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將琉璃攥在手中,青流卻是心中遲疑了。
因為硬抗了天柏印,心念枯竭,半個月不能俢芒煉芒,青流想著,這琉璃放在手里也是塊燙手的山芋,倒不如早早的烙上心念,免得泄露了芒壓,遭人惦記。
“老師,這琉璃弟子雖說收下了,但是若不烙上心念,任其芒壓溢散,萬一老師的心念沒有裹牢,溢散了出去,恐怕還會招來麻煩,既是如此,弟子正好半月不能俢芒,倒不如試試將心念烙上去?!鼻嗔餍闹杏辛酥饕?,自然不會瞞著木晨,開口問道。
木晨一聽卻是神色一緊,道:“這琉璃收取還不是最危險的,烙上心念才是最為艱難,琉璃心念的烙印就是使琉璃認(rèn)主的過程,琉璃生來便具靈性,又是天生地養(yǎng),輕易不會認(rèn)主,必定拼死反撲,老夫曾聽說過不少這類的事跡,憑本事收取了琉璃,卻葬身在了烙念這一步?!?br/>
“烙個心念罷了,真有這般兇險?”青流未經(jīng)歷過這般事情,遲疑問道。
“所謂烙上心念,其實就是用一縷心念強(qiáng)行拴住琉璃,就如尋常人家拴住牲口一般,琉璃是何等異物,以心念為繩,想拴住琉璃,以它的靈性,怎么可能不和你拼命?!蹦境恳粐@,解釋道。
“以心念為繩?像栓牲口一般將其栓住?”青流不由自喃,原本他以為所謂烙上心念就是讓心念成印,蓋個章之類的,再好好溫養(yǎng)一番,卻是沒想到這烙印的方法如此強(qiáng)硬。
這琉璃從青流見到的第一面起,就感覺其極為有靈性,不僅懂得躲藏自己,甚至被木晨留住之時,仿佛有著驚慌之類的情緒,甚是奇異。
若是強(qiáng)行用心念收服,只怕...是將它往死里逼吧。
“呼”,青流深吸一口氣,向木晨問道:“老師,這琉璃會自爆嗎?”
“自爆?”木晨聞言一愣,接著道:“這...老夫也是不知道,但是琉璃一旦被收服,就不會再被奪取,持有者身死,琉璃也會消亡。收服琉璃這種事老夫也沒有經(jīng)驗,只是道聽途說,畢竟誰會將這種隱秘的事到處宣揚(yáng)?!?br/>
青流似乎是自喃,又像是在對著木晨言語,低聲道:“那皇境芒獸橘螈睛蛟被人圍住,兇性爆發(fā)之下尚且自爆了,這琉璃天生地養(yǎng),骨子里的傲氣,未必不如那橘螈睛蛟,弟子只是一個君境,要是它真有靈性,強(qiáng)行逼迫,保不齊還真的就玉石俱焚了?!?br/>
“這...”木晨聞言倒是愣住了,猶猶豫豫半晌,開口道:“這還真不好說,老夫曾遇見過一位持有琉璃的強(qiáng)者,隱約記得他與友人交談時說過,琉璃生來便各有性格,乃是天地造化所至,當(dāng)時老夫尚且還是小人物,沒敢細(xì)聽,也是記不太清了。”
“琉璃烙念,九死一生,老夫雖不知其中具體的兇險,但是既然這句話被廣為流傳,必定有其被流傳的道理。”話音一轉(zhuǎn),木晨篤定的道。
“琉璃烙念,九死一生么?”反復(fù)咀嚼著這句話,青流緊盯著掌中的琉璃,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這幾日,青流見到了候境,見到了皇境,還聽說了帝境,幾日的經(jīng)歷相較于紅城生活的數(shù)月來講,如夢似幻一般,從最先小小的算計洛皇一番,偷偷取得靈荒扶桑,并借此將木晨的天柏印強(qiáng)行壓制,還順帶硬抗了一息的天柏印,險些變成白癡,這些,讓青流心悸又畏懼。
而后更是目睹了三位皇境圍殺皇境芒獸,雖說沒有親眼看到皇境芒獸的自爆,但僅僅是余波便已讓其狼狽不堪,青流不由深感慶幸。再之后的經(jīng)歷便有些不真實了,琉璃受驚被木晨收取,更是在五位皇境強(qiáng)者的眼皮子底下藏匿而未顯露蹤跡,最終也算有驚無險,安然無恙。
青流畢竟只是君境,不過才堪堪君境一重罷了,連馮軒這種如今看來不入流的角色都難以逾越,更別提什么遠(yuǎn)在天邊的柏家了。
這柏家的人,青流還是第一次見到,隨便來了一人,便使得其余皇境畏首畏尾,或許是因為紅城終究是小地方,這兩日,青流算是真正見識了什么叫大場面。
“呼”狠狠的吸了口氣,青流牙口一咬,喃道:“既然想要有尊嚴(yán)的活著,想要成為這人上人,不拼一把恐怕是沒有機(jī)會了,那時于曾說過,修芒者俢芒,即是與天爭,與地爭,與物爭,與獸爭,更重要的是與人爭,老師也說過,俢芒一途,沒有捷徑,這次天賜良機(jī),拼一把,我這賤命...恐怕還真就改了。”
“操,干了!”眼眸一抬,青流輕聲喝到。
木晨不語,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見青流這般模樣,開口道:“決定了?”
