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不歡迎你,請你離開?!?br/>
鄭浩怒了,徹底怒了,甩了句“抱歉”,而后轉身走開。
他并不是因為那一男一女而怒,或許地方是他們的,人家在修行,打擾了人是自己的錯,說一句不太客氣的話理所應當。
鄭浩還是很理智的,并且相信自己的忍耐性一向很好,涵養(yǎng)也不錯。
若是前身在這,估計也只是忍氣吞聲。
但他不是,他不甘。
好不容易脫離了在地球上的束縛,來這做一個比螻蟻還渺小,連被人蔑視的資格都沒有的小人物?
對比前世的萬眾矚目,簡直是天地之差!
不甘就得反抗,他不準備接受這樣的命運。
前方是青松書院的中央廣場,廣場很大,中間是一座高臺,由石頭一階階砌成。最高處依柱有一根橫梁,下方吊著一口刻著眾多花紋的古鐘――
開光之鐘,這里人都尊稱它“悟道鐘”。
每個月初一,院方會召集所有還沒開光的學子來此,并由院長親自擊鐘一響,用的是一把造型奇怪的鐘捶,傳說沒有這鐘捶,其他任何方式撞鐘都不會響。
鐘響是為大道之音,能一定幾率助人開光,當初前身也是看著梁歡在這里突破的。
鄭浩抬頭看了一眼,心中一動,隨即順著臺階一路爬到了最高處,而身邊就是那口古樸道鐘。
這里的確挺高,而且位置很好,處在書院正中方位,環(huán)顧四周,書院中各個院落都盡收眼底。
站得高看得遠,在更遠處,洛城之中,依稀還能看到城民們在各建筑之間穿梭往來。
“我不接受這種命運的安排,不甘做一條沒有夢想的咸魚,泯然于萬眾之中,不被注視?!?br/>
“我要開光,我要修仙,終有一天,我要像現在這樣,站在最高處,全世界的目光都要仰望!”
改變命運,就從這一刻開始!
“啊――――”
鄭浩不斷地嘶吼,發(fā)泄心中的不甘和憤怒。
效果很好,不知道遠處洛城的人們聽見沒有,看著不斷從書院內走出的學子老師,起碼他們聽見了。
“放肆!何人在大聲喧嘩?”
“發(fā)生什么事了,這位師兄,怎么外邊這么吵?”
“那人誰啊,怎么沒見過?”
“不知道啊,我也沒見過啊!哪冒出來個傻逼,真逗!”
“跑道鐘上頭裝什么逼啊,你以為你是院長啊,什么人都能上去?一會被攆下來就有好戲看了。”
眼看著腳下一團鬧哄哄的樣子,鄭浩咧嘴冷笑,平日里看似飽讀詩書這些才子,原來也是如此德行,故作風雅,跟一般吃瓜群眾并無太多區(qū)別。
“我――是――鄭――浩,我在此立誓,必做那無盡天穹中最高最亮的那顆星,萬眾矚目!”鄭浩狂吼著,眼中的怒火越來越熾熱。
“大膽!”終于有位兩鬢斑白的夫子越眾而出,那是書院的倆位副院長之一,裴柏盛,煉氣八層修為,書院中以嚴厲著稱。
“上堂期間胡作非為,大放厥詞,你是何人弟子?來人,上去給我拉下來,嚴加看管,聽候院長發(fā)落!”裴院長氣得不行,看樣子恨不得一個法訣上去把鄭浩給轟下來。
院長打弟子,老師揍學生,這個名聲可不好,裴院長倒也是忍住了。
“是,老師?!?br/>
其中一個身穿紫衣面容頗為俊俏的年輕男弟子應聲而出,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臺下稍遠處有幾個男女學生湊在一起,其中一個白衣男子低聲道:“瞧,是申文彥,這下有好戲看了?!?br/>
“那小子慘了,可有苦肉吃,申文彥專橫跋扈,下手可不會留情?!绷硪粋€年輕女弟子點頭表示贊同。
“人家可是申大老爺的獨子,還是煉氣五層的修為,天子驕子,你要是隨便占一樣,也能橫著走?!卑滓履凶拥馈?br/>
“什么天子驕子,也不看看他現在多大?十八歲才開光,靠著寵愛他的有錢父親,這幾年不知道吃了多少靈丹,七年時間才硬生生堆到五層,有臉稱天才?各宗門以及學府方面這幾年不知道來了多少波人,你們看哪一次他被人家看上了?”旁邊一位煉氣二層的黃衣男弟子一臉不屑。
“禁聲!讓他聽到少不了要扒你一層皮,這種混人咱們招惹不起。”最后一位年長些的師兄示意他們不要繼續(xù)議論了。
此時人越來越多,另外一位副院長和一些有資歷的老師也都來了,也包括鄭浩先前遇到的青年才子老師和畫堂的老夫子。
這事說來也可大可小,一學子站到高處喊幾聲,除了擾亂教學秩序其實也沒什么大毛病。
問題是那里是所有學子心中的神圣之地,開光道鐘?。?br/>
道臺建成以后,除了院長,沒有第二個人登上去過!
