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跑出醫(yī)院,身后一滴一滴的淚水隨風(fēng)飄過,不顧路人莫名其妙的回頭顧諦,往鄭豫家的方向跑去,去年寒假時,她和鄭豫還有佳南一起到西郊的煙霧湖拍照,鄭豫因為粗心忘了拿膠卷,她和佳南坐著鄭豫開的出租車去鄭豫家一起取膠卷,歡喜在他家喝了杯水,還到鄭豫的房間坐了一小會。
當(dāng)時歡喜坐在車?yán)?,沒怎么留意去他家的路線,今天歡喜感覺像有人指引著自己,一口氣跑到鄭豫家的樓下,鬼使神差沒有絲毫猶豫一口氣找到了那扇和鄭豫一同走進的房門。
她氣喘吁吁舉起手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往房門上敲去,敲了好一會,里面毫無動靜,她加大了力度,不住點的繼續(xù)敲,一副房門不開不罷休的架勢,她沒有感覺到手砸到生硬門板上的痛。整個樓層的房門開了又關(guān)上,歡喜敲的房門里面好像無人居住一般。
歡喜敲了不知多長時間,房門慢慢從里面打開了,有氣無力緩緩開啟的門縫里,露出鄭麗敏呆滯晦暗的面孔。冷颼颼的眼光抬起,如三九天的風(fēng)掠過,風(fēng)尖剛觸到歡喜的臉,她像看到惡鬼一樣歇斯底里的大吼一聲
“滾”
就想關(guān)上房門,歡喜拼命的想擠進房間
“阿姨,你告訴我,鄭豫在哪里,你讓我見見他”
鄭麗敏像發(fā)瘋的母獅,怒吼著,咆哮著
“你妄想,你是什么東西,想見我的兒子,沒門”
鄭麗敏連扯帶搡把歡喜推了出去,歡喜流著淚哀求著說
“阿姨,你讓我看鄭豫一眼,一眼就行”
鄭麗敏使出渾身力氣,冷酷惡毒的語氣能把心腹刺穿
“今生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我再看你一眼,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把你的骨頭燒成灰也解不了我的恨,就是下輩子到陰曹地府我也不會放過你,你這輩子休想見到我的兒子,你給我滾”
說完,房門“咣當(dāng)”一聲,被關(guān)的死死的,沒有一絲縫隙,任歡喜在外面怎么喊怎么求,沒了動靜。
歡喜跪在門外,沒有放棄繼續(xù)苦苦哀求
“阿姨,你讓我知道鄭豫現(xiàn)在在哪里,我求求你,就一眼,我就看一眼······”
昏暗樓道里哀求的回聲越來越小,越來越無力。
好長時間沒有響動的房間里面突然“咔嚓”一聲,歡喜的眼睛閃過星光迅速抬起,頭抵住的房門猛的打開,一大盆腥臭冰涼的東西“嘩”的一聲,從房間里噴射而出,跪在門外歡喜的身子,迎面擋住了帶著爛菜葉,雞蛋殼······稠糊糊臭烘烘泔水的去路,幾乎一滴沒有浪費,從頭到腳淋了個透,緊接著房門又一次
“咣”的關(guān)上了。
歡喜癱跪在水汪汪的地上,頭發(fā)上,身上,臉上被黏貼上了黃一片,綠一片,黑一片······
呼應(yīng)著滴滴答答腐爛粘稠的液體,衣服緊貼在身上,像多了層皺巴巴的皮,她連哀求的力氣也沒有了。
追過來的孟若梅看到狼狽不堪的歡喜,心如刀絞的想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歡喜跪著就是不起來,孟若梅苦苦勸歡喜
“沒用的,孩子,你吳伯伯想盡了法子,都沒見到鄭豫,你先跟媽媽回去,咱們一起想其他的辦法”
孟若梅連哄帶勸,又拉又拽好不容易把歡喜帶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的歡喜躺在病床上一聲不吭,不吃也不喝,不錯眼珠看著一個地方動也不動。
孟若梅知道女兒的淚已流干,心已傷透,這一切都是她這個母親造成的,如果自己早一點和歡喜相認(rèn),也許就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結(jié)局。
孟若梅開始悔恨自己的自私和懦弱,她早已疲憊不堪,生理上的疲憊稍加歇息就能緩解,精神上的疲憊讓她倍感痛苦,無數(shù)次嚙指之痛的掙扎,想不顧一切把自己的過去告訴吳見峰,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當(dāng)年因為自己,吳見峰和宋不窮反目成仇,已經(jīng)鬧得很不愉快,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們倆個在學(xué)校的操場邊打得不可開交,吳見峰的鼻子被宋不窮打的鮮血直流,把吳見峰唯一的一件白襯衣染的血跡斑斑,用了大半塊肥皂也沒有洗干凈。
吳見峰心疼的,身上有限的幾兩肌肉哆嗦的痙攣,肺泡都炸了,最后省下半年的伙食費,才又買了件新的。
現(xiàn)在每每看見別人身上的白襯衣,他的身體立馬繃直,從牙縫往里吸氣,開始牙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