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哨兵來到榮艾面前，勒馬停下，沖著榮艾一抱拳，嚷聲道：“大人，后方五里處發(fā)現(xiàn)大量戎狄騎兵。”

    戎狄？騎兵？

    乍聞此言，榮艾以及王征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可看清了，是戎狄人？”榮艾皺眉問道。

    “屬下看的清清楚楚，正是戎狄騎兵。”哨兵斬釘截鐵道。

    “怎么會，戎狄騎兵為何會在此處？”榮艾眉頭蹙起，心中疑惑不解。

    “屬下不知?！鄙诒氐?。

    “大人，或許是因為呼延常的緣故?！蓖跽鬟@時在一旁開口了。

    “嗯？”榮艾聞言一疑，微微思索了一會兒，心中恍然。

    的確，呼延常是呼延邪最寵愛的兒子，此番被他們斬殺，想必呼延邪定是懷恨在心，遣兵追殺，也是很有可能的，只是此時陳顯輕率南北四萬大軍前去攻伐，值此大戰(zhàn)之際，呼延邪還要分兵來追殺他們，這確不是一個英明主帥能做出來的事情。

    “戎狄來人盡是騎兵嗎？”榮艾喃口問道。

    “是的，而且數(shù)量龐大。”

    數(shù)量龐大？榮艾眉頭一蹙，問道：“有多少人？”

    “具體屬下不清楚，但是粗估之下，少說也有四五千騎。”

    榮艾面部不禁抽動了兩下。

    “五千騎兵？”榮艾眼珠子都瞪圓了。

    王征聞言也是心中一驚，臉色有些難以置信。

    “呼延邪好大的手筆啊，他倒是一點也不怕己方兵力調(diào)控失度?！睒s艾咬牙喃道一聲，面色變得十分難看。

    在榮艾的心中，因為呼延常的死，呼延邪派騎兵追殺他們倒也正常，但也不至于一下子派出五千騎兵這么多，畢竟戰(zhàn)場形勢擺在那呢。

    要知道，五千騎兵，這股力量任何一方來說，都是一股強大的軍事力量，有和沒有差距太大了。

    呼延邪的腦袋掉糞坑里了吧，榮艾心里罵道。

    毫無疑問，呼延邪的此番舉動是無比愚蠢的，因為這五千騎兵很可能會造成戎狄大軍的兵力失調(diào)，繼而產(chǎn)生混亂。

    當(dāng)然，若是站在燕王軍的角度上，這是一個絕好的消息，經(jīng)此變故，燕王軍西戎之戰(zhàn)的勝算會大大增加。

    不過，這是對整體形勢而言的，細歸到榮艾大軍身上，卻是一場巨大的災(zāi)難。

    現(xiàn)如今，榮艾手下只有千余參軍，而且還都是步兵，在這曠野之上，又無城墻可以據(jù)守，面對五倍的騎兵，這一仗就是讓神仙來指揮都沒法打。

    事實上，這已經(jīng)不是打不打的問題了，而是他們能否逃脫的問題了。

    大軍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距離陰州還有二十里，而后方的戎狄騎兵距離他們則只有不到五里的路程了，戎狄人都是騎兵，有四條腿，他們只有兩條腿，如此看來，似也是沒法逃了。

    打沒辦法打，逃沒辦法逃，這到底該如何是好？

    榮艾皺眉思索良久，卻也尋不出一點辦法。

    正當(dāng)此時，王征開口了。

    “大人，屬下有一拙計，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哦？”榮艾聞言面色一振，緊忙語道：“快快說來?！?br/>
    “據(jù)屬下拙見，如今形勢，我們已無反抗之力，能做的只有設(shè)法逃離，快速奔回陰州，然后據(jù)城而守，戎狄此番追殺前來，必是輕裝減負，不可能攜帶攻城器械，所以我們只要撤回城中，便是安全了。但是此地與我大良邊境尚還有二十里的路程，若我方一味逃跑，戎狄人必定追殺其后，到時恐有全軍覆沒之患?！?br/>
    榮艾聞言信然，點了點頭，語道：“你繼續(xù)說?！?br/>
    “依屬下看來，現(xiàn)如今對我軍來說，傷亡已經(jīng)是無法避免了，但我們卻是可以用一些手段來減少傷亡，而這手段便是亦戰(zhàn)亦逃，所謂亦戰(zhàn)亦逃便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睒s艾一抬手，打斷了王征的話。

    “讓我考慮一下?！睒s艾語道一聲，蹙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王征見狀，也是知趣的不再多言，主動退到一旁，安靜了下來。

    王征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如果等戎狄騎兵趕到之時，千余將士還聚在一起，那下場必是全軍覆沒，而王征說的那減少傷亡、亦戰(zhàn)亦逃的辦法，便是分散作戰(zhàn)。

    所謂分散作戰(zhàn)，便是將大軍打散，所有的將士或單獨，或三五成群，自己找地方，各自為戰(zhàn)、各自逃脫。

    這是一種很極端的戰(zhàn)法，歷史上也鮮有人使用，因為分散作戰(zhàn)不但無法集中力量發(fā)揮戰(zhàn)斗力，另外對軍心，軍紀(jì)等發(fā)面也會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打擊，不過它也有唯一的一個益處，那就是能夠在絕境中避免全軍覆沒。

    益處是與風(fēng)險伴隨而生的，這很考驗將士們的實力和運氣，實力強的、運氣好的能夠突出重圍，而實力差、運氣差的，下場就難以想象了。

    是的，乍一看起來，這分散作戰(zhàn)似乎跟提前分散逃命差不多。

    的確，從形式上來看，兩者之間的區(qū)別并不大，不過從根本來講的話，“分散作戰(zhàn)”和“分散逃命”卻還是有著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的。

    這區(qū)別就在于給將兵們心底里灌輸?shù)囊粋€概念，“戰(zhàn)”和“逃”是完全不同的。

    戰(zhàn)者，勇也；逃者，慫也。

    或許這些概念性的東西，對某些人來說并無差別，但大多數(shù)的將士還是會受到很大影響的。

    榮艾縱橫沙場幾十年自是明白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只是他一時之間，卻是難以下定決心。

    自古至今，從有“軍隊”這個概念開始，就是以集體行動為準(zhǔn)則的，分散作戰(zhàn)，這在兵法上，是一種不是辦法的辦法，對軍隊的將領(lǐng)來說也是非常難以接受的。

    榮艾現(xiàn)在就是這種心態(tài)。

    如果還有其他辦法，榮艾是堅決不會同意用這種辦法的。

    但是，還有其他辦法嗎？

    榮艾的良久沉默，眉頭越皺越深。

    眼見榮艾遲遲不能下定決心，而后方戎狄騎兵卻是越來越近，王征心中也是著急了，當(dāng)即上前稱道：“望大人早下決斷?！?br/>
    榮艾聞聲扭頭看了王征一眼，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面露無奈之狀，喃道：“也罷，事到如今也已別無他法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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