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冷眼看著柳元元,看看她打算怎么圓這個場子。
柳元元呆若木雞的看著江止,感覺到江止1號隨時都會捏死她。沒辦法,這是在別人的主場,她認慫還不行嗎!
“好累啊……”柳元元嘟囔了一句,碰的往后一倒,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小鼾聲聽的無比穩(wěn)當。
江止扶額,認識十年有余,怎么從前沒見這個女人臉皮這么厚。還是說她以前偽裝的太好,自己沒發(fā)現?他看了看沙發(fā)上一堆女性衣物,忍無可忍的踢了她兩腳。
柳元元‘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睡眼惺忪的問道:“怎么,該走了嗎?”
江止指了指桌上的牛奶杯,還有那個黑色的蕾絲內褲,示意他麻溜的收拾了,半是譏諷的說道:“你要是有剛剛那個演技,不至于落魄至今?!?br/>
“什么演技?”柳元元茫然的看著他,抱歉的說道:“擅自拿您的名義定制衣物是我有些放肆了,江總,真的對不起?!?br/>
剛剛還揪著他的衣領要把他打得滿地找牙,一轉眼的功夫又怯生生的跟他道歉,江止真懷疑柳元元精分。
他懶得理會柳元元,轉身進了臥室。
柳元元松了一口氣,倒在沙發(fā)上,難以想象,如果被人發(fā)現她是假的,會是什么后果。會不會把她送進什么科學實驗室解剖了?想到這里柳元元打了個冷戰(zhàn),覺得自己太大意了。
從前她為了不斷的往上走,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出道十年以來,她每天活的小心翼翼。不紅的時候不敢得罪任何人,紅了之后更怕被人揪著把柄。跟所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柳元元苦笑連連,除了江止她一個朋友都沒有。
從進娛樂圈的那一天,就注定沒有了回頭路。柳元元癱在沙發(fā)上,撫摸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如果能重活一次,她也許會活的任性一點點。不要太多,就那么一點點。
不需要違心的恭維那些所謂“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其實背地里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小姑娘。也不需要為了逢場作戲去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酒席。如果可以任性一點點,她柳元元現在是個什么情形呢?
她捂著臉,不敢再想。人啊,最不能想如果。
江止處理了幾封郵件,若有所思的盯著電腦屏幕。想起在天文臺上柳元元奮不顧身沖過去救他的場面,還有今天她毫無形象的阻攔自己開車的樣子。
這些年柳元元除了有事情找他幫忙,從來不會主動聯系他。她找上門的事情,自己也從不會拒絕。按道理說他們之間的關系,會發(fā)展成很不錯的朋友??上У氖牵@十年來他們之間似乎除了利益再無別的東西。
江止想到柳元元剛剛裝夢游的模樣的,出乎意料的覺得……她有點可愛?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他的腦海,就被他一巴掌扇了出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出去。
走出去的時候,看到客廳立著一個窈窕身影。深V的露背裝,背部的線條流暢而細膩。腰肢盈盈一握,身姿豐韻有質。
柳元元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媚的面容。一雙眼,滿是秋水,含而不露。
黑色跟白色是最不挑人,也是最挑人的顏色。江止見她穿過一條黑色長裙,現在又見她穿這條白色長裙。前者高貴莊重,后者典雅脫俗,柳元元的可塑性當真是一等一的。這女人,要是稍微有點演技,在娛樂圈的地位絕對不是現在的十八線。
“江總,到時間走了嗎?”柳元元自動進入菜鳥柳2號的人設,低斂著眉眼小聲問道。
江止沉靜的說道:“柳元元,以后同我說話,看著我的眼睛。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會對你如何。這樣一幅畏畏縮縮的小家子氣,讓人看了生氣。”
這……這是在教育她?
