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兩圈有了主意,回到雜糧鋪已是下午時分了。甄盛先是去尋了三叔陳秋成,同他講自己的想法。來到三叔房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吧。”
甄盛推開門走了進去,三叔又換成了昨天的那身打扮,悠閑的在屋子里頭唱著京劇。奇怪的是今天沒有見到三嬸,可能是比較忙吧。三叔看到來的是甄盛,即可問道。
“甄盛,吃午飯了沒?要不讓伙計去給你買倆包子?”
甄盛推辭了,畢竟還有比吃更重要的事。
“三叔,我吃過了,吃的白饃。哎對了,今天咋沒見到三嬸?”
陳秋成明白甄盛這是在搪塞自己啊,畢竟幸福路他也很熟。有啥吃的他又不是不清楚,哪來的白饃。明顯就是餓著肚子呢!
“哦,你三嬸去西城玩去了。等會就回來了。甄盛你吃的白饃?幸福路可沒賣這玩意的。”
甄盛撓了撓頭笑著說。
“啊,三叔。真的吃過了。你說我要是在幸福路賣白饃咋樣?”
三叔像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似的,嘴巴張的老大,就連說話聲音都提高了幾個分貝。
“啥?!賣白饃?!?br/>
“是,三叔。賣白饃?!?br/>
甄盛點了點頭,十分肯定的講。
“甄盛,白饃這東西家家戶戶都自己蒸,你這賣給誰去?。〔恍胁恍小隙ú恍小?br/>
陳秋成看著甄盛,不住地搖頭。那時候很多東西都是自己家做的,買的著實是太少了。這明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生意。
“三叔,我又不是賣給你們吃。自然知道大多是自己家里蒸了?!?br/>
陳秋成不知道甄盛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只是聽他這話意思,不賣給我們吃?那么能賣給誰吃???隨后陳秋成眉頭一皺。
“那你賣給誰吃?不賣給我們那你不是白蒸?”
“三叔,哪能白整。咱可以賣給來進貨的??!每天來來往往這么多人,這里吃的啥的又不算便宜,批一次貨掙不了幾塊錢哪里舍得吃?!?br/>
甄盛憨笑著回答陳秋成,這一番解釋也讓陳秋成恍然大悟。
“原來你是要賣給那些拉貨的?”
“是啊,三叔。這不我想問問明天家里的大鍋用不用,要是不用,我想蒸一鍋試試。”
甄盛詢問著陳秋成的意見,陳秋成此時正因為甄盛的想法感到欣慰。自己若跟他這般年紀,定然不敢做這樣的決定。
“好,試吧。不過我可是要嘗第一個!”
“沒問題,三叔!那您先忙,我去看看咱家的面?!?br/>
甄盛應著,退出了陳秋成的房間。去雜糧鋪看了看不同質量的面。摸了摸口袋的錢,想著就來袋一般點的吧。他跟伙計說了聲,拿了錢便讓伙計直接扛到柴房去了。
甄盛走進了廚房,他開始回憶著母親平常蒸饅頭的樣子。那時候的饅頭是要老肥揣堿的,要想做饅頭肯定要提前發(fā)肥。甄盛先在廚房里尋了一個大盆,把伙計扛來的白面挖了一瓢,抓了一小把堿放到了大盆里,隨后加水開始和面。有模有樣的做著,面一下一下被甄盛揉了出來。揉好面之后,甄盛在濕面上撒上干面,便用另一個盆蓋了起來。心想發(fā)著吧,明天揣上點堿在多加幾瓢面揉出來就可以蒸了。
天色漸晚,甄盛先是去三叔那吃了晚餐,變早早休息去了。明日,還要有一場“硬仗”要打,休息好才有力氣干活不是?
…
第二天一大早,甄盛早早便以起床。到廚房里展開“表演”。半袋子面被倒入面盆,隨后拿水桶徐徐倒水,他沒敢多倒,約摸水桶的三分之一。放下水桶,洗了把手。雙手插入面盆之中,從下往上那么一翻,盆底的面便多少與水相融合了。重復的動作,做了也不知多少次,水與面幾乎都和在了一起。他左手抓面,右手用手掌根部往下扎,一下又一下。這濕面外頭漸漸也變得不在有溝壑,表皮也愈加光滑。
隨后甄盛往鍋里加上半鍋水,點燃柴火便燒了起來?;馃臉O旺,那熊熊的火苗也似點燃了甄盛心中的希望,水逐漸開了起來,甄盛先放了點柴讓其慢慢燃燒。從面盆挖出活好的面,在面板上切了一小塊,將其搓成圓柱形長條,拿刀一下下切成長約五厘米的小條,干活也算利落,不一會這一小塊面便被均勻的切出了二十來個。
連忙找到屜布,放在了梯上。將那切好的面塊一個一個擺在上頭。放到鍋里蒸了起來!過了約摸二十分鐘,一股麥香味從大鍋中撲面而來,整個后院都飄著淡淡的味道。甄盛估摸著差不多熟了,剛剛掀開鍋蓋,廚房的大門就被推開了。
“真香啊!甄盛,手藝不賴啊,整個后院都是饅頭的香味?!?br/>
陳秋成閉著眼睛向前探了探頭,用鼻子嗅著廚房的香氣??此谋砬闃O其陶醉,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快快,給我來個嘗嘗。比你三嬸做的咋樣!”
甄盛右手拿鏟子,左手端了一碗水放在灶臺上。右腿踩上灶臺,左手沾了點水,鏟子隨后便進鍋,沿著鍋邊嗆了幾下。左手一抓,一個白饃出現在甄盛手中,不一樣的是這形狀有些奇怪!三叔陳秋成看著甄盛手里的東西一愣。
“這是個什么東西?”
