誤會的含義吧。
柳泉忽然感到一陣疲憊。好像感覺精神上疲憊得都不想對面前這個人把“使用道具”的其它含義繼續(xù)解釋下去了似的。
“總之,拜你所賜,現(xiàn)在大家也認為我擁有著特殊嗜好呢——”她拖長了尾音,充滿怨念地瞪著面前大義凜然(?)的室長大人。
宗像禮司異常嚴肅地挑起了眉,顯得對這個定義十分在意似的。
“哦呀?‘特殊嗜好’?”他重復了一遍柳泉的用語,好像還短暫地陷入了思考——然后,他說:“……聽上去不太像是個好詞啊?!?br/>
柳泉:“……”
室長大人還在思索。
“大家究竟是在在意著你的什么嗜好呢?異常喜歡吃冰淇淋?因為‘喜歡裙子’這種理由而更加偏愛夏天?放假的時候喜歡睡懶覺?呆在家里的時候,天一冷就喜歡把自己的手腳都塞到我的懷里,說這樣就能取暖——我一直在想那種坐姿是如何掌握平衡的呢,非常令人費解。”
室長大人一臉正氣地到底在說些什么!還有,那種活像是學術討論的語氣又是怎么回事!他難道還沒有從那個學習小組里畢業(yè)嗎??!聽著男朋友表情正直地歷數(shù)自己的黑歷史,這簡直就是一種羞恥play啊啊啊——
“夠了?。。 绷獩_口而出,感覺自己真的要爆炸了——因為她此刻頭頂上一定是已經(jīng)冒出了一朵蘑菇云吧。
“我們在說你莫名其妙地給自己套了個手枷的事情!你說那些我的事情到底是想做什么!!”她漲紅著臉,難得地朝著室長大人脫口吼道。
室長大人看起來好像有點驚訝。他的目光在那副細框眼鏡之后閃了閃,一副求知欲——而不是求生欲——極強的模樣。
“哦呀?因為你剛剛不是在說你的某種‘特殊嗜好’似乎讓大家不能理解嗎?”他訝異地反問道。
“既然這樣,當然是要逐個分析出來你的哪一樣‘特殊嗜好’令人在意,然后再思考一下如何能夠讓大家都了解到——”
柳泉:“禮司君……能不能不要再思考這種問題了啊——”
她感到一陣渾身無力。無可奈何又啼笑皆非的情緒就像涌上來的潮水一樣,瞬間就把她整個人淹沒了。
她為什么要扯什么特殊嗜好的事呢。結果室長大人果然一點都不能理解這背后的糟糕含義,反而還天然地將了她一軍?,F(xiàn)在尷尬得要死的,果不其然又是她。室長大人則永遠偉大、光明、凜然,從上到下、從里到外的每個毛孔中都透出嚴肅正直的氣息,完全就是清白的化身,正義的伙伴——
“不?!笔议L大人居然還嚴肅地拒絕了她。
柳泉:“……”
等一下七釜戶那邊派來的工程師過來的時候,還是問他們能不能發(fā)明一種電擊一下就能夠立刻提高情商的秘密武器吧。她覺得室長大人其實十分需要。
結果下一刻她就聽到室長大人那因為嚴肅的語調而顯得格外醇厚有磁性的聲線,說道:
“正如當初石板選中了我那樣,我也選中了你?!?br/>
柳泉:?!
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還沒有條件反射一般地抗議“這能一樣嗎你選中我就能賜予我力量替我在頭頂上長出那么一柄大劍嗎”,她就聽到宗像禮司異常嚴肅——而鄭重地說道:
“石板賦予我作為‘王權者’的特殊力量,作為它選中我的證明?!?br/>
“所以,我也要證明,你的一切——即使是特殊的地方,也是出色的?!?br/>
柳泉:“……什么?!”