青流笑答道:“弟子覺得還是要搏一搏!大不了特么飛機(jī)變摩托...”
也許是做這個決定花了太大的勇氣,青流一順嘴,竟是冒了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話。
也不理會木晨不解的神情,青流撓了撓頭,接著道:“這琉璃都到手了,總不能扔了,無論如何,試總是要試一下吧,反正有老師在旁邊看著,諒這小東西也翻不出什么浪來。”
雖說青流剛剛的話讓木晨有些疑惑,但其還是點了點頭,答道:“放心,不過是剛殞的琉璃,芒氣都沒有,若是你一個人烙念還可能九死一生,有老夫看著,就算烙念不成,死應(yīng)該還是死不了的?!?br/>
“畢竟,這枚琉璃確實很弱?!彬嚨模境吭捯粢晦D(zhuǎn),卻是笑了。
“雖說老夫只是見過幾次琉璃,但實在是印象太深,不過曾經(jīng)遇到的琉璃不是隱匿了百八十年便是千八百年的,這剛殞的琉璃,可能我們師徒有些小題大作也說不定,走吧,找個僻靜點兒的地方,先試試這枚琉璃的水,到底有多深?!闭f著說著,木晨袖袍一揮,轉(zhuǎn)身向林深處行去。
將掌中的琉璃攥緊,青流搖頭一笑,跟了上去。
兩人又是找了一個巖洞,深林山脈不僅連綿不斷,樹木繁茂,巖洞也是不少,被不少芒獸作為老巢,不過如今有木晨在前面開路,青流可是無所顧忌。
將巖洞內(nèi)的碎石清整一番,整理出一小塊平坦的空地,青流從芒戒內(nèi)取出星芒石,讓巖洞略顯明亮,隨即坐在了地上。
“老師,我該怎么做?!鼻嗔魇掷镆恢本o攥著琉璃,此時將手掌攤開,向木晨問道。
“先等老夫用心念將這巖洞屏蔽起來,等等要是弄出什么幺蛾子,也有應(yīng)變的手段?!蹦境垦粤T,心念涌出,瞬間便將這不大的巖洞嚴(yán)嚴(yán)實實的遮蓋了起來。
“姜到底還是老的辣,老師這心思,當(dāng)真是縝密?!鼻嗔鞑挥砂蒂澋馈?br/>
“行了,開始吧,雖說你心念枯竭,但是琉璃烙念只用一絲足以,這么久了,一絲心念你總能憋得出來吧?!蹦境柯詭σ猓_口問道。
“額”青流一個愣神,木晨一向嚴(yán)謹(jǐn),很少與青流說笑,他本就臉有長疤,賣相不佳,只是青流習(xí)慣罷了,如今見其臉帶笑意,以前看著覺得瘆人,現(xiàn)在看著反倒覺得有幾分滑稽。
“咳”青流輕咳一聲,將心頭的笑意摁下,點了點頭。
“烙念分為兩步,首先你須得以心念為引,以念為繩,將心念探入琉璃之內(nèi),找到其琉璃心,并用念力所化之繩將琉璃心套住,只要你的念力能將琉璃心套住,這烙念就算成了一大半?!蹦境康穆曇舨患膊恍欤従彽纴?。
話音一轉(zhuǎn),木晨語調(diào)深沉,接著道:“不過你須得小心的是,琉璃對于心念有著克制作用,且你的心念一探入琉璃內(nèi)部,其必然會拼死反抗,這是琉璃的根本,你心念刺探其內(nèi),跟要取其性命已是沒什么區(qū)別了。刺探進(jìn)琉璃的心念極為危險,有可能會被琉璃反噬,推回你自己的識海,一旦那被反噬的心念進(jìn)了你的識海,你就完了?!?br/>
“若是你的心念被反噬,因為這本就是你自身的心念,你的識海根本不會抗拒,老夫若不出手將其湮滅,你便毫無辦法,只能等死,烙念最為兇險之處,正在于此,你可得記牢了?!蹦境烤o盯著青流的眼眸,告誡道。
“弟子怎知心念被反噬了?會有明顯的感覺嗎?例如什么刺痛感之類的?!标P(guān)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青流自然也是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木晨撇了撇嘴,道:“沒感覺,心念這東西,離體又沒有痛感,你是感覺不到異樣的,不過...琉璃反噬,老夫猜測應(yīng)該會是心念變色,你只需留意這點就好了?!?br/>
“變色?”青流自喃,不解望向木晨。