鄭浩看著一位穿著很騷包的紫衫男子朝高臺這里飛掠過來,動作迅捷,想來用了某種輕身的法訣,姿態(tài)飄逸。
“來攆人了么?這么快嗎?”鄭浩心中充斥著無力感,弱者沒有人權,連被關注的資格都沒有,只有無視,螻蟻不如。
不甘,憤怒,漸漸的,鄭浩的眼睛已經開始泛紅了。
后院房頂之上,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亭亭卓立,風吹裙動,絕美的臉蛋上泛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還以為發(fā)生什么事,哥,是剛才那小子,有點意思呢?!?br/>
話明顯是對撫琴男子說的,那男子依舊盤坐在琴前,沒有動,顯然對眼前的事絲毫不感興趣,撥了幾下琴,教訓道:“我們只是客居在此處,不要惹事?!敝皇锹曇魠s盡顯寵溺。
“快打起來了,我就是看看,練劍乏了,當是休息一會。”回頭面對兄長,少女甜甜一笑,一笑傾城。
然而此時并沒有打起來,因為申文彥停下來了,有個人擋住了路。
斜刺里突然冒出的一個矮小的身影,可以看到,這人腿肚子還在打著抖。
“是老鼠梁歡,他不是一向膽小的嗎,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圍觀群眾覺得又是一陣驚喜,好戲連連啊。
“我說是誰,原來是只老鼠,不關你事,給我起開!”申文彥此人愛出風頭,奉命打人這種爽事他肯定當仁不讓,這會兒受阻,自然一臉不爽。
“我,我,他是我兄弟,你不能上去,我,我去叫他下來便是了。”
梁歡個子確實很矮,長得也比較挫,眼睛細小,一對眉毛無力地搭聳著,此時說話害怕地打著結巴。
“別給臉不要臉,這么多人看著,今天這人我揍定了,不滾連你一起收拾!”顯然申文彥并沒有把梁歡這個煉氣二層的人放在眼里,副院長發(fā)話,加上家里老爺子,申文彥底氣夠足。
“哈~我道是誰這么牛逼爬那么高不怕摔死,原來是老鼠的兄弟,這老鼠的兄弟是什么鬼?”剛剛議論的那小撮人其中一個嘲笑問道。
很傲氣的那個黃衣男子不敢編排申文彥,此時卻是毫無忌憚:
“還能是啥,蒼蠅,懶蛤蟆,要么就是蛆蟲,這個是一對,哈哈。”
很不巧的,這話被鄭浩聽見了。
然后,他徹底暴走!
屈辱!不甘!鄭浩憤怒到了極點,刷~雙眼瞬間全紅了!本來還有些擔心梁歡,這下子腦子似乎有點懵了!
猛地一轉頭,從古鐘下方空隙中,鄭浩看向了聲音發(fā)出的位置。
他分不清誰說的,那個位置人很多!
但是下一刻,他突然發(fā)現,眼前的道鐘發(fā)出了光。
說是光不太準確,只見本來好好的一口灰黑色的古鐘,表面突然出現了一條條縱橫交錯的藍色光線紋路,像蜘蛛網般密密麻麻,最后在鐘的中下方匯聚成一大團光亮的紅點!
鄭浩怒極無處發(fā)泄,鬼使神差地聚集渾身的力量,一記直拳,狠狠地朝那團紅色光點位置搗了出去!
“當――――”
有如天崩!比以往強烈數倍的鐘聲轟然蕩開,鐘聲高亢嘹亮,似乎在悲鳴!
“嗡――”在場所有人耳邊環(huán)繞著久久不絕的巨響!
鄭浩感覺更甚,他看見,自己那一拳狠狠擊出之后,怒似噴火的眼睛里似乎感覺飛出了什么東西又好像沒有,然后就看見拳頭擊中,光團開始蕩漾,再然后,就懵了。
那奇大無比的鐘響聲狠狠襲來,沖擊著鄭浩頭部以及全身!
他感覺渾身都在震動,都在共鳴,堅定的意志讓他試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而不是徹底暈倒在臺上!
眼睛看不見了,感覺無數聲音在腦中回蕩,頭疼欲裂。
“轟――”
突然,一道金光從鄭浩身體丹田位置飛起,穿過全身,從頭頂百匯之處沖出,光華瞬間劃破天空,直沖云霄!
同時,高空之中風云匯聚,一道藍色霞光突然出現,就那么像彩虹般橫掛長空,久久不散,就像,此前他識海中那未睜開的巨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