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芋,去備晚膳吧。”
陸煢的聲音傳來,紫菀很快上前迎接,作為醫(yī)者,他手臂上的傷口格外顯眼。
紫菀扶著他的手臂:“殿下受傷了?”
這點小傷,對陸煢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他豪不在意地說:“平亂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紫菀可不這么認為,在她看來這道口子足有三寸長,可算是大到觸目驚心:“殿下稍等,紫菀這就給您上藥?!?br/>
陸煢拉住她,雙手扶著她的手臂,用深邃的眼眸看著她:“菀兒,下次不用等我?!?br/>
他早就注意到每當自己說會回來的時候,紫菀總是不顧是什么時辰都等著他,所以他減少了自己說要來的次數(shù),即使是這樣,他無意間說的晚些再來之類的話,紫菀還是會當真,現(xiàn)在蜀地的事情可能比較多,他擔心自己難以守約想勸一勸她。
她頷首:“沒事,我不餓,等等殿下沒什么的?!?br/>
陸煢抬手撫了一下她的臉頰,他的指腹輕輕摩挲在她細嫩的肌膚上,觸感是極好的:“若是餓了,你就自己吃?!?br/>
“好?!?br/>
陸煢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一會我要去找清歡議事,會很晚,就不回來了?!?br/>
“殿下辛苦,可要注意身子?!弊陷乙仓皇菧\嘗幾口,隨著他停下來。
“你也是,我先走了?!?br/>
別院里陸煢的書房。
陸煢一轉剛剛柔情的樣子,嚴肅起來:“清歡,你這幾天要密切關注集市街道的情況,有什么事及時告訴我?!?br/>
“殿下放心,我派人盯著呢?!鼻鍤g辦事一向細心謹慎。
“這邊的蜀錦大戶呢?情況如何?”
“他們的繡娘連連離去,為安陵國做蜀繡?!鼻鍤g把剛得到的具體情況報給他。
他微微擰著眉頭:“蜀繡是我國的東西,不能白便宜了他們?!?br/>
“殿下可有良計?”
陸煢何等聰明,人都來到這里了,了解了具體的情況,辦法自然就會涌現(xiàn)腦海:“我自有辦法,你先去跟那些蜀錦的商販聯(lián)系,我來解決問題,要他們事后聽命于我?!笔皴\生意是蜀地最大的買賣,收復了蜀錦商賈大戶,其他香料茶葉的商戶自然也會跟著他。
“是,我去安排?!标憻φf有辦法,他就一定有辦法,清歡只管按他說的去做就好。
陸煢接下來去找地方官討要了稅銀,逼他改了政策,向自己國家百姓收稅,安陵國商販在境內販賣香料,茶葉的都要收稅,且在進關是收地域稅,在集市里做生意再收貿(mào)易稅。
這樣一來,外國商販的稅收就比本地的高出一截,再用一樣的或者低于本地商販的價格出售商品就會面臨虧損,使他們不得不抬高價格,如此以往,大部分百姓就都會選擇價格更低質量又差不多的本地香料和茶葉。
紫菀閑來無事,又不好去打擾陸煢,就偶爾帶著茵芋上街看看,給百姓義診,或者去一些山野之地看看有什么新的藥草,每次都請希薟親自陪同保護,也好讓陸煢不用被希薟時刻盯著。
幾天之后陸煢處理了這些事,突然就閑了下來,帶著本地的葉青茶來找紫菀,卻發(fā)現(xiàn)紫菀不在,剛等了一會,紫菀回來了。
紫菀?guī)еS色的花回來,和茵芋聊著天,看上去是去了附近的山上。
“你這是去哪了?”
兩人聊得認真,聽見陸煢沉穩(wěn)的聲音才知道他在這里,茵芋禁了聲,自覺地退下,留了他們單獨說話:“回殿下,我前幾日去街上,看到許多茶葉香料,看了幾日就覺得無趣,這兩日就去附近上山看看有什么新鮮草藥?!彼簧跸矏蹮狒[,街上看多了自然是無趣,不如在山間與草藥交流來的有趣。
“那你帶回來的可是你發(fā)現(xiàn)的草藥?”他突然對她手中的藥草有些興趣。
陸煢之前一般不問這些的,紫菀把手中的小黃花擺在他面前:“正是,這是忘憂草,京城的藥鋪里有很多,不過都是已經(jīng)處理好的,醫(yī)書上說忘憂草多生于蜀地,我一去山上,果然就發(fā)現(xiàn)了許多,它處理后入藥可以清熱養(yǎng)心,對殿下身子很好,我就帶回來些,給殿下做藥湯?!?br/>
陸煢勾了嘴角,然后藏起笑意:“菀兒有心了?!?br/>
紫菀還沒來得及注意到:“殿下可是處理完事情了?”
“也不算,只是可以休息幾天?!?br/>
“既然這樣,不如殿下等會,紫菀這就去處理忘憂草,為殿下熬湯?!?br/>
“好?!?br/>
陸煢看著紫菀把忘憂草處理一番,端上來的湯藥中卻看不到忘憂草的影子。
“為何不見忘憂草?”