“對,心念在你外視時是沒有顏色的,但其既然被琉璃反噬,必然會沾染上琉璃自身的東西,這琉璃周身赤紅,一旦你的心念轉(zhuǎn)紅,你就得萬分小心?!蹦境亢V定的道。
青流點了點頭,將木晨的話語記下。
“一旦你的心念將琉璃心抓住,琉璃必然有一番掙扎,你先穩(wěn)住心念,不讓琉璃掙脫,等心念與琉璃心融合,這念印就算是烙下了,而后便是借心念與琉璃心建立的聯(lián)系,將你自身的芒氣順著心念送入琉璃之內(nèi),待得琉璃完全充斥你自身的芒氣,這琉璃...就真正屬于你了?!蹦境恳宦暩袊@,笑道。
將木晨的話仔仔細(xì)細(xì)的回味一遍,青流確定自己沒有遺漏,深吸了一口氣,眼眸一抬,嘴角輕輕揚(yáng)起,道:“老師,弟子開始了。”
定了定神,將心中的雜念摁下,青流將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心念分出一縷,這縷心念并不太多,相對于青流全部的心念來說是微不足道的。
心念只是一個引子,主要是為了能將自身與這琉璃建立聯(lián)系,這絲聯(lián)系雖說至關(guān)重要,但卻并不需要太多心念,小小一縷便已足夠。
木晨將包裹琉璃的心念撤去,琉璃頓時欲從青流掌中逃逸,被青流一把抓住,青流嘴角一扯,笑道:“小東西,別想跑了,整個巖洞都被老師的心念掌控,你跑不掉的。”
也不理會這琉璃聽不聽得懂,青流心念猛地一刺,直直向琉璃內(nèi)刺去。
“嗤”
心念剛剛碰到琉璃,還未刺入,那琉璃流光大盛,表面的赤炎瘋狂舞動,猶如一道躍動的焰火。
有著赤炎的包裹,青流的心念如扎在堅鐵上一般,竟是未刺入分毫。
“嗤”
琉璃對于青流的心念極是恐懼,在青流掌中不斷掙扎,想要逃脫青流的束縛,只是其力道不大,而青流蠻力何其強(qiáng)勁,自然是掙脫不掉。
沒有芒氣作為支撐,這琉璃表面的焰火雖說厲害,卻終究是難以為繼,只是一盞茶的功夫,琉璃表面的焰火已是越來越弱,直至消失。
青流對此也算早有預(yù)料,早在木晨收取琉璃之時他便見過這焰火,也知道沒有芒氣的支撐,這焰火支撐不了多久,因此顯得極為有耐心。
焰火一消,琉璃失去了自保的屏障,青流心念一刺,長驅(qū)直入,探進(jìn)琉璃的內(nèi)部。
這琉璃只有拇指大小,但其內(nèi)部空間看起來卻是不小,其內(nèi)一片赤紅,卻是空空蕩蕩,只有極淡極淡的一絲芒氣。
“隨著其表的焰火銷匿,那最后一絲芒氣也是消耗一空,整個空間只剩一顆琉璃心懸在正中。
心念在琉璃內(nèi)部的空間穿行,青流時刻注意著這縷心念的顏色,畢竟木晨如此鄭重其事,事關(guān)自己的身家性命,由不得青流不小心。
在琉璃之內(nèi)游離片刻,青流見自己的心念依舊沒什么太大的異常,顏色雖說略微有些變化,但也是極淡的變了一點點,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這剛殞的琉璃,好像沒有老師說的那般恐怖?!鼻嗔鬣哉Z,心念向那琉璃心探了過去。
“吱”的一聲,這琉璃心,見到青流的心念,竟是瘋狂的向四周閃躲,青流還沒啥動作,這琉璃心感覺已是慌了神,四處逃竄。
“額,感覺這琉璃...有點慫啊?!币姷竭@狀況,青流小聲自喃道。
哪怕是再牛逼的東西,剛剛降生的小崽子,到底還是有些怕生,青流不過一個君境,心念又是不強(qiáng),連青流都自覺沒底,但這琉璃卻反而是先慌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琉璃心這般四處亂竄,到是讓青流頭疼,他的心念已經(jīng)化成了索套,無時無刻不想給這琉璃心套上去,但這琉璃心到處亂跑,他想套也套不上呀。
待著不動,青流就這么看著那琉璃心“吱吱”的邊叫邊跑,自己這還沒動手呢,咋感覺這動靜比動手了都強(qiáng)呢?