“白饃?。∪??!?br/>
“白饃不是圓的嗎?”
“??!我忘了搓圓了…哎呦,燙死我了。”
只顧著說話的甄盛忘了手里拿的熱饅頭,這不緩過勁來燙的不輕。
“沒事,撿起來剝剝皮一樣吃?!?br/>
說著三叔蹲下身子,把掉在地上的白饃撿了起來。把外面的那層皮剝了下來咬了一口,細細品嘗。入口有嚼勁,看著還很細嫩有食欲,內部蜂窩有小。味道著實不錯,三叔不禁連連稱贊。
“好,好,好。甄盛,莫說你掙的蒸白饃確實不錯,不過這也不太像是白饃,不如就叫它饅頭吧!這樣還能引人。等會啊,你就去……賣!”
“三叔說的有理,就叫它饅頭?!?br/>
“這份量啥的你算過了嗎?”
“嗯呢,三叔,我粗略的算了算。這一袋面能掙個十來塊錢。蒸的多就掙得多唄,再說咱現在剛試水,不懂什么行情。”
“嗯,甄盛。腳踏實地三叔看好你!”
說著,三叔陳秋成哼著小曲走出了廚房,甄盛把饅頭一個一個鏟了出來,剛剛鏟了出來,門又一次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三嬸,三嬸一見廚房里的人是甄盛,即刻就變了臉。
“甄家小子,你這是做的啥東西?”
“哦,三嬸。我試試活,做了點白饃。等下打算出去賣賣看。”
“白饃?你小子莫要誆我,那是白饃?呵,我看能不能吃都不一定。”
三嬸走向前來,伸出一根手指在甄盛掙出來的白饃上戳了一戳。拿起了兩個攥在手里,一邊看著一邊向門外走去。
“呦,這東西。呵呵,還有長這個樣子的白饃?我拿兩個喂狗去了,看看狗吃不吃?!?br/>
甄盛雙手攥著拳頭,從小到大他第一次覺得這么憋屈。自己的勞動成果沒被人給尊重,還說要去喂了狗。甄盛忽然覺得,要想不被人侮辱,那就得有錢。收好剩下的十來個白饃,兜在圍裙里,走向了前廳。
正值早上,甄盛抱著饃進了人來人往得前廳,直接就坐到了門框上,嘴里不停喊著。
“賣饅頭了!一塊錢兩個!好吃不貴戧面饅頭!”
過路的,進貨的,聽見有人招呼賣饅頭的。都圍了上來瞅了瞅。甄盛見圍上來的的多了,把圍裙攤開,一個個同成人拳頭大小的白饃躺在圍裙里十分惹眼。有好事的人便開口問道。
“這饃多少錢一個?”
“一塊錢兩個!”
“給我來倆,我嘗嘗?!?br/>
剛才開口問價的人,掏出來一塊錢買了兩個嘗了嘗,看他吃的樣子味道不錯。其中有自己帶黃饃的人默默拿出自己懷里的與這個進行了一番比對后,也買了幾個。
“好吃嗎?”
“好吃,這比咱自家蒸得都不孬?!?br/>
有人夸贊,買的人就更多了,就這十幾個白饃,沒一會便被圍上來的人給哄搶的一干二凈了。
“啥時候還有?咋就弄這么點?!?br/>
不同的方言都在競相議論,很多人為沒買到而感到懊悔,為什么自己不早一點買來試試。三嬸見門口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堵上了門口,她走向前來。招牌動作一擺,雙手掐腰。
“干嘛呢?干嘛呢!不買東西別堵著老娘門口!還讓不讓人進來了?甄盛,你給我進來。”
“啊,知道了三嬸?!?br/>
甄盛連忙向圍上來的人道歉,隨后講到。
“不好意思啊各位,下回還有我多蒸點。先散了吧,散了吧?!?br/>
“還下回,沒下回了。趕緊進來!”
三嬸沒好氣的沖著甄盛說,甄盛連忙跑進了前堂,連門口的圍裙都忘記收回來,還是店里伙計幫忙拿進來的。進屋后,三嬸叫著甄盛去了后院,去了三叔房間。
“陳秋成,你個老不死的。給老娘出來!你是不是誠心給老娘惹事?讓甄盛堵門口是你的主意吧!別藏著了,趕緊給我出來!不然今晚老娘我扒了你的皮!”
三嬸這一番喊叫并沒有把三叔吼出來,相反三叔好像真的不在家似的,立刻便把矛頭轉向了甄盛。
“甄盛,你說實話。是不是你三叔讓你去那賣的?”
“不,不是的三嬸。是我自己想到的?!?br/>
“哼,你別想騙我?!?br/>
“三嬸,真的是我自己想到的,而且我今天都沒見到三叔呢?!?br/>
“下次不準堵在門口,不然你從哪來回哪去。什么東西,好狗還不擋道呢!”
“你罵誰呢?”
甄盛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這三嬸一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難甄盛,這次甄盛也忍不下去了。
“呦,甄家小子。我說的好狗不擋道,又沒說你。這么急著承認什么?”
“呵,三嬸。我是狗,那你是什么東西?”
“我呀還真不是東西。”
“對!你還真不是東西!”
說著,甄盛頭也不甩的回了自己房間。只剩下一臉懵逼的三嬸在房間發(fā)愣。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去廚房拎著剩下的半袋面就離開了興隆雜糧。四海好大,哪里才能有我的容身之處?甄盛在心里問著自己,不過自己至少有了一個好的開頭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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