她喃喃了一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情商在奇怪的地方有些低下的、天然的室長大人,正要說的意思,其實是——
石板選中了他,證明他因此成為千萬人中最出色的那一位。
所以,他選中了她,就要證明她也是千萬人中出色的那個人,是嗎。
所以,他認真地在思考她有哪個“特殊嗜好”奇特到不為人接受,并且想要證明即使是“特殊嗜好”,她也沒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是嗎。
柳泉感覺自己的面部表情不知不覺地在放松,并且唇角無法抑制地上翹——雖然偉大的室長大人自己把自己銬住這件事聽上去還是那么愚蠢得令人想要嘆氣,她的臉上卻慢慢露出了一個足足八顆牙的巨大笑容。
“你也是喲——”她笑著拖長尾音,雙手啪地一聲按在桌面上,支撐著自己的上半身并向前傾身,接近他的臉。
“禮司君也是一樣?!彼龓Φ卣f著,在說話的間隙,猛然往前一傾、在他唇上啵地重重印了一下。
“禮司君的一切——即使是特殊的地方,也是出色的?!?br/>
“在我看來,最出色了——”
宗像禮司咳嗽了一聲。
“……是嗎。謝謝。”他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道。
“托你的福,在接受了剛才伏見君那一番暴躁態(tài)度的洗禮之后,我現(xiàn)在感覺好多了?!彼f。
柳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繞過那張巨大的辦公桌,走到室長大人的椅子旁邊。室長大人十分自然地隨著她的動作而將椅子轉了個角度,面對著她。但柳泉此刻是站著的、而室長大人礙于手腕上套了那么一副經(jīng)過強化,還能讓戴枷者渾身無力、行動不便的手枷而不得不坐在椅子上——這樣造型還好看點,站起來的話就完全像是等候逮捕的精英經(jīng)濟犯了——因此室長大人也不得不微微仰起臉來望著她。他很快就察覺到了這種體位(?)的不便。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又咳嗽了一聲。
“從這個角度來看你,有點新奇啊。”他嚴肅地評價道。
柳泉得意洋洋地哼笑了一聲,不知為何感到了一陣智商(?)上的優(yōu)勢給自己帶來的快意。
“是嗎?從這個角度看我,是不是覺得我好像突然特別高高在上,特別有威嚴感,就像高嶺之花一樣?”她隨意地向后靠著那張辦公桌,雙手環(huán)胸站在那里,故意微微一昂下巴,用傲慢的眼神俯視著坐在椅子里的室長大人。
“嗯哼?”室長大人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手好像動了動、似乎下意識地想做點什么,但那副手枷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動;他為此輕哼了一聲,表情更加嚴肅了。
“唔……并沒有這么覺得?!彼f,“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你耳垂后面居然有一顆小小的痣……我怎么之前沒有印象呢?難道是因為太小了所以一直沒有注意到嗎?還有,上午的公務很棘手嗎?花了你很多力氣嗎?你脖子后面有一縷頭發(fā)從發(fā)髻里跑出來了——”
柳泉下意識猛地一捂自己的耳朵,怒氣沖沖地瞪著他。
“喂!不要用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嚴肅語氣說這種話?。 彼喼倍伎煲?,感覺自己的雙頰一瞬間就滾燙得快要冒出煙來。
室長大人看著她一秒鐘就整個人變成了通紅,好像有點訝異,又有一點莫名的愉快似的;他唇角微微勾起,仍然仰著臉望著她,一臉純潔(?)正直的模樣。
“信雅,”他壓低了一點聲音,喚著她的名字。他醇厚的嗓音里因此蒙上了一層不明的沙啞意味。
“你的頭發(fā)亂了,再這樣的話是要被扣除風紀分數(shù)的。真是太糟糕了?!?br/>
柳泉:“……!??!”
他用那種醇厚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說著“真是太糟糕了”這句話的時候,她竟然大腦里嗡地一響,然后不由自主地,臉上好像就更燙了一點。
這個時候玩什么校園回憶的老梗啊豈可修??!
……不該是這樣的啊。明明他才是那個害她在其他人的想像里有了不良嗜好的人,不是嗎。
明明她才是那個純潔正直、雙商也一直不會掉線的好青年不是嗎!
……明明她才是那個在某些時刻,反攻永遠都沒有成功過的好孩子不是嗎?。?!
啊真是太可惡了?。?!為什么一瞬間她有種【即使在雙商方面有時候可以莫名其妙地贏過他但是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在這個人面前占上風】的感覺呢!??!
那種清爽的敗北感和由于羞窘而引發(fā)的挫敗感同時涌了上來,促使她頭腦一熱——
做了完全不經(jīng)大腦的事情。
她猛然往前傾身,右手按在他腕間那副銬住他的手枷上、左手則繞過他的后頸,趁機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室長大人猝不及防,因為唇上激痛而悶哼了一聲。當柳泉很快又抽身后退,站在他面前,笑瞇瞇地盯著他的時候,室長大人臉上那種驚訝的表情還沒有完全消失。
他透過那副細框眼鏡,緊盯著站在他面前、重新雙手環(huán)胸笑得很得意的她,雙手微微一動,隨即嘆了一口氣。
“……我現(xiàn)在感到有些不便了。”他異常嚴肅地說道,“下回開始就必須要謹慎行事才行?!?br/>
柳泉:?!
