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樵慢慢的醒來,眼前是熟悉的輕紗床簾。
“醒了、醒了,她醒了”一陣老媽子等人亂糟糟的說話聲。接著是馮秋山的面容大大的呈現(xiàn)在自己眼前,冰涼的手握著自己溫暖的手,憔悴的臉龐又要哭又要笑的樣子。
“云樵,知道你睡了多久嗎”
云樵的意識完全清醒后,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撐起身子就要起來,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她只能吃力的掙扎。
“我是沈家的大小姐、葉家的夫人你有什么資格對我好對我好的人多了去了我不要在這里,我不要在這里”
馮秋山極力的安撫她,給她蓋好被子。
“云樵、云樵離開這里你又能去哪兒再回到那個小出租屋里,昏倒在地不知多久了都沒有人知道”
云樵的手在被子上用力地捶了一下,說道:“我一個人生活可以的,不需要任何人來打擾我”
“好。等到你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我發(fā)誓,到時你要走我絕不攔你”
“我是沈家大小姐,葉家的夫人,還是一個結(jié)過婚的女人你是闊少爺,閑著沒事往自己身上惹麻煩,要是被人知道誰能救得了你”
“我是馮秋山龍懷武的養(yǎng)子馮秋山。”
云樵聽后,閉口不再言語?!?br/>
一旁一個年輕的女傭端來一碗?yún)T秋山轉(zhuǎn)手接過來。
女傭面露遲疑,擔(dān)憂的看了少爺一眼少爺已經(jīng)幾天沒合眼了。
云樵卻波瀾不驚,眼睜睜看著面色蒼白的馮秋山一勺一勺喂自己喝下。
參湯一碗喝罷,云樵水蔥似的手指頭捏起來做了一個握筆的姿勢,馮秋山會意,命人端來了紙筆。
云樵真是頭暈的很厲害,拿著鋼筆伏在小床桌上,緊皺著眉頭忍耐許久之后才開始寫。
一些事情已經(jīng)在心中擔(dān)心了千遍、默念了千遍,自然是秀筆疾書,速度飛快。
信中先是將婉清和婉源的生活注意事項,包括輔導(dǎo)課老師、輔導(dǎo)課課時等等,事無巨細的一一列好,又寫道:
“敬請父親無論如何,一定要堅持每周都讓婉源去參加書法培訓(xùn),她的上學(xué)接送、日常陪護等事宜就交給淼姐。婉清一直由陳媽照顧著,本來沒有什么不妥,但是陳媽的小兒子日漸懂事,又長的俊俏風(fēng)流,還是趁著清兒還年紀小,給她換一個陪護吧?!?br/>
“父親睿智,可能早就料想到我會知道子衿和媛兒的事情而選擇離開可是這一切實在太急,兒媳毫無防備,現(xiàn)在想起父親時常提醒指示的話語才想明白,只是為時已晚?!?br/>
“我深知父親疼愛婉清和婉源深入骨髓,只是因為兩人都不能繼承家業(yè)而心有介蒂,現(xiàn)在又有了婉蘅,或許將來您會再有更加聰明懂事的孫子、孫女,求您看在兒媳這幾年之間對葉家、對您恭恭敬敬盡心盡力的份上,對我的清兒和婉兒多多垂憐”
云樵寫到這里,一呼一吸之間游絲一線,雙目也懸在睜合之間。
“將這封信交給葉老爺”馮秋山接過,說道:“那我先去安排人將信送去?!背隽朔块T,馮秋山拆開信件細細地讀了一遍,面色沉郁地交代給了下屬。
好個葉子衿,好個葉子衿
馮秋山一肚子的火沒處發(fā),拿起個茶杯下樓去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乒乓一聲摔了個粉碎。
眾人服侍云樵躺下后,按照吩咐只留了一個老媽子守門,其余人全部出去。
床前有一縷縷的風(fēng)吹過,云樵伸出手,想要抓住。
細長的手慢慢攏起,風(fēng)也在指尖來回纏繞著,慢慢的握住,再張開一看,手中空空如也。
“嗯呃”云樵俊俏的臉十分痛苦,隱忍低壓的嘶喊著。
馮秋山在病房外來回踱步,仿佛要把走廊走出洼地來。
顯示手術(shù)中的燈一直都沒有滅,這應(yīng)該是他人生最煩躁的時刻,只能聽著云樵痛苦的壓低的叫喊聲卻無能為力,而這叫喊聲已經(jīng)持續(xù)了好幾個小時。一聲一聲的叫喊把他的心一點一點撕扯開來,他再也按捺不住,推開門直直地闖了進去。迎面就有正在忙碌的小護士過來阻撓他,他不管不顧的沖到了云樵的床前,剛好一直護在云樵背后的老護士也已經(jīng)精疲力盡。馮秋山代替她緊緊的扶住云樵的背部。
“云樵你怎么樣啊”馮秋山怕血,一眼也不敢往前方看一眼。
空氣中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混雜著,讓他極度眩暈不適,他低頭看看已經(jīng)面目蒼白的沈云樵。
“云樵你感覺怎么樣啊”
云樵并沒有力氣叫人趕他出去,只好忍著不再叫喊,粗粗的喘著氣,虛弱的回答:“腰疼的厲害,躺不下”
馮秋山聽罷,側(cè)身緊緊的護著她的腰。
“這樣行嗎舒服點兒了嗎”
“嗯”
