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的眼睛?!?br/>
尚德和德林對視了一眼,點點頭。
魔獸的眼睛都是有色的,常見的有藍色、綠色、黃色、紅色、棕色,不常見的,也是一些鮮艷的色澤,與人眼或淺淡或暗沉的色澤是不一樣的。
尚德小心翼翼地翻開了少年的眼皮。
火把下,少年的眼珠就像是個黑洞,吞噬了一切的光芒,漆黑漆黑的根本看不出什么顏色。
“這…”
所有人都沒了主意,“現(xiàn)在怎么辦?”
德林看了看少年稚嫩的臉蛋,又看了看少年手中緊緊攥著的花苞,最后下了決心,“不能見死不救,先把他抬到石料庫,我來照看他?!?br/>
尚德明白了德林的用意,拉著德林的手,不同意,“不行,德林叔,這太危險了,還是我來看著他吧?!?br/>
“你放心,就算他是魔獸,他現(xiàn)在也很虛弱?!钡铝峙牧伺纳械碌氖帧?br/>
“可是…”
“我老了,村子離不開你,曦兒也離不開你,何況我還懂點醫(yī)術(shù),你懂嗎?”
尚德猶豫地松開了手,雖然有著深深的擔憂,卻也沒有見死不救的想法,只是他仿佛又聽到了黑烏的叫聲在遠處若隱若現(xiàn)。
德林指揮著黑皮和花猴,說道,“你倆去弄個擔架來,把他抬到石料庫去?!?br/>
石料庫是大山村最高最大的建筑,它孤零零地隔著村莊許遠矗立著,非常顯眼。這里存放著開采紅鐵礦的工具,紅鐵礦的原石,以及開礦山用的高烈性火藥。
德林將少年安放在一個墊著厚厚棉被的長桌上,將黑皮和花猴趕走后,便開始在長桌四周像搭積木一般壘砌高墻,只不過他用的不是磚也不是木,而是一卷卷包裹好的烈性火藥。
面對著一個可能是由極度危險的超級魔獸變幻的少年,老德林不能不足夠謹慎。
高墻壘了密密的三層,高度緊張的德林,額頭不停地流下汗水。四面圍滿,只留下了一個小門,德林這才松了一口氣,擦了擦汗水,苦笑道:“少年啊少年,老頭真的是用一條老命在救你呀?!?br/>
老德林做好了同歸于盡的安保工作后,這才有空來查看少年,他舉著玻璃球火石燈引到少年身上,火石燈無煙通亮,撲朔的火光無風(fēng)自動,光影在少年的臉龐搖晃。少年面容清秀,雖然表情痛苦,但是牙關(guān)緊咬著,面部肌肉呈現(xiàn)的是超出年齡的頑強和堅毅。少年身上穿著最名貴的絲袍,雖然已經(jīng)被山石和荊棘弄得又臟又破,但是仍保留著它原有的風(fēng)采,絲袍上繡著百獸圖案,個個惟妙惟肖。
“他也許只是一個大貴族的子弟。”德林暗暗猜測。但是這個猜測也只是讓他僅僅好受了一點,誰知道一個貴族來大山會不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最后,德林注意到了少年手中的花苞。
花苞沒有開放,但是看那外形,一定是一朵非常美麗的花。就算離開了土壤,它依舊呈現(xiàn)出旺盛的生命力,莖葉翠綠,花苞鮮艷。
莖稈葉花都保存得很完好,可是卻獨獨少了根,或者說壓根沒根?因為德林看到莖稈最下方非常圓滑,并沒有除掉根后留下的缺口?!斑@到底是什么花?不像是藥草啊?!?br/>
德林想將花苞從少年手中取出,但是少年的雙手就像是定了型,德林用力也掰不開,最后不得不放棄了。
德林坐在火藥包堆砌的門口,盯著受傷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他手里捏著一塊火石,不停地旋轉(zhuǎn)著?;鹗谴笊降漠a(chǎn)物,摩擦后極易燃燒,是大山村人生活必需品。老德林拿著火石的手離火藥圍墻如此之近,連他自己都有些擔心,會不會瞌睡一眨眼,手中的火石就會蹭上火藥,然后自己和這個一動不動的少年一齊被炸上青天。
可是哪怕他再擔心,他也不敢有一丁點的大意。無論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是一只足以瞬間毀滅整個大山村的超階魔獸還是一個有目的而來的貴族,他都對整個村莊的安全產(chǎn)生了足夠的威脅。他在乎自己的性命,更在乎身后的幾百個家庭。
太陽不知不覺間升起來了,天亮了。
不久,尚德來了。
他帶來了木板,紗布,一些草藥,還有一籃子饅頭。
老德林拿到東西后,立刻催促尚德離開?!澳銕е四弥沂不镞M山吧,告訴敲礦隊今天就不敲礦石了,我先替這小子治傷。”
“德林叔……”尚德看了少年一眼后欲言又止,“我們――其實不用……”
老德林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可是尚德仍不放棄,“德林叔,無論他是人是獸,都只會給我們帶來麻煩的,若是在山外,別人只會在他脖子上補一刀,然后找個地方埋起來,我們犯不著……”
“尚德――”老德林再次打斷了尚德,眼神透著失望,“你現(xiàn)在是村長了,你要時刻記住,不管山外是個什么世界,但是我們大山村人,是絕對不可能見死不救的,因為我們是信奉獸神的子民?!?br/>
尚德臊得滿臉通紅,他明白老德林的話里意思是在批評他沒有將自己當做大山村人,依稀回想起當年為了救自己而受傷身殘的村民,更覺得無地自容,低著頭,只說了句,“您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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