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穿著布滿補丁的袈裟,手中拿著一串佛珠,依舊是那悲天憫人的笑容,“太子殿下,這邊請。”
凌顧鉳點點頭,隨著玄冥去了廂房。只見玄冥房內陳設簡單,一床被子,一張桌子,幾個凳子和一壺茶,桌子上擺放著簽筒。
玄冥笑著坐下,指向簽筒,“太子殿下,請吧?!绷桀欍m坐在玄冥對面,面對著紫檀木的簽筒,許多紅色的簽條,皺了皺眉頭,細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暗沉,“就這只吧?!闭f完就抽了中間的一只簽遞給玄冥。
玄冥接過簽條,快速看完了簽文,“人生百欲終如夢,水中撈月笑空還?!绷桀欍m聽完臉色慘白,“大師……”
玄冥淡淡的笑著,“太子殿下,萬事切莫強求,求不得求不得。太子殿下本是玲瓏之人,萬事多三思啊。”玄冥將簽條遞給凌顧鉳。
凌顧鉳看了看,簽條身后還有一小句話,“魚目當珠,明鏡蒙塵?!庇幸恍┎唤獾目粗ぃ靶ご髱?,這是何意?”
“太子殿下,萬事皆有定數(shù),這是命運,逃不了改不了。魚目當珠,明鏡蒙塵。仔細觀察身邊人,定要注意注意。”玄冥看著凌顧鉳慘白的臉搖搖頭。
凌顧鉳還想問什么,玄冥卻打斷了,“太子殿下,勞煩將四皇子請來。”凌顧鉳只得住了嘴,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快走到大堂時,停下了腳步,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依舊掛上那溫柔有禮的笑容。
走到大堂,第一眼就看見快昏昏欲睡的夜非晚,厭惡的皺了皺眉,移開目光,對著凌冉策說道,“四弟,玄冥大師有請?!?br/>
凌冉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向廂房走去,凌顧鉳坐下,臉色不是很好看,思緒漸漸飄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謙牧推了推夜非晚,“小丫頭,別睡了,萬一等會兒就是你去抽簽了呢?”夜非晚滿臉不情愿的推開了夜謙牧,“怎么可能叫我,我不去,滾!別打擾我?!泵悦院恼f著,接著有撐著腦袋打著瞌睡。
睡著睡著夜非晚漸漸趴到了桌上,感覺桌面磕得慌,順手摸到了一個柔軟的布料,不管三七二十一,扯著扯著就墊著睡了。只是問著這布料有著淡淡的天山雪蓮香味,夾雜著罌粟的味道,很是讓人舒心。
眾人看著夜非晚扯著司契的衣袖墊著,睡得一臉舒適,司契也仍由夜非晚拉著袖子睡,右手就放在桌上沒有移動。這一幕是驚呆了眾人。
秦妙月坐在一旁,恨得牙癢癢,手里攥著袖子,漸漸的出了血,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努力收回目光,保持平靜,端莊的坐著。
凌淵墨坐在一旁踢了一下夜謙牧的椅子,“喂,小丫頭怎么能枕著黑心病美人呢!你這個哥哥怎么當?shù)???br/>
夜謙牧無奈的攤了攤手,“你就算踢我也沒有辦法啊。”一臉我沒有辦法我很無奈的表情。
凌冉策走進了廂房,正襟危坐,收起了平時嘻嘻哈哈的表情,“玄冥大師,太子殿下抽到了……”
玄冥打斷了凌冉策的話,“四皇子,天機不可泄露。請開始抽簽吧?!?br/>
凌冉策點點頭,不再多問,拿了靠近自己面前的一支簽條遞給玄冥。玄冥接過簽條,“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云無覓處?!?br/>
凌冉策似懂非懂的問著,“玄冥大師,這意味著本王此生只會有一個絢麗的夢?”