柳元元呆住了,結果一抬頭,江止已經往衣帽間去了。
她心里有些怪怪的,不是個滋味。老實說,她剛進入娛樂圈的時候,也是個菜鳥,也有得罪人的時候,見人三分笑臉先擺出去。她跌倒過無數次,也出丑過無數次。在這條路上自己掙扎著往前走,從來沒有一個人跟她說過,柳元元你該怎么走。
等江止換好衣服出來之后,瞧見柳元元還站在那兒發(fā)呆。
他走過去,伸手握住柳元元的肩膀,微微用力,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凝視著她清冽的目光緩緩說道:“這十年以來,所有人都以為你是我的女人。你也不妨借這股力量,挺直腰背,昂首闊步的往前走。演技不好就去學,不必因為別人一句恥笑就抬不起頭。柳元元,你不欠任何人,往后說話別再低著頭。”
江止講完這番話,先一步出門。
出去之后,他閉了閉眼,覺得自己今晚有些不正常。也許是恨其不爭?也許還有些別的。
但是江止清楚,他愿意看著柳元元發(fā)光發(fā)彩。
柳元元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光裸的肩膀,忽然笑出來。她想起多年前,另外一個江止抱著她說:“元元,咱們不演了。我養(yǎng)你,演不好就演不好吧,憑什么白白讓人罵?!?br/>
那是她的第一部戲,碰上一個業(yè)內十分嚴苛的導演,總是挨罵。那些所謂的天才女演員,背后都是不斷的琢磨,不斷的練習。
哪有什么天生我才,不過是努力百倍罷了。
柳元元深吸一口氣,緩緩挺直腰背,優(yōu)雅大方的走出去。不知怎么的,仿佛又回到多年以前,為了一個小角色苦心奮斗的日子。
方能開車往酒店走,遠遠的就看到記者已經圍在酒店門口了。酒店的保安用欄桿把人擋在外面,但是也擋不住他們的□□短炮。今晚雖說是天成傳媒內部宴會,但是也擋不住媒體們捕捉新聞的心。
車子停在門口,江止下車。
方能打開車門,柳元元輕輕一提裙擺,下了車。
她很自然的挽著江止的胳膊,一起踩著紅毯往里邊走。
兩個并肩而行,款款入場。
江止作為天成傳媒的總裁,自然備受關注。大家都以為他會孤身前來,沒想到還帶了一位女伴。粗粗看過去,那個白裙翩翩的女人,儀態(tài)萬方,姿容無雙。這樣容貌氣質出眾的女人,他們居然沒什么影響,難道是圈外人?
唯有楊雪站在不遠處,咬碎了一口銀牙。柳元元這個小賤人都是好手段,以前所有人都在傳她跟江總有關系,沒想到居然是真的,還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里!
她喝了半杯香檳,眼中露出一抹狠色。攀上江總又有什么用,就她那個木頭人一樣的演技,一輩子也別想在娛樂圈混出頭!楊雪眼神落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暗下決心,這次如果能拿下《沉沙》的女三號,她在娛樂圈的地位必定能夠有一個全新的升華!
宴會開始之后,江止上臺發(fā)表講話。
全場的燈光都聚集在他一個人的身上,江止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修身西服,站在那兒沉靜而有深遠的樣子,讓人無端心生敬畏。
柳元元看著臺上的江止,他的目光掃了過來。這次柳元元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對他舉了舉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江止講話之后,自然是這場慶功宴的主人翁上臺。
靳清今晚選了一條華倫的輕紗禮服,襯托得她飄然若仙。她出身大家,身上有一種端莊典雅的書卷氣。講話的時候面帶微笑,聲音柔和有力,不高傲也不謙卑。
柳元元輕輕的抿了一口果汁,欣賞的看著臺上的靳清?,F實世界的靳清之所以始終沒有她的成就高,也是因為她的出身限制了她,戲路窄。而她不一樣,她路子野,什么角色拿到手上都具有可塑性。不過靳清這樣的女人,是放在心上供奉的。
比如江止……柳元元可不止一次聽到那貨醉酒大喊靳清的名字,可惜的是襄王有夢神女無情。江止心心念念的惦記靳清這么多年,靳清都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始終把他當成一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第一支舞是江止跟靳清開場,這是肯定的。
柳元元端著杯子,瞄準了《沉沙》的導演劉小剛。劉小剛是中國第六代導演,85年生人。挺粗狂的一東北爺們,但是拍出來的戲卻不粗狂。他去年得獎的那部《花兒為什么那樣紅》刷新了國人對抗戰(zhàn)劇的認識,將抗戰(zhàn)劇從手撕鬼子的深坑中帶了出去。
這是個很聰明的人,他不劍走偏鋒。《花兒》紅的如日中天,很多人都以為他下一步片子會換一種題材,但他偏不,繼續(xù)拍,于是有了《沉沙》。
柳元元當時拿到劇本的時候,真心敬佩娛樂圈還有這樣一群人,為了電視劇的質量精挑細琢。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她就接了劇本,演女一號。
但是現在,她得為了女三號而努力。在這里,她只是一個連偶像劇都演不好的菜鳥女演員。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她為了這個角色可是要動小心思了,希望柳2號回來之后爭氣點,別辜負了她的一番苦心。
柳元元放下酒杯,朝著劉小剛導演的方向慢慢走過去。
這個女三號,她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