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和,你必須要這樣做,這不怪你。”老師的手覆在戴吟和的肩膀上,低聲說著。
“你不要說了?!贝饕骱椭逼鹆松碜?,他轉(zhuǎn)過頭,望著紛飛的大雪。
“先生,戴吟和發(fā)動政變,囚禁了他的父親戴重明,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傾雪國最高統(tǒng)治者和戴氏集團的董事長。”陳至清的秘書走了過來,把相關(guān)的資料放在陳至清的桌子上。
陳至清微微一笑,伸手接過資料,看了起來。
“先生覺得應(yīng)該怎么辦?”秘書問道。
“我早就覺得戴吟和并非池中物,他掌握了實權(quán),在北方的贏面是不是就大一些?!标愔燎逍Φ?。
“根據(jù)大數(shù)據(jù)分析,如果是戴吟和掌權(quán),贏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點七五?!泵貢卮穑叭绻由衔覀兊脑?,可能性就達到了百分之七十點五三,這已經(jīng)算是很高了。”
“但是必須得保證是戴吟和掌權(quán)?!标愔燎妩c了支煙,優(yōu)雅的抽了起來。
“先生的意思是?”秘書問道。
“他的舅舅鄭光州還掌握著軍權(quán),現(xiàn)在在前線打仗,他必然不會服從戴吟和,如果戴吟和能夠成功平定叛亂,那他還是有可能成為統(tǒng)一之人的?!标愔燎逍Φ?。
“老大,掌教使到了。”徐旭上前通報道。
戴吟和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師,直起了身子。
“戴將軍。”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他微微鞠躬行禮,他的面容很清秀,像是一個女孩,他有一頭銀色的頭發(fā),一直垂到肩膀,他的左眼下面,有一個六芒星形狀的標志。他的聲音卻是溫和的,帶著淡淡的笑意。
“掌教使?!贝饕骱驼玖似饋?,手放在額前行禮。
“戴將軍這次找我,想要什么?”黑衣的男子在戴吟和對面坐了下來。
“你喜歡的紅茶?!贝饕骱统聊似?,伸手拿起了手中的茶壺,給兩個人各倒了一杯。
“你還記得啊?!蹦凶勇冻隽说男σ?,“我記得你好像不喝茶?!?br/>
“我爸爸愛喝?!贝饕骱驼f道,“我經(jīng)常陪著他喝?!?br/>
“又是你爸爸?!蹦凶勇冻隽酥S刺的笑意,“整天不是你爸爸就是你哥哥的,你還有沒有自己?!?br/>
“我今天就是代表我自己,來和你談判的?!贝饕骱臀艘豢跉猓f道。
“可惜啊,我現(xiàn)在是圣教教廷在北方的掌教使,我是代表圣教來的?!卑滓履凶鱼紤械男α?。
“我是來講和的,我們停戰(zhàn)吧?!贝饕骱偷偷偷膰@了口氣,說道。
“吟和,你說停戰(zhàn)?你別搞笑了,我們現(xiàn)在圣教和黑衣教的聯(lián)軍已經(jīng)快要打到傾雪城下了,你叫我們停戰(zhàn)?!焙谝履凶有Φ馈?br/>
“空靈,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停戰(zhàn)?!贝饕骱偷吐曊f道。
沈空靈笑了,“可以啊,我要求你們割明河油田給我們,還得賠償教廷。”
戴吟和愣了一下,冥河油田是整個大陸上最大,油質(zhì)量最好的油田,是戴氏主要的經(jīng)濟來源,他供應(yīng)著傾雪國作為一個戰(zhàn)爭的機器。
“可以?!贝饕骱统聊似?,他低聲回答。
沈空靈看了他一眼,他忽然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是很認真的,他真的在請求他停戰(zhàn)。
“我會叫人起草相關(guān)條約?!鄙蚩侦`淡淡道。他站了起來,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啊吟和,昔日的舍友,竟然會淪落到你死我活?!?br/>
“姜湖在我這里,你想見她嗎?”戴吟和低聲問道。
“不?!鄙蚩侦`露出了無奈的笑容,“我和她再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br/>
他轉(zhuǎn)身走進無邊的北風里,大雪傾城而下。
戴吟和站在門口,望著沈空靈離去的背影,想起了在青國的日子。
那或許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了,雖然在讀軍校,雖然學(xué)著他不喜歡的專業(yè),但是他感覺自己是快樂的,可以去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
他經(jīng)常逃課,在畫室里,他安靜的坐在畫板前面,聽著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的響聲,他用他的筆去捕捉光影,那明艷而且溫暖的陽光,落在瓶瓶罐罐和石膏人像上面,他感覺到無比的安定和溫柔。
