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話音走上來一個中年和一個老年,正是那蘇威和宇文弼,剛剛說話的正是那宇文弼。
高熲等人與宇文弼共事朝堂已久,聽他說話的聲音就知道是誰了,出于對他的脾氣秉性的了解,連忙轉(zhuǎn)身作揖道:“原來是公輔兄也過來了啊,有失遠迎??!”又見到緊隨其來的蘇威,個個心中暗道不妙,嘴里仍然說道:“蘇公也來了啊,失禮,失禮啊!”
宇文弼冷哼一聲卻不說話,蘇威倒是個老狐貍,在一旁打圓場道:“原來高相公,王公,越國公,宋國公,王將軍都在這里???”
王世積在這里地位最低,所以很自覺的接話道:“是啊,是啊,聽說這里有真仙,過來看看,哈哈,過來看看!”
宇文弼不陰不陽地說道:“若是真的過來看熱鬧的便罷,若是有些其他的什么的想法”說到這里的時候宇文弼深深的看了一眼高熲等人,尤其在賀若弼身上停留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最好還是當面說出來,不要再背后搞小動作!”
“也對!”賀若弼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正想出言反擊,卻被王韶搶先一步說道:“既然宇文大人都這樣說了,那我也不妨直說了!”
宇文弼聞言有些不高興,看來自己的正氣只能壓壓年輕人,這群老骨頭都硬的很啊,心里雖然不滿,禮節(jié)卻還是不能少,否則要被人彈劾說不敬老。所以還是向王韶拱了拱手道:“愿聞其詳!”
王韶當然也察覺到了他的不滿,但是他也是個直舌頭,有些話不吐不快,所以也不以為意,不卑不亢的說道:“太子作為未來天子,不在東宮學習處理政事,反而私自跑出宮來,此其錯一也?!?br/>
頓了一下指著二樓匍匐在地的百姓說道:“出來不去視察民情也就罷了,卻因為自己貪玩而影響民生,此其錯二也。”
“這里東西雖然好,但都昂貴異常,太子對此奢侈之物感興趣,有違圣上勤儉之詔,此其錯三也?!?br/>
“晉王勸他回去,他拉晉王一起過來,我們勸他回去,他出言頂撞,不聽諫不納言,此錯四也,太子你可知錯?”
楊勇心說你這個老匹夫,管的還挺寬啊,都是些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啊,我需要聽你的么。正想出言辯解,卻見到宇文弼一臉鐵青。說實話,宇文弼為人正直,不僅為百官所懼,楊勇也有些害怕。所以一看宇文弼變了臉色,楊勇也不敢說話了。
蘇威見楊勇和宇文弼都不說話,只好接過話頭來說道:“誒,王公此言差矣。正所謂勞逸結(jié)合,太子天天學習政務(wù),偶爾出來玩玩,也是可以理解的么?!?br/>
楊勇一聽到有人為自己辯解,立馬點頭稱是道:“是極,是極!我就是這個意思!”
“至于這影響民生,這話說的有些大了,不過的確有些擾民,太子以后可要注意些!”說罷又看了一眼楊勇。
楊勇知道蘇威這是在幫自己說話,連忙作揖道:“謹記蘇公教誨,不敢相忘!”
“嗯,知錯就好!不過嘛”蘇威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道:“太子出行,若不讓這些宵小避讓,恐怕難以保證殿下的安全,再說這是古制,我們也無法改變的!”
“至于這奢侈之風嘛!”蘇威看了一眼太子及其身后的隨從,然后才問道:“太子可曾買了些什么?。俊?br/>
楊勇立刻會意,心想還好剛剛和展柜的說好了,到時候把東西一起送到府里,手里卻是不曾拿東西,嘴上說道:“未曾,未曾,只是看看,只是看看而已?!?br/>
楊廣在一旁看著,心想你買的東西還算少么,不過眼下都需要臺階下,我當面拆臺恐怕會引起你的注意,不若我現(xiàn)在與你說些好話,到時候東西送入府中以后,我再找人檢舉。打定主意以后,楊廣連忙幫腔道:“皇兄說的皆為實話,我可以作證!”說完又瞟了一眼楊勇,楊勇還了一道感激的眼色,心想真是我的好兄弟??!
蘇威一看有楊廣在旁邊打馬虎,這事情更是好辦了,心里也是感嘆:“雖然都說自古無情帝王家,但是這兩兄弟顯然感情不錯?。 毙睦锵胫?,手上不停,只見他雙手向王韶一攤,道:“王公,你看,既然都沒買,怎么能算奢侈呢,王公你說是也不是?”
楊勇也在一旁十分“委屈”的說道:“就是,就是,買我不敢買,看還不讓看了???!”
