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兒雙手提著御靈劍,一邊緩緩朝那五人走去,一邊頭也不回的決然開口道。
上官陽正皺著眉頭想上前繼續(xù)勸阻岳思穎時,就聽到這么一句震撼心靈的話,身子不自覺也停了下來,眼神驚愕的看著提劍的小姑娘,再也移不開視角了。
兩名少年聽著小女孩的話也頓時安靜下來,雙眼默默地看向小女孩。
“跪著……也要走完嗎?”岳思穎看著小女孩兒瘦小的背影,神情不禁又一次恍惚起來。
“從今天起,你們姐妹倆就在這里接受訓練了。我可事先告訴你們,這里可是很苦的呦。到時候誰要是哭鼻子的話,我就不要她了,聽明白了嗎?”
一名鶴發(fā)童顏的老者一手牽著一個“全副武裝”的小姑娘,進到一片雨林中,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著。
“知道了,師父。你都說了好多遍了,再苦的日子我和小妹都挺過來了。不管接下來要面對什么,我們就是爬,也會爬過去的……”其中一名小女孩兒抬眼看著眼前陰森的雨林,沒有一絲動搖,口齒清晰的講道。
姐姐,我從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但若是你真的聽到了我的思念的話,那你是不是想告訴我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就是前世的你啊。
實在是太像了,岳思穎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不禁和小時候的岳思華重合在一起。
兩人除了相貌不同以外,其他的完全就是同一個人!
不論如何,這次若是你真的做到了,那么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岳思穎的親妹妹。這一次就換我來保護你了,姐姐!
小女孩提著劍,雖然身子在不停的輕顫,但眼神中卻沒有一絲害怕,一絲猶豫。
來到那名早已昏迷不醒的斷臂大漢面前,一雙細小的手環(huán)住劍柄,用盡畢生的力氣,狠狠的就斬了下去。
“呲……”一股鮮血猛然間就從大漢的脖子上迸射出來,盡數(shù)噴到小女孩的全身。
小女孩兒咬緊牙關(guān),擦都沒擦臉上的血跡,緩緩起身,提起劍,顫抖著小身子就朝剩下的四人走去。
“夠了!到此為止!”上官陽不知怎地突然間就沖上去,一把就奪下小女孩手中的劍,將小姑娘抱在懷里。
上官陽抬頭看著岳思穎,神情微冷,“我不管你現(xiàn)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無論如何,她做的都已經(jīng)足夠了。她的決心,你也已經(jīng)看到了不是嗎,沒必要再去求證了……”
岳思穎神色不變,平靜地回眸對視上官陽的冷光,什么話也沒說。
就在岳思穎與上官陽冷冷對視中,小女孩輕聲開口道:“恩公,請你還是把劍還給我吧。若是我連眼前的這幾個人都下不了手的話,那么在我心中就一定會種下逃避的種子。將來沒準哪一天就會暴發(fā)出來,到那時候很可能會因此讓很多人都付出慘痛的代價?!?br/>
話語似是輕柔微弱,但只要細細一品,就會聽出那柔弱的聲音中蘊含著一股宛如磐石般的堅持。
上官陽聞聲慢慢松開小姑娘,一雙劍眉高高擰起,還是一臉不贊同的開口道:“還是算了吧,我在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才剛剛有膽量射殺動物?!?br/>
上官陽說著,又瞟了一眼“穩(wěn)如泰山”的岳思穎,看著小女孩兒一臉認真,“她要是不要你們的話,那以后你們就跟著我好了,我也有能力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小女孩聞言,輕輕搖搖頭,笑著說道:“謝謝恩公的好意,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就不會做小鳥只能依附在籠子里過活。我要做展翅翱翔的雄鷹,我不要在拖累我的親人,我也要用我的這一雙手好好的保護他們?!?br/>
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堅決的從上官陽手中拿回劍,朝著剩下的四人緩緩而堅定的走去。
“呲……呲……呲……呲……”
又是四聲清晰利索的血噴之聲劃過在場幾人的耳朵。
小女孩渾身都被鮮血沁透,提著飲滿鮮血的御靈劍,低著頭一步一步緩緩回到岳思穎跟前。
小女孩慢慢抬頭,一張滿是鮮血的小臉上,淚水縱橫。
小女孩蒼白著嘴唇,沖著岳思穎勉強的笑了笑,指了指著臉上的淚水,無奈道:“我第一次做,它自己就不自覺的跑出來了,我也沒辦法控制。恩公,你不會因為它就不要我們吧……”
小女孩兒一雙無塵的雙眸緊張的看著岳思穎,忐忑的等待岳思穎的回答。
岳思穎沖小女孩會心一笑,點頭道:“你做的很好,非常好,我很滿意……”
聽到岳思穎的回答,小女孩兒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緊接著就緩緩地閉上眼暈倒過去。
岳思穎像是早就知道一樣,瞬間就沖到小女孩身邊一把將小女孩抱起。
“好好睡一覺吧?!痹浪挤f用白玉般的手,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小女孩兒臉上的血跡,柔聲說道。
抱著小女孩,岳思穎轉(zhuǎn)身回看身后的兩名少年,“你們的妹妹沒有辜負我的期待。想要成為人上人,就要吃得苦中苦,這個道理你們倆個明白嗎?”