“非也非也,清凈無為的本心,便是禪的大千世界。外部世界的千變萬化,千姿百態(tài),盡管實實在在地展現(xiàn)在我們的眼前,但在我們,不過是那顆無所不包的“本心”的幻化;而這種外部世界物的外化,不過是過眼云煙,轉眼即逝,終歸于無。”玄冥頓了頓,看著凌冉策。
凌冉策說道,“所以,眼中的花,不是實實在在的花;霧,也不是實實在在的霧。只是“本心”外射的花與霧的“幻化”?”凌冉策此話一落,玄冥笑著點頭。
玄冥接著道,“這些東西,“夜半來,天明去”,瞬間即逝,無影無蹤。來的時候,就像那“來如春夢幾時多”,突如其來,毫無知覺;去的時候,“去似朝云無覓處”,不可追尋,不可捉摸,無影無蹤,全歸于“空無”。四皇子生性聰慧,是個通透之人。有些事情退一步便有新的出路。”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凌冉策,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凌冉策對玄冥揖了一個佛禮,“多謝大師,冉策必定牢記在心?!?br/>
玄冥回了禮,“勞煩四皇子請夜世子進來?!绷枞讲唿c點頭,大步踏出了廂房。玄冥嘆道,“天命,此等凡人不可違背啊。一切都是命數(shù),逃不掉,躲不了?!?br/>
凌冉策恢復了嘻嘻哈哈的樣子,走到大堂,看著眾人神色各異,再看向趴著睡覺的夜非晚,一切都了然了。
“夜謙牧,你該去抽簽了?!绷枞讲咦叩揭怪t牧身邊,小聲的說道,怕吵醒了夜非晚。夜謙牧看了看夜非晚,對司契說道,“黑心的,照顧好小丫頭啊,我馬上就回來?!彼酒跚謇涞穆曇艋貞?。
夜謙牧坐在玄冥對面,有一些不確定的看著簽筒。玄冥微笑著說道,“夜世子不必擔心,放心抽簽即可。”
夜謙牧聽了此話,點點頭,抽了一支簽遞給玄冥?!办o水流深,滄笙踏歌;三生陰晴圓缺,一朝悲歡離合。”
夜謙牧俊美的臉上爬上一絲紅暈,“玄冥大師,這簽文寫的是什么啊。”
玄冥慈祥的說道,“夜世子,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勇敢的去追逐屬于愛情,你身邊有貴人。不要顧忌世俗的眼光,貧僧猜想,夜郡主一定會支持這樣的感情。”
“可是,世俗……”夜謙牧璀璨的眸子霎時間便沒了光澤。
玄冥手中拿著佛珠,“夜世子難道會在意世俗嗎?人的生生世世都如月亮般有著陰晴圓缺,而兩人在一起的時刻也會經歷著種種磨難困難。”夜謙牧一聽,暗淡的雙眸又閃起來了光亮,釋然一笑,“多謝大師,是謙牧迂腐了?!?br/>
夜謙牧有些好奇的問著,“不知大師上午可有找非晚談話?”
玄冥搖搖頭,“是找過夜郡主,不過談話二字嚴重了。只是見夜郡主面善,談論了幾句佛道罷了?!?br/>
夜謙牧勾起嘴角笑了笑,“這丫頭,居然說大師你告訴了她的意中人是何等模樣?!币怪t牧想起夜非晚一本正經的模樣就不禁感到好笑。這個小丫頭,不知道未來是何人能治得了他。
夜謙牧起身謝過玄冥。玄冥擺擺手,“夜世子,你有一道生死劫。關于他。能救你的人就是夜郡主,但是……”玄冥突然止住了要說的話。
夜謙牧臉色一變,“生死劫?但是什么?。俊?br/>
玄冥一副神秘莫測的模樣,“天機不可泄露,一切都是天意,這都是命數(shù)。每個人都必須經歷。望夜世子多注意?!?br/>
夜謙牧不再追問,一臉糾結的表情走出了廂房,思考著玄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