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暴雨中,張善撐著油紙傘在街道走過。
街道兩旁皆是商戶,門戶大開,往來的行人卻沒有幾個。
都躲在家里或茶館、客棧中躲雨。
張善手拿一串冰糖葫蘆,兩腮不時凸起,他含著裹了麥芽糖稀的山楂果,也不咬,一路抿著,讓它在嘴里碰撞、擠壓,酸酸甜甜的味道流過舌喉。
“一日夜了,依舊未有絲毫饑餓感,體力充沛,精力十足?!?br/>
“已經(jīng)可以初步判斷,當時吃完百寶豬,暴擊系統(tǒng)暴擊的是獲得的能量,這份能量不會撐爆我的身體,而是以某種形式儲存在了我體內(nèi),隨時間慢慢消耗?!?br/>
“十頓百寶豬提供的能量,不修煉的話,足夠我三十日不吃不喝?!?br/>
張善做出初步判斷,具體情況,還要看之后會不會出現(xiàn)什么后患。
大膽猜測,小心求證,謹慎決斷。
一日前,張善在任務堂挑選了一個適合他現(xiàn)在實力的任務。
任務是調(diào)查觀湖縣最近發(fā)生的多起慘案的兇手。
觀湖縣最近陸續(xù)有人慘死,死狀凄慘,明面上找到的就有二十具尸體,暗中到底死了多少人是個迷,誰也不能保證失蹤人口里,有多少是因為這件事而被失蹤。
掌管觀湖縣的是水滇幫下的力夫堂口。
本身觀湖縣死去二十人這種事,力夫堂口根本不會在意。
他們建立、掌控觀湖縣,為的是利益,而不是為了生活在觀湖縣的人主持公道。
但這片地區(qū)的霸主是真元觀!
李信雖然沒興趣統(tǒng)治這五千多萬人,也允許其它勢力在真元觀勢力范圍內(nèi)討生活,可他定下的規(guī)矩,沒誰敢無視。
其中有一條,便是不得隨意屠殺凡人,而這種大量凡人無故死亡的事件,必須上報真元觀,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若是不想花費力氣調(diào)查,可以付出代價以任務的形式發(fā)布到真元觀任務堂。
除此之外,隱瞞不報者,殺無赦!
這條規(guī)矩下,滿是血淋漓的尸體。
尸山血海讓一干在真元觀境內(nèi)討生活的勢力不得不重視。
“慘案?!睆埳菩闹朽止?。
“以力夫堂口的實力不可能查不出什么,他們背后更站著整個水滇幫?!?br/>
“特地跑到任務堂發(fā)布任務,要么是懶得費工夫,要么是這里面涉及到了什么他們不想沾手的東西?!?br/>
兩種情況都有可能,這種事在過去也發(fā)生過許多次,其中有些涉及到了各勢力不好處理的人,真元觀的弟子便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即便各個勢力的實力肯定比真元觀普通弟子強很多,但單就真元觀三個字,在真元觀境內(nèi),就夠真元觀弟子擁有不一樣的特權。
也是如此,張善才會接取這個有可能有麻煩的任務。
“任務報酬豐厚,正好我現(xiàn)在需要充足的修煉資源,萬一事有不諧,大不了放棄這個任務,拍拍屁股走人。”
真元觀只要求弟子每年完成三個任務,任務失敗或放棄都無妨,只要成功完成三個任務即可。
對自家弟子和外部勢力,真元觀完全是兩個樣子。
極其護短!
暴雨中,張善走到一處武館前。
牌匾上書著“李氏武館”四個字。
到了觀湖縣,張善沒有立刻去力夫堂口,而是先來到了這里。
敲響武館的大門,等待片刻,有人前來開門,是個十一二歲出頭的毛頭小子。
他看著張善眼神疑惑。
“你們館主李沖在嗎?勞煩通報他一聲,真元觀故人張善來訪?!睆埳菩Φ?。
真元觀十八年,他只是個小透明,卻也有一批相識的友人。
有的如王陽,依舊在真元觀觀內(nèi)修行,有的則在觀外自己討生活,李沖便是后者。
毛頭小子一震,連忙往里跑,大聲呼喊師傅、師傅…………
“冒冒失失的?!睆埳茦妨?。
沒過一會,李沖小跑出來,滿臉喜色。
“李老哥,許久不見了。”張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小扇子,真的是你啊。”李沖喜悅夾雜著意外。
“李老炮!不許叫我外號!”張善面色急轉直下,笑容頓時變得猙獰。
“小扇子!”李沖又叫了一聲。
“靠!”
“艸!你居然用猴子偷桃!”
……
半盞茶后,李氏武館內(nèi)一片狼藉。
張善從李沖身上下來,身下的李沖鼻青臉腫,衣衫不整,顯然承受了不該他承受的狂風暴雨。
“嘶,你下手可真狠!在我弟子面前也不知道給我留點面子。”大廳里,李沖揉著臉吐槽。
“你不行啊,老炮?!?br/>
“我也想留手來著,可隨便兩拳你就倒下了,我也沒辦法?!睆埳茢偸?,一臉無奈狀,可李沖怎么看怎么覺得張善在笑。
李沖不說話,豎起兩根手指以示敬意。
忽的,兩人齊齊笑出聲。
久別重逢后的那點生疏,在一番打鬧下消散一空。
“說回來,你剛才那幾拳力道真足,你現(xiàn)在是什么修為了?”李沖問道,方才打鬧歸打鬧,但見微知著,他完全被壓制,毫無反抗之力,已經(jīng)能說明很多事了。
“后天四重?!睆埳茮]有隱瞞。
“是嘛?!崩顩_點頭,眼神中有那么點失落,他到現(xiàn)在也只是后天二重。
張善拍了拍李沖肩膀。
“行了,老炮,你我這么久沒見,說說這些年你都怎么過的吧?!?br/>
“放心,我還沒那么脆弱,資質(zhì)的事,我很早以前就接受了?!?br/>
李沖眼中的失落消失,很早以前他就接受了自己糟糕的資質(zhì),失落的情緒也只有那么點,不然他也不會離開真元觀,在觀湖縣開個小武館。
這類弟子在真元觀不少。
當年那批孤兒,從十一二歲到嬰兒都有。
資質(zhì)各不相同。
有天才也有平庸之輩。
十八年歲月,有人已經(jīng)是后天七八重修為,有人甚至連后天境界都沒突破。
資質(zhì)的參差便是如此天差地別。
而張善、李沖、王陽這樣的,是中人之資,不是完全的朽木,也不是天才之流。
有足夠的天賦從凡人突破成后天武者,卻沒有足夠的天賦走得更遠。
甚至中人之資也分好幾個層次。
王陽是中上之資,靠著自己,已經(jīng)摸到了后天五重的邊。
張善稍遜王陽,但也修煉到了后天三重。
李沖資質(zhì)屬于中下了,十八年也只修煉到后天二重,距離摸到后天三重的邊還有些距離。
這是個傷心的話題,張善、李沖兩人一腳踢開它,聊起了李沖離開真元觀后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