兩名少年剛才對岳思穎如此逼迫他們的妹妹還有些怨言,但后來見到岳思穎又毫無一絲忌諱地就抱起渾身污濁的小妹,為她認認真真的擦拭著身上的血跡,眉角間流露出的情感就像是在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一樣,二人不由當下也就釋然了。
畢竟他們所選擇的道路并不平坦,在將來一定是荊棘密布,坎坷不斷的。而有些事情,哪怕就是血親,逼也要逼著學會。
二人這時候聽到岳思穎的問話,不由齊齊響亮的答道:“明白了!”
岳思穎聞言,點了點頭,“嗯,好了。去叫你們的父母,我們這就離開了?!?br/>
兩名少年聞聲不由齊齊地下頭,眼神也瞬間黯淡下來。
趙玉文低聲道:“爹娘在龍韻和麟耀兩國打仗的時候,就被誤殺了,也就因為這個我們才南下逃荒來了?!?br/>
戰(zhàn)爭真的是一個無底洞呢,任憑多少生命填進去也無法填平。馨姐姐你說的真是一點也不錯啊。岳思穎心中微微一嘆。
岳思穎微微思慮一下,向兩兄弟問道:“你們倆今年的年紀有多大?”
兩兄弟雖然不明白岳思穎為什么會突然關(guān)心起他們的年齡來,但二人還是一人一句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十四歲(我十三歲)?!?br/>
趙玉文說完又指指在岳思穎懷里昏睡的小女孩說道:“我小妹今年十二歲?!?br/>
“你們愿不愿意作我的弟弟妹妹?”岳思穎看著倆人忽然輕聲問道。
“啥?啥?你說啥?”一旁的上官陽聞言,一副活見鬼的樣子,看著岳思穎,震驚得連續(xù)問了好幾個“啥”。
我滴娘啊!你這祖宗一天腦子里到底在想些啥啊?剛才還像冰冷的千里雪原似的,逼著人家好好的孩子去殺人;現(xiàn)在這會兒又溫暖的像午后的陽光一樣,認人家做親人。您老的思維能不能不要這么具有跳躍性,我跟不上啊……
上官陽發(fā)現(xiàn)自己越是呆在岳思穎身邊,自己的心靈就越是受到?jīng)_擊。要是在這么發(fā)展下去,上官陽很懷疑他是否能挺過給岳思穎當小廝的這一年。
當初的打賭真是失算啊!我這張欠嘴當時怎么不說一個天,一周,就是一個月我也認了。上官陽現(xiàn)在真是后悔的連上吊的心都有了。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兩兄弟在聽了岳思穎的話后,頭腦也是瞬間死機,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直勾勾的看著岳思穎。
這會兒也被岳思穎的話驚得忘記了自己還長著一個名叫嘴巴的器官了。
岳思穎不管身邊上官陽的鬼嚎,沖著兄弟倆溫暖一笑,又說了一遍:“你們愿意做我岳思穎的弟弟妹妹嗎?”
這下倆兄弟終于意識到自己不是幻聽了,“愿意,愿意,我們當然愿意。”倆兄弟忙不停的朝岳思穎點頭,一臉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