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不知名的某處宅院,沈妙云一大早就特別興奮。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反正從一睜開眼就覺得很開心。
窗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沈妙云洗漱后走到院子里,閉上眼睛,先是深深吸了一氣,緩緩?fù)鲁?,再吸氣、吐氣,如此做了十來個重復(fù),感覺渾身都輕松了許多。
她步履輕盈地跑出自己的院子,去找樂安一塊吃早飯,然后出發(fā)去聽風樓。至于樂然,為了不讓他難受,沈妙云決定今天還是不要帶著他了。
身后,“星云閣”三個大字靜靜懸于門扉上。
樂安住的地方叫雨安樓,是整座宅子最高的建筑。沈妙云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樂安盤腿坐在雨安樓的屋頂上吐納。她想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打擾了,靜靜的溜進了樂安的院子。
昨晚上天黑,她也沒看清樂安院子,今天仔細一賞,突然覺得有幾分熟悉感。相比去過的傅嘉昱書房,樂安這里布置得完是另一種感覺,有一種江南宅院的溫婉細致,精巧可愛。
沈妙云看著院子左側(cè)引得一條清泉和橫跨泉的紅木橋,神色怔然。記憶里,她好像經(jīng)常在這樣的橋上玩,跟她一起的,還有別人,是...是一個梳著花苞頭的女孩,自己叫她...
“雨珍妹妹”
“你什么?”
突然,樂安的聲音響起,嚇了她一跳,脫而出的幾個字好像轉(zhuǎn)眼之間又蹦了回去,沈妙云一拍腦門,卻怎么也想不起來自己剛才想到的東西了。
她看了橋流水的景致一眼,轉(zhuǎn)身問道:“樂安,你的院子是誰布置的?”
“傅大哥??!”樂安擦著汗,想也沒想脫而出,“怎么了?不喜歡嗎?”
沈妙云連忙擺手:“沒有,很喜歡,就是覺得好像在哪見過,有種很奇妙的感覺。還有我住的院子,居然叫‘星云閣’,里面的一花一草一木都恰到好處,我特別喜歡!”
“是嗎?”樂安看著她,愣了一下,有些恍惚,然而馬上就恢復(fù)了神采,道:“喜歡就好,以后可以經(jīng)常來住住,正好給屋子添點人氣兒。走吧,去吃飯?!?br/>
“嗯?!?br/>
這里的飯菜十分合沈妙云的胃,吃完早飯心滿意足的她跟著樂安直接乘馬車離開,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提樂然。
就躺在她們不遠處大樹上的樂然,看她們的馬車離開,也樂得自在。不叫他正好,可以補覺,天氣這么好,不睡覺可惜了。至于什么無所不能的戰(zhàn)王爺,他才沒興趣呢。都是男人,他反正不覺得自己差哪。
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晴空萬里無云彩,習習清風沁人心。
凌城從一大早就開始熱鬧起來,比往日多了好幾倍的巡城官兵將北門的主干道上清理得干干凈凈,沿途插上歡迎的彩旗,大紅燈籠掛得哪哪都是。若是不知情,恐怕會以為是哪家大戶要成親。
沈妙云出發(fā)的早,來的時候還不覺得擁堵,現(xiàn)在時間快到巳時末,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jīng)牢牢堵住了各大長街短巷。除此之外,臨街的茶館、客棧、酒樓,都被塞得滿滿的,更不用提聽風樓這樣占據(jù)了絕佳位置的好地方。
沈妙云到了以后,發(fā)現(xiàn)自己住的天字一號房朝東的一面窗戶視線正好,便擺擺手拒絕了陶修然請她去二樓雅間的好意,美其名曰讓他多掙一份銀子。其實,她是嫌吵。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聽風樓三樓的位置差不多算得上周圍最高的建筑了。離地面遠了,自然也就離地上吵鬧的人群遠了。此時此刻,沈妙云從半開的窗戶往下看去,還是被擁擠的人群嚇了一跳。
她退回去,對著坐在桌子邊喝茶的樂安道:“這凌城的百姓是不是太瘋狂了?就算戰(zhàn)王再英俊神武,畢竟也是剛剛打贏東凌的敵國將領(lǐng),怎么這些人都跟傻了似的歡迎他?”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樂安解釋道:“不是所有的敵人都是‘敵人’,百姓之所以夾道歡迎,是因為戰(zhàn)王幫他們完成了最大的心愿?!?br/>
沈妙云睜著一雙大眼睛,閃著好奇的眸光,急切道:“愿聞其詳!”
樂安:“東凌十幾年前發(fā)動了對西鳳的戰(zhàn)爭,試圖將其納入版圖,可惜西鳳一直堅持抵抗。日子久了,東凌自然就受不住了,你可知道,打仗時最受苦的人是誰?”
沈妙云:“是百姓!”
樂安:“沒錯,是百姓,東凌窮兵黷武,百姓早就怨聲載道。此番終于有人結(jié)束了戰(zhàn)事,他們怎么能不高興?而且,戰(zhàn)王鳳霖并非趕盡殺絕之人,他在戰(zhàn)場上做了一件事,一下子就讓所有人都贊揚不已?!?br/>
沈妙云:“什么事?”
樂安:“在對戰(zhàn)的最后時期,他已經(jīng)用計圍住了東凌的幾萬兵馬,只要一聲令下,就能發(fā)動陷阱,不費吹灰之力,取得戰(zhàn)爭勝利。但是,他沒有這樣做,反而給了東凌投降的機會。
也幸虧最后帶兵的是貪生怕死之徒,沒有為了什么忠君愛國的狗屁氣節(jié)視數(shù)萬軍士性命于不顧,這才保了幾萬人性命?!?br/>
沈妙云想了一下,問:“可是這樣做,戰(zhàn)王會很危險,萬一那人不守承諾,在投降之后又反咬一,西鳳豈不是危險?”
“不會的,”樂安淡淡道:“戰(zhàn)王做事謹慎,在那人簽下投降書之后就將他軟禁了起來,同時派人在東凌俘軍中宣傳,稱只要他們不反抗,就不會殺人。有幾個性子烈的被當場斬殺之后,所有人就安靜了。后來的事情也很順利,東凌被打怕了,很快就遞國書投降?!?br/>
沈妙云聞言怏怏不樂道:“這樣啊,可是,東陵的軍隊未免太沒有血性了?!?br/>
樂安:“是啊,若換作以前,絕不會有這樣的情況??墒敲钤?,你要知道,東凌的軍魂已經(jīng)不在了。
若不是上一代西鳳皇帝太昏庸,東凌早該是這樣了。也是這一代西鳳皇帝沒有稱霸之心,不然,有戰(zhàn)王這樣的帥才在,東凌遲早改名易姓?!?br/>
聽到她這樣“長他國之氣,滅自己威風”的話,沈妙云卻不在乎,淡淡道:“隨便,只要能換個好皇帝,讓百姓安居樂業(yè),管他東凌還是西鳳,無所謂?!?br/>
這話若是被東凌皇帝聽見,恐怕要將他們抓起來??墒谴丝?,兩人卻相視一看,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沒錯,誰做皇帝不重要,只要能對百姓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