宇文弼此時怒氣稍霽,但是看楊勇委屈的樣子,火氣又忍不住騰騰的上竄,道:“你還有臉說,到這里來本就是錯了,眾大臣長輩說你,你還敢頂嘴!”
楊勇一開始看到宇文弼是發(fā)火,心里還有些委屈,心說你到底幫誰的啊,知不知道情況啊,到底是誰沖撞誰??!正要嘟囔辯解兩句,卻瞥見蘇威朝自己使眼色。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原來這前三條,蘇威都幫他打馬虎掩飾過去了,只要最后這一頁掀過去,就算沒事了。反應(yīng)過來的楊勇也是瀟灑,朝諸位拱了拱手道:“諸位大人,是本宮魯莽了!”
這高熲等人聽著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們本來也沒有鬧事的動機,只是陪楊素一起過來看看,順道看看能不能把太子勸回去,若是能自然最好,不能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是賀若弼一開始沒腦子似的橫沖直撞,哪有后面這么多事啊。所以聞言連道不敢,就連一根筋的賀若弼也說道:“既然殿下都知道錯了,我也不是小器之人,就原諒你了!”
楊勇聞言一臉的黑線,但好不容易平息的事端,他也不想再點火了,于是只好拱手說道:“謝啦!”
賀若弼聞言也當真了,哈哈一笑,然后說道:“那我們現(xiàn)在?”
這句問的眾人都有些尷尬,為什么???這種人都說是來玩的,可是要繼續(xù)停留,這下面這么多人看著,剛剛討論過奢不奢侈的事情,也不好再逛了;若是要走了,豈不是讓人感覺目的性太強了。楊勇這時候也是覺得兩難,照理說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再玩下去的意義不大,不說有沒有心情游玩了,再說已經(jīng)認錯了還繼續(xù),就有些不給他們面子了;但要是現(xiàn)在就走呢,又感覺是被他們勸走的,到時候傳講起來,豈不下了自己的面子么。
就在眾人去留兩難的時候,一直沒開口的楊素說道:“我聽聞這三樓是個喝茶飲酒的好去處,還有什么,什么表演,不若我們一起上去看看!”
眾人一臉感謝的看著楊素,就連楊勇向楊素的目光中也帶了些許的感激,只聽他“勉為其難”地說道:“本來這逛完了,也正準備回去了。既然越國公相邀,也罷,我就上去坐坐吧!諸位要是回去左右無事的,便同我一起上去吧!”
高熲哈哈一笑道;“也是,盛情難卻啊,請吧!”
“請!”眾人齊聲說道。
來到了三樓,見三樓地方寬敞,卻只零零散散擺了幾張桌子。在房間中央,搭起了一個小臺子,一個年方二八的侍女在上面彈著琵琶,唱著《木蘭辭》。
本來三層就沒什么人,太子一來,二層沒人敢動,更別提上來瞅瞅啥樣了,所以三樓就更是冷清了。錢小二見一樓二樓人頭涌動,自己這一層卻門羅可雀,心里十分的著急。繆會業(yè)倒是一點不急,賺錢靠一二層就夠了,這層本來就不是用作賺錢的,而是用來做會所,交際高官、打聽情報的。
但是看小二著急地走來走去實在心煩,便吩咐到自己身邊侍奉茶水。來到繆會業(yè)身邊以后,錢小二果然老實了許多,但是那一雙眼睛還是忍不住時時的往門口瞟著。
這不,見楊素帶著一大幫子人上來,小二激動的都快跳起來了,心里激動,嘴上卻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看向了繆會業(yè),見繆會業(yè)輕微的點了點,立馬三步并成兩步的迎了上去,嘴上說道:“啊喲,客官,歡迎光臨,幾位啊您這是?”
賀若弼那個性子一看小二這樣,心說你是不是啥啊,脫口而出道:“幾個人你不會數(shù)?。俊?br/>
錢小二那一臉開心的神色頓時僵住了,呆在那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楊素見小二呆立當場,心想這賀若弼小時候不是被錐舌誡子過么,這張嘴怎么還是這么得罪人??!害怕賀若弼又開口罵人,急忙說道:“哈哈,這位小兄弟無需介懷,他就是這樣的人,你給我們開三個桌子就可以了!”
錢小二也不是呆子,只是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聞言又換上了一副笑臉,道:“好咧,客官,您這邊請!您們來的呀,正是時候,我們這邊的說書馬上就要開始了,我給您們找一個靠近臺子的位置,如何?”
“說書?”高熲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只聽高熲說道:“哈哈,也好,正好也可以見識見識!”
錢小二一聽就明白他們是同意了,急忙說道:“請!”
眾人又是互相謙讓道:“高相公(王公)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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