他的父親是石油大亨,哥哥是傾雪國的掌權(quán)者,他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他經(jīng)常在深夜翻過學(xué)校的柵欄,跑出去看畫展,看那些光怪陸離的藝術(shù)品。
他就是在這個展子里遇見的姜湖。
他看見一張畫,那幅畫的名字就叫姜湖,畫上是一個女孩子,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露著雪白的肩膀,她回頭看著他,她的眼睛是那樣的美麗,明艷如同天上的星辰,仿佛世間無數(shù)的色彩都落入她的眼睛,美麗的不可方物。
他一回頭,就看到了姜湖,她穿著畫上的白色裙子,微笑著看著他。
她不是學(xué)生,她是個模特,每天將自己美麗的眼睛展現(xiàn)給所有拿著畫板的人。
他再一次看見她,是她來他們都學(xué)校做模特,他看著她,久久不能下筆。
也是這一次,她和自己的舍友沈空靈相識,沈空靈成績優(yōu)秀,是學(xué)校的第一名,他也是留學(xué)生,不過他是云天人,他的父親,是云天教廷的高級主教。
戴吟和看著他們相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他當時的心思全都在繪畫上,他還是每天逃課泡在畫室,但是每一次姜湖當模特的時候,他還是什么也畫不出來。
后來,他們漸漸畢業(yè)了,哥哥給軍事學(xué)校的老師行賄,才讓他勉強通過畢業(yè)考試。
他帶著哥哥去見姜湖和自己的舍友沈空靈。哥哥見到姜湖后,露出了奇異的神色。
“你的父親是不是叫姜志濤?!贝饕髑鄦柕馈?br/>
“是的?!苯χ卮?。
但是沈空靈卻變了臉色。
“哥哥,你怎么知道姜湖的父親叫姜志濤?”他這樣問自己的哥哥。
“你知道二十四節(jié)氣嗎?”戴吟青轉(zhuǎn)頭問他。
“就是由二十四個人組成的縱鬼人殺手組織,首領(lǐng)是清明先生。”他回答。
“姜志濤就是其中之一,代號是芒種?!贝饕髑嗷卮?,“你舍友的女朋友是縱鬼人的繼承者,如果她父親死前留下遺囑之后,她就是未來的縱鬼人?!?br/>
沈空靈和姜湖分手了,沈空靈要回到云天去,在圣教教義中,縱鬼是邪術(shù),縱鬼術(shù)就是尋找一個瀕死但是非常恐懼死亡,不甘心死亡的人,用他和自己進行神秘的儀式,讓這個人活過來,并且獲得永生,但是這個人沒有呼吸不會受傷,擁有及其強大的力量,代價是會損耗縱鬼人的生命作為鬼的燃料,所以的縱鬼師都很短命,縱鬼人死前會立下遺囑,鬼就會追隨那個遺囑中的人,為新的縱鬼人出生入死。
沈空靈離開了姜湖,他回到了云天,繼承自己的爵位,并且一路向上爬,直到今天爬到了掌教使的位置,他如果能夠贏得北方的戰(zhàn)爭,那他就可以成為下一任的首座大臣。
而他和姜湖回到北方,姜湖的父親就死在了戰(zhàn)場上,姜湖成為下一任的縱鬼人,她的鬼叫做崇,是一個年輕的鬼,卻非常強大,擅長暗殺。
哥哥戴吟青和清明聯(lián)合,囚禁了姜湖,讓崇為自己殺人。
姜湖恨他們戴家的人,恨他們讓她失去了一切,她也恨他,她認為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也不會被戴吟青囚禁,她覺得,是他利用了她。
后來,自己的哥哥去世,他不想再囚禁她,可以他還是需要利用崇,他必須殺死那些他控制不了的人,他一次又一次對自己說,再殺死最后一個人,就放走她和崇,但是最后一個后面,永遠還有很多人 。
“吟和。”穿軍裝的老者走到他的身邊,拍著他的肩膀,他知道,這是老師在鼓勵他,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堵住了周圍的道路,他現(xiàn)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三天后,傾雪國和云天教廷簽訂了停戰(zhàn)協(xié)議,為期十年,黑衣教因為分贓不均在合約簽訂后的第二天向圣教教廷宣戰(zhàn)。
而戴吟和,也開始鎮(zhèn)壓自己舅父的起義。
傾雪國上下一片嘩然,所有的報紙都報道說戴吟和是個賣國賊,他不和圣教和黑衣教打仗卻發(fā)動內(nèi)戰(zhàn),有無數(shù)人開始游行,他們舉著戴吟和的畫像,畫像上戴吟和的臉被扎了許多窟窿,女人和孩子往戴吟和的畫像上扔雞蛋和西紅柿,有無數(shù)人想要刺殺戴吟和。
可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戴吟和憑借卓越的軍事才能贏得了國內(nèi)的戰(zhàn)爭,他在最后一場決戰(zhàn)中捕獲了自己的舅舅。
也是這樣的大雪天,天地之間一片模糊,幾乎被蒼白填滿,戴吟和穿著煙灰色的軍大衣,帶著皮質(zhì)的手套,俯身望著這個被白雪填滿的世界。
自己的舅父鄭光州被穿著煙灰色軍裝的人帶上了絞刑架,戴吟和對著天空開了一槍。
鄭光州腳下的木板被一腳踢開,他掙扎著,最終沒有了呼吸,接著,戴吟和又一次對著天空開了一槍,回應(yīng)他的是數(shù)十把槍,但是那數(shù)十聲槍聲,整齊的仿佛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