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玥的這句話一說完，林長情就察覺到了臣南顏身上透射過來的鋒銳視線，如果眼神有形的話，這一刻他已經(jīng)不知道吃了臣南顏多少刀子。

    林長情面不改色，甚至臉上還扯出一抹笑容：“作數(shù)啊，不過要排隊(duì)的，不知道臣小姐等不等的了。”

    男人垂頭在病歷本上記錄著什么，病房里白熾燈燈光落在他的肩上臉上，折射出最美的光，渲染出一層令人心醉的影。

    臣玥的眼睛里是難得的清明，她低笑一聲，說：“那還是算了?！?br/>
    五個字，臣玥咀嚼出來，有一絲難言的苦澀。

    “林醫(yī)生，我的傷口很疼……有辦法緩解嗎？”她換了一個話題。

    男人也寫完了手里的病例，抬眸看了她一眼，道：“沒有?！?br/>
    將病例放置在自己寬大的大褂口袋里，他環(huán)視了病房一周，才低聲說：“對了，你回去之后，術(shù)后修復(fù)注意一下，如果有醫(yī)生讓你吃什么注射什么，都要至少三個以上的醫(yī)生都說可以之后才能做?！?br/>
    臣玥敏銳的察覺到林長情話里有話，她眨了眨自己澄澈的眼眸，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么？”

    “給你做手術(shù)的時候，臣先生帶過來的一個醫(yī)生，一直在干擾我的決定，而且，中途給臣先生下了一下病危通知?！绷珠L情停頓了一下，低聲說：“就小心一些就行了?！?br/>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是那一刻，臣玥就朝林長情看了一眼，而后狐疑的看著臣南顏：“哥，你是不是又對林醫(yī)生說什么不好聽的話了，威脅他了是不是？”

    臣南顏：“……”

    嘖，這個林長情有夠卑鄙的啊，竟然在他妹妹面前告他的狀。

    林長情本來想幫臣南顏解釋兩句的，但是巧合的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jī)來了電話，是許贏。

    男人跟臣玥和臣南顏道了個歉，轉(zhuǎn)身出門接電話，許贏已經(jīng)出國了，隔著無線電波，男人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出來，她的聲線很低，帶著一層疲憊：“長情，你能不能代我去戒毒所里看看灼灼？”

    ……

    林長情離開病房的時候，臣玥的視線都不曾離開過林長情，臣南顏見了，抿唇問：“怎么，喜歡他？”

    “嗯。”

    這個答案的得到的讓臣南顏有些意外，他驚愕的看了一眼臣玥，他是知道臣玥有多么要面子的，到現(xiàn)在為止，她鮮少低頭，也不對，很多次她的低頭，不過是假象，退讓的都是自己可有可無的東西。

    大抵是看出來他的不解，臣玥因?yàn)槭中g(shù)的原因根本就懶得去掩飾自己的真實(shí)情緒。

    或者說，她和臣南顏是異卵雙胞胎，心靈相通，很多時候，她想掩飾自己的真實(shí)情緒也根本就掩飾不了。

    “他這樣的人，很難不喜歡啊?！?br/>
    臣玥如是說，喜歡他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見，只有他的病患的樣子，喜歡他明明是一個溫柔的人，但是在對上她的身體的時候，他會冷下來的神色和態(tài)度。

    “你……”

    “放心吧，大后天我照?；厝??！?br/>
    臣南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蹙了一下眉毛，聲線放緩：“可你不是喜歡他么？”

    臣玥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突然漾出一層笑意，她看著男人，一字一字的笑著說：“哥，誰跟你說的，人就一定要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一句話，似乎是穿過了臣南顏的心。

    男人心里對臣玥的愧疚很深，但這種心理持續(xù)了不到半個小時，臣玥就看著臣南顏緩緩的問：“我做手術(shù)的時候，好像聽見有人在我耳邊念叨，五年前的事情，你已經(jīng)有了頭緒？哥？”

    臣南顏的身體一僵，抿唇道：“你聽錯了吧……”

    “哥，你知道的，我找這個人找了五年，你不能讓我的找尋變的沒有任何的意義，這樣的話，我會非常委屈?！?br/>
    “……”

    五年前的事情太多錯綜復(fù)雜，臣南顏根本就不想去會議，哪個時候，他和玥玥都是十七歲，家里的老頭在外面彩旗飄飄，帶著比他還大的私生子過來，要將人入族譜。

    臣南顏對這個族譜深痛惡覺，但總之，他老子把他媽氣死了，是真的氣死了。

    不是夸張。

    臣南顏和臣玥就沒有見過幾次他爹，臨近過年，他們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孤兒。

    但還沒完，臣吔是個不要臉的，非要臣玥去嫁給國外一個老頭子，臣玥生性敏感，死活不同意，一哭二鬧三上吊都鬧過了，但是一點(diǎn)結(jié)果都沒有。

    后來，臣玥趁保鏢不注意離家出走了，小姑娘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對外面的生存法則都一竅不通，他們不清楚臣玥在外面受了什么罪，但是小姑娘的視網(wǎng)膜出了問題，失了明，當(dāng)時如果不是被一個好心的醫(yī)生救了之后，臣玥這會兒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