這琉璃心足足竄了好半晌,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青流的心念就在原地待著,卻是絲毫機(jī)會也沒有。
這般狀況倒是青流所沒有料到的,不由心中感到有些憋屈,這樣拖下去終究不是辦法。那琉璃心體積不大,速度又快,想將其套住,實在是困難。
驀的,青流心中意動,卻是想到自己曾經(jīng)對于烙念最粗淺的理解:心念化為印章,先戳個印兒,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想做就做,心念凝成一團(tuán),青流將其化為一個實點,直直朝琉璃心追了上去。
心念化為實點,速度自然就快上不少,那琉璃心只是亂竄,也沒有什么軌跡可尋,青流心念先是緩緩追趕,待那琉璃心熟悉了心念的速度,突然的一個加速,猛地將心念撞在了琉璃心之上。
“吱”的一聲怪叫,那琉璃心感覺到了青流的心念,頓時紅光大盛,青流的心念在挨上琉璃心的瞬間便黏附于其上,緩緩融入其中,同時以極快的速度轉(zhuǎn)換著顏色,只是一小會兒便已泛起紅芒。
”要遭!”青流心中一驚,但此時又收不了手,心念正在融合,一旦收手,只怕是前功盡棄了。
“大不了,這縷心念勞資不要了!“想到木晨還守在身旁,青流定了定神,依舊驅(qū)使著心念附著在琉璃心上,咬牙堅持著。
那琉璃此時瘋狂亂竄,不時左右翻滾,青流的心念只是一個小點,粘附能力極弱,這般甩動,其融合的速度就跟加的慢了。
心念的顏色愈發(fā)的濃郁,若是其完全變?yōu)槌嗉t,只怕這縷心念就是被反噬了吧,等起回歸青流識海,等待青流的,估計就是所謂的九死一生了吧。
有木晨守護(hù)在外,青流對于這縷心念到不是太過擔(dān)心,但就這般失敗了,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
“媽蛋,不管了?!鼻嗔餮揽谝灰В膊还苓@心念是否融合,按著木晨之前所說的步驟,直接跳過了心念與琉璃心融合的步驟,直直將自身的芒氣順著心念向琉璃灌了過來。
“吱?”
赤紅的芒氣順著心念緩緩流淌進(jìn)琉璃之中,木晨見此情景,不由老臉一喜,喃道:“成功了?”
琉璃之內(nèi)的事木晨自是不知,他全神貫注盯著青流,隨時準(zhǔn)備攔下被反噬的心念,看到青流抽動芒氣,自然是以為青流融合成功了。
琉璃之內(nèi)
那被赤紅芒氣包裹的心念剛一接觸琉璃心,這琉璃心頓時不跑了,停在原地“吱吱”亂叫,卻沒有方才叫得那般慘厲。
“吱吱”
隨即琉璃心開始不斷吸收著青流注入的芒氣,琉璃表面的光澤也是愈發(fā)的明亮,焰火流轉(zhuǎn),甚是奇異。
“吱吱”
隨著琉璃心不斷的吸收注入的芒氣,青流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念正飛速的與琉璃心融合,而心念的顏色也在不斷變淡,只是一小會兒,便已將所有的赤色褪去。
青流就這般傻愣愣的看著,竟是絲毫不用插手,那琉璃心開始主動與青流的心念融合,而芒氣也是緩緩的注入其中,一切都按著預(yù)期的設(shè)想,這倒是讓青流有些摸不著頭腦。
“額”看著既不亂竄也不抵抗,只是安靜吸收著芒氣的琉璃心,青流也是不知所措。
“給點吃的就妥了?臥槽,你屬豬的吧?”青流一聲低罵,卻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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