眼前護士和醫(yī)生的急促的說話聲,急匆的腳步來回交錯,鼻尖盡是醫(yī)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和濃烈的血腥味,也不知過了多久,馮秋山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昏過去的那一刻,忽然間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將他拉回現(xiàn)實。
溫暖明亮的陽光中,護士的聲音好像是從天堂傳來的,模糊又震撼人心。
“恭喜馮先生,恭喜夫人,是位千金”
在那一刻,歷遍了人生浮沉從未曾落淚的馮秋山,突然伏在云樵的肩膀上痛哭失聲。兩人的手緊緊的握著,骨節(jié)都發(fā)了白,久久的不松開。
他將小孩子接過來,淚依舊在流著。
“云樵,是個女孩兒,這是我們的女兒”他哽咽著,淚眼模糊的看著她。
云樵笑了,平靜又安慰。
馮秋山用衣襟擦了擦眼淚,情緒終于平復(fù)。生平第一次情緒爆發(fā),還是在云樵的跟前,心中還是有些懊惱的。但他仍是定定地看著云樵。
“給孩子取個名字吧”話語間略一沉吟,把我們的三個字悄悄省去。
女兒、女兒、還是女兒這是老天的意思。
沈云樵用細長的手指頭點了點女兒軟軟的小臉。這小臉,真和婉兒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
“就叫她,隨源吧沈隨源?!?br/>
馮秋山眼神中的黯然一閃而過,牽強的僵起嘴角微笑著。
耳畔云樵柔柔地語氣繼續(xù)述說,聲音宛如天籟
“等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再管她姓馮,好嗎”
“所以說隨愿,不是天隨人愿,而是隨源。如卿,不是不負如來不負卿,而是如清”婉源簡直要笑出來:“這太荒唐、太荒謬了”
“事情的大概就是這樣了。那時候我還年輕,看到你父親的所作所為讓云樵傷心欲絕,就以我自己的方式懲罰了他?!?br/>
婉源冷然回答道:“既然你已經(jīng)得到了母親,那為何又要讓她一個人帶著我的姐姐遠走他鄉(xiāng)”
“那是她提出來的,我只是遵從她的意思如卿和婉蘅現(xiàn)在哪里”馮秋山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摘下眼鏡,擦拭著。
“在后山的溫泉區(qū)?!蓖裨椿卮鸬馈n~額前的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
“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和他們兩個說清楚當(dāng)然不是在今天。”馮秋山說道。
婉源依然冷冷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們兩個是同母異父的兄妹,怎么能在一起呢她緊緊地皺起眉頭,這樣的事實讓他們兩個怎么能夠接受
“是,今天是如卿的生日,當(dāng)然不能在今天和他倆說”在婉源在一閉眼的瞬間,林仙羨不懷好意的笑容從眼前一閃而過。
“后來,很意外的,云樵還沒出哺乳期呢,竟然就懷上我們自己的孩子了”馮秋山淺淺地喝了一口茶水,禁不住地微翹著嘴巴。然而聽者卻已經(jīng)坐立不安,說道:“我要先去趟后山?!蓖靶凶吡藥撞?,馮秋山趕緊站了起來。
婉源回頭,目光清亮:“放心,今天是如卿的生日,我不會讓讓她知道這件事的?!?br/>
出了書房,婉源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停車場,滿腦子都是林仙羨不懷好意的笑容,給她帶來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yù)感。
終于找到了慕家的車,可是司機卻不知道跑到哪里偷懶去了。婉源焦急地圍著白色的轎車轉(zhuǎn)了三圈,不知道該怎么辦。遠遠的看到了好像是程樰站在那里,她好像看見救命稻草般匆匆的向他跑了幾步??墒蔷o接著又有一對年輕男女拿著酒杯走到了程樰面前同他攀談,程樰也微笑回應(yīng)著。
婉源停住了腳步。身后有人說話。
“婉源”
婉源回過頭來。
“熙相,你能幫我嗎”
熙相當(dāng)然非常樂意。
“我要去后山的溫泉區(qū)”
“走”林熙相二話不說,領(lǐng)著婉源上了自己的車。
周圍的樹木漸漸濃密,林熙相看了一直沉默的婉源一眼。
“怎么一直撐著額頭,有煩心事還有心情去溫泉區(qū)娛樂嗎”
婉源放下手,神情略略有些尷尬。
“這次又麻煩你了”
“請我吃頓鲅魚水餃就好了”
“好”婉源垂下眼睛只要別再見到你的父親就好。
“你見過如卿的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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