    “我找了五年的人，就是林醫(yī)生，對不對？”

    臣南顏：“……”

    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是事實(shí)如此，他沉默了下來，但有的時候，沉默就是默認(rèn)。

    臣玥早就有所覺，雖然她的眼睛瞎了，但是林長情的溫柔，甚至是男人體貼入微的樣子，都和自己記憶對那個人的印象相差無幾。

    況且，醫(yī)生，a市，年輕人，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不是偶然，從一開始臣玥就已經(jīng)知道了。

    唯一讓臣玥有些難以忍受的是，當(dāng)初她眼睛瞎了，無法確認(rèn)林長情是不是林長情，但林長情也眼睛瞎了么？緊她這樣的大美人兒，都不能在他的記憶多停留幾年，以至于，一年前她來到a市，還是她這個人，接受他的治療，但是林長情對她卻沒有一點(diǎn)的印象。

    女孩兒郁結(jié)在心，心里全是澀然。

    “玥玥……”

    臣南顏很擔(dān)心臣玥在知道五年前救了他的人和林長情是同一個人的時候，她會不愿意會京都了，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雖然他看不上林長情是真的，但是……

    如果臣玥真的喜歡，他還是愿意接受林長情這個妹夫的。

    “如果你想跟林長情在一起的話，a市我有幾處房產(chǎn)，我跟寧衍也有兩分交情，如果你要留下，可以去給和他做鄰居?！?br/>
    臣玥搖了搖頭，臣南顏不解。

    她說：“不了?！?br/>
    “嗯？”

    “哥，我好像忘記告訴你，林醫(yī)生喜歡的是寧衍的妻子。”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有的時候，它能清晰的反饋出一個人心里的想法，但同樣的，有的時候，他也可以從中看出來無數(shù)的謊言。

    一如林長情，他的眼睛是溫柔的，溫柔到總?cè)菀鬃屓艘詾?，他心里有你?br/>
    但其實(shí)，他心里的你，無關(guān)任何情愛。

    ……

    壹號公館，1206包廂。

    寧衍和顧淮言一直在看一段視頻錄像，包廂里燈光的原因，映照在周圍的人的臉上，給人一種深沉如海的感覺。

    顧淮言在抽煙，他吐出一個煙圈，低淡的說：“林晨就是簡牧晴？她是怎么跟犯罪團(tuán)伙勾搭上的？”

    寧衍嗤笑了一聲，說：“這只是她的一面之詞，我派人查出來的結(jié)果是，當(dāng)初灼灼救她的時候，那個男人，不過是簡牧晴花了幾百塊錢請過來配合他演戲的人?！?br/>
    他沉著聲音，接著道：“這個花錢請過來的人，甚至不知道是誰雇傭的自己。”

    顧淮言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么些時間不見，簡牧晴長進(jìn)了？她的目的是什么？”

    寧衍搖頭，簡牧晴是他跟藍(lán)芯之間非常礙眼的一個存在，當(dāng)初他讓人封殺了她，并且對她這個人打壓了不少，本以為，她不會是障礙的時候，這個時候，她再次出現(xiàn)了。

    不管是干擾了誰的感情，這都不是寧衍能夠允許的。

    “當(dāng)初藍(lán)芯為了就我被人捅了一刀，在盛宴她曾經(jīng)和簡牧晴有一場糾葛，那個兩個男人，你還記得么？”

    “嗯。”顧淮言應(yīng)了一聲。

    寧衍冷笑了一下，半瞇著的眼睛崩裂出無數(shù)的碎片，就算是已經(jīng)成了往事，但現(xiàn)在回首看去，寧衍依舊停車心扉。

    女孩兒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一動不動的影子，像是一副陳年舊畫，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頭，生成了爛瘡。

    “當(dāng)時我沒有查出來是誰，現(xiàn)在想想，除了俏俏能是誰？”

    寧衍自嘲一笑，聲音晦澀，帶著一股細(xì)微的痛恨：“藍(lán)薇，簡牧晴，蘇蘇，若若，甚至是張雨音和李悅，可能都和俏俏有脫不開的關(guān)系，你看看，這些人，有幾個下場是好的？”

    “俏俏就是一個放風(fēng)箏的人?！?br/>
    這些話，牽扯到的不只是寧衍的心里的泛黃的回憶，顧淮言也無可避免的被刺傷到了，男人深吸了一口氣，說：“事情已經(jīng)過去里面，現(xiàn)在說有什么用呢？阿衍，你應(yīng)該清楚的，當(dāng)初給藍(lán)芯帶過去傷害的不只是你自己?！?br/>
    “說來，其實(shí)我也很對不起我哥啊。”

    “現(xiàn)在討論除了嘲諷一下當(dāng)初的我們有多么眼瞎，把豺狼當(dāng)心肝寵了這么久之外，還能說明什么？我們無能無作為，被一個女人耍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索性藍(lán)芯安好，就忘了這些前塵往事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