“殿下,這忘憂草雖可入藥,但也不能生食,所以紫菀熬制好湯后,花瓣都已經(jīng)不成形了,干脆就撈了出去。”
“為何不能生食?”他問的還挺認真的,看上去是很想知道。
紫菀也細心的解釋道:“忘憂草中有秋水毒,若是生食會引起腸胃不適,多食的話可能會中毒身亡?!?br/>
“原來如此。”
“殿下快喝湯吧,涼了藥效就不好了?!弊陷野褱幫埔煌?。
“那你也試試我給你泡的茶。”
趁紫菀熬湯,陸煢把帶來的葉青茶泡好,這是蜀地特產(chǎn),自己這幾天忙于公事,也沒帶她逛逛這里,就帶來些茶讓她嘗嘗。
紫菀喝了口茶。
地方特色紫菀是第一次喝,可這口感,讓紫菀突然想到,眼前一亮:“殿下,紫菀想到,這忘憂草或許可以和這個茶葉一起,在煮茶之時加入一點忘憂草,只要把忘憂草煮熟,就不會有問題,還有解酒之效,以后殿下喝醉了,紫菀這樣給您煮茶可好?”
“好啊?!标憻σ恢睕]找到解決問題的良機,紫菀的話倒是給他一些提示。
陸煢到蜀地時已經(jīng)快五月了,安排好的稅收的事情之后,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一個多月,安陵國的商販抱怨聲越來越重,但是卻不見回國,只是在私下議論,引導民間議論的方向,這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做的,清歡來問,陸煢倒是不急,因為他正在準備蜀錦的事。
就在稅收之事引起諸多安陵國商販不滿的時候,陸煢卻發(fā)出告示,安王準備在一個月后舉辦一場蜀繡比賽,邀請所有繡娘參加,參加過程由官家負責食宿,優(yōu)勝者可以攜家人與安王一同回京,入宮做事,后代可以安排官職,大有機會加官進爵。
這件事情,清歡并知不知道:“殿下,舉辦這樣的比賽需要大量銀兩,再說還要安排進宮,王君可知道?”
“當然,我早就與王君上書,稟明繡娘入京的諸多好處,等了許久終于等來王君回信同意此事,我這才發(fā)出的告示?!?br/>
清歡恍然:“原來如此,難怪近日殿下都沒什么動作,也不找我商量。”
前幾日他收到的回信,銀兩應該隨后就會到,“說到這,王君派人送來舉辦比賽的銀兩應該快到了,你記得去收。”
告示貼出去,幾天之內就有許多還留在城內的繡娘前來報名,報好名之后回去又說開了,有些去安陵國的繡娘也得到了消息。慢慢的在外面的繡娘們人心渙散,半月下來許多繡娘都回來報名了。
這個時候,陸煢把事情交給清歡,自己才開始管商販的事,他親自發(fā)帖給在集市上的本國和安陵國的商販,邀請他們去酒樓喝酒,借此緩和關系。
陸煢安排人發(fā)過帖子之后,就回來找紫菀:“菀兒,今夜你陪我一道去吧。”
紫菀知道他邀請商販酒樓一聚的事,“殿下要與商販見面,帶上我不合適吧?”
“讓他們見一見王妃,也未嘗不可?!?br/>
晚上,陸煢就帶著紫菀、清歡一同去了,一晚上陸煢喝了許多酒,大部分的人都喝得爛醉。
紫菀見他有些醉態(tài):“殿下,等會兒回去我為您煮點茶醒酒吧。”
看來紫菀這么久了還不知道陸煢的酒量,他現(xiàn)在可是很清醒的:“對,都忘了這事,不如這樣吧,就在這煮,給大家都嘗嘗,也好醒醒酒?!?br/>
其他人都醉的迷糊,只聽見他讓王妃給他們解酒,還不忘祝賀安王有個好王妃。
紫菀就給每人都煮了一杯加了忘憂草的茶。按照陸煢的吩咐,清歡在給大家上茶時給其中幾杯茶加了一點生忘憂草花瓣。喝過茶后大家才散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紫菀就被陸煢的聲音吵醒了。
陸煢腹痛難忍,嘔吐不止。
“殿下這是怎么了?”
紫菀大叫,聽見聲音的茵芋還有院里的其他的下人都來了。
“茵芋,殿下這是中了秋水毒,我給你藥方,你速去熬藥?!?br/>
“是?!?br/>
紫菀趕緊為陸煢施針,逼出了一些毒,陸煢好了許多。
“還好殿下中毒不深,難道是昨夜喝了忘憂草,可我明明已經(jīng)煮熟去毒了呀。”紫菀擔心之余,自言自語。
他的臉上是嘔吐過的蒼白:“我沒事。”
“殿下,您中的是秋水毒,是紫菀失誤,還請殿下責罰。”
陸煢還未發(fā)話,清歡突然進來。
“殿下,出事了?!?br/>
“什么事?”
清歡當著紫菀的面說了起來:“昨夜,一個商販死了,還有數(shù)名商販腹痛腹瀉?!?br/>
陸煢面露一絲驚訝之色:“什么?都是昨夜一起喝酒的?”
清歡也配合著:“是?!?br/>
“你先出去候著,我一會去書房找你。”在紫菀面前演到這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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