“什么,居然還有下次的嗎?!”她不可思議地反問道。
室長大人一本正經(jīng)地點點頭。
“欸,所有的新道具都必須親自了解其作用和效果才可以在實戰(zhàn)中放心使用啊。這才是負責任的做法?!彼f,看到她快要瞪出來的雙眼,忽然,一抹鬼畜的笑意從他那雙藏在細框眼鏡之后的眼眸中掠過。
“啊,說起來,信雅君你也是‘權外者’吧?!彼φf道。
柳泉:“……總覺得有不祥的預感啊?”
室長大人笑容可掬地繼續(xù)說道:“那下次要不要也親自來試用一下新道具的效果呢?七釜戶那些人的出品還是對得起御前大人的名聲的——不用擔心,假如信雅君也像這樣被銬住的話,我會記得設定我的指紋認證作為開鎖方式的?!?br/>
柳泉感覺自己的小宇宙一瞬間飚到了滿格。
“我拒絕啊謝謝?。 ?br/>
唉。心好累。難怪剛剛伏見從這個房間里落荒而逃了,一定是因為室長大人也打算勸他試用一下那些可怕的道具吧。
看著室長大人怡然微笑的臉,她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一句完全沒經(jīng)過大腦的話脫口而出。
“聽著,我、完全、不想要、被你、銬住,不管是什么時候都不行——明白嗎?!”
面對她這種怒氣沖沖的警告,室長大人只是輕咳了一聲,目光越過她身側,投向房門。
“咳,請進吧,伏見君?!?br/>
柳泉大吃一驚,猛地轉身!
她震愕地發(fā)現(xiàn),隨著她回頭的動作,房門靜靜地打開了,一臉烏煙瘴氣的伏見就站在門口——他身后還站著一位穿著黃金氏族“非時院”那套繁瑣的狩衣式制服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兩人在那里站了多久、又有沒有聽到她剛剛那句仔細想想還是很有歧義(?)的話。
她剛想張嘴說什么,伏見就很快地邁步走進了室長室,經(jīng)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一頓,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任由那位穿著狩衣式制服、臉上戴著個同樣獵奇的兔子面具的男人掠過他身邊,走向室長的方向。
柳泉:?
伏見簡直滿臉都寫著【嘖我真的不想知道你們的戀愛到底談成了什么獵奇的樣子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要被這種變態(tài)的狗糧塞一嘴真是夠了】的表情,飛快地說了一句:“拜托你,什么都別再說了……趕快讓這件毫無意義的事過去吧……”
結果他的話還沒說完,他們兩人就聽到室長大人的辦公桌方向傳來“咔嗒”一聲響,隨即是室長大人愉快的聲音。
“啊,這下輕松多了~能夠體會到雙手重獲自由的這種快樂,說不定也可以當做這場風波之中的一個收獲呢……說起來,伏見君,你真的不打算來試用一下嗎?”
伏見的臉色已經(jīng)完全黑透了。
“完全不需要啊謝謝??!”
脫口吼完這一句,他又轉回頭來,一臉生無可戀狀盯著面前的柳泉。
“不行了這個人,到底在想什么!——我在這個人手下工作真的沒問題嗎……?”他的聲音聽上去都灰了。
雖然伏見正在吐槽的是她的戀人,然而柳泉還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欸~一定沒問題的喲,伏見君?!彼Σ[瞇地答道,“因為你可是當年青部優(yōu)秀的人才呢。不管室長下了多么鬼畜的命令你也能夠完成,比如——逼迫無知少女加入青部啊、加入青部啊、加入青部啊什么的?”
伏見:“嘖,煩死了。不如說我才是被室長逼迫的那個人才對——”
也許是他們兩人在這邊的交頭接耳引起了室長大人的注意,他在辦公桌后一邊活動重獲自由的雙手手腕,一邊揚起聲音問道:“你們兩位,發(fā)生什么事了?”
柳泉立刻秒答。
“不,什么事都沒有喲——是吧伏見君?”
伏見哼笑了一聲。
“是在說室長您開心就好——”他拖長聲音。
室長大人望向他們兩人的方向,微微一笑。
“是這樣啊?!彼砸活h首,“呵呵,我看起來很開心,那一定是托你們的福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