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聽得夏初汐的話,心里一陣驚顫?!救淖珠喿x.】昨日之事仍舊歷歷在目,若不是黎洛趕得及將夏初汐救出,免遭匪徒侮辱,她不知道以夏初汐剛烈的個性會做出什么事情來,而黎洛又會變成怎么樣,這一切,她便連想想都覺得害怕。
如今的化險為夷在她看來何嘗不是一種感激呢?
輕柔地拭去夏初汐臉上未干的淚痕,將她的手緊緊地握在手中,溫柔道,“初汐,一切都過去了,有我和阿洛在,定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br/>
卿若的話語那么溫柔而堅定,清澈的眸光透露出一股決絕的氣息,卻又似乎隱藏著一抹悲戚,教人無法看清。
溫暖的話語讓夏初汐瞬間便濕了雙眸,握著她的這雙手柔弱卻強大,滲著絲絲暖意。她抬起頭,一雙迷蒙的雙眸中有著難掩的神采。卿若望進她的眸中,不由怔愣住了。
“天色尚早,怎么就都醒著了?”伴著清早微涼的風,黎洛悠然地踏入了房間,身姿翩然,墨黑眼眸盛著滿滿的寵溺和喜悅,唇邊笑意暖如三月春,溫暖卻不灼人。
他的出現(xiàn)打斷了卿若和夏初汐正欲說的話,夏初汐斂了眼眸,唇瓣笑意盈盈,道,“你身體還沒好,怎么沒多休息一下,這么早就起來了?”
聞言,黎洛唇邊笑意越深,眼眸越發(fā)地柔和,還未待說話,這邊卿若已是搶先一步,“嘖嘖嘖,瞧這精神氣,估計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病痛災難都跑光。除了有些睡眠不足之外,無礙無礙,這個就得自己緩解緩解,本大夫是沒辦法了?!?br/>
夏初汐和惜昀聽得云里霧里,但聽卿若的意思是黎洛的身體已經(jīng)無恙,多注意休息便是,不由的寬了心。至于后面的睡眠不足,想是最近過于勞累了。
黎洛臉上難得地出現(xiàn)窘迫的神色,白皙俊美的臉上微微泛紅,他拿著手中扇子輕敲了下卿若的頭,“那真是多謝卿大夫的忠告了。”看著卿若洋洋得意的臉,無奈地笑笑。
他昨夜幾乎是一夜未能入眠,輾轉(zhuǎn)反側(cè),好不容易夏初汐答應住了下來,這感覺就似做了一個美夢,這般的不真實,讓他如此歡喜又如此憂慮,生怕醒來發(fā)現(xiàn)她又不見了,這不剛天亮就奔著這里來了,還好,她還在。
其實他自己也明白自己過于擔心了,且不論這府里的守衛(wèi)看似松散,實則嚴謹有序,就是依夏初汐如今看不見的樣子,如何能走得出他的府邸。但是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卻著實讓他一頓折騰。
“卿若,阿初的傷怎么樣了?這臉怎么還是這么腫?”黎洛轉(zhuǎn)頭看見夏初汐依舊有些腫起的臉龐,不由問道。
惜昀聽黎洛這般說,不由“啊”地叫了一聲,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趕緊拉住卿若的手,搖晃道,“是啊是啊,卿大夫,你都跟這兒坐了這么久,怎么還不給我家姑娘看病?。俊?br/>
惜昀雖是個小姑娘,但好歹是習武之人,手勁不免比尋常女子大了些。卿若被她這么一通搖晃,不禁手痛還頭暈,只得求饒道,“哎呦!我的姑乃乃啊,別搖了,我這把老骨頭要是被你搖散了,誰給你家姑娘看病啊?”
這話一落,惜昀嚇得趕緊就松了手,夏初汐被她們兩個逗得不行,笑意愈深。不得不說,黎洛送來的這丫頭雖然有些毛躁,但是性子單純又善良,恰合她心。
卿若定了定心神,仔細地檢查夏初汐臉上的傷,不得不說,那男子下手可真夠重的,相對于她手部的刀傷,這個更難醫(yī)治。再瞧瞧她臉上這幸災樂禍的表情,卿若不由起了壞心,就著她微腫的臉用力地按了一下,夏初汐當即疼得叫了一聲。
“卿若!”
“卿大夫!”
卿若被這兩聲吼嚇得手抖了一抖,狠狠地瞪了夏初汐一眼,她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她方才不過是稍加了些力道,卻不足以痛成這個樣子,況且她按的還是她沒受傷的地方。
她訕訕地朝他們笑笑,手卻一直在夏初汐的臉上轉(zhuǎn),“這是在幫她疏通淤血呢,痛是正常的,忍忍就好了?!闭f著用了些力,夏初汐明白她是在報復,當即又哎呦一聲痛叫。
卿若揉弄著夏初汐的兩只手瞬間被兩人抓住,惜昀和黎洛一人抓著她的一只手。她抬頭看著黎洛墨黑的瞳眸毫不掩飾的焦急,被他抓著的手灼燒般地痛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從兩人的手中抽回手,撲哧笑道,“得得得,我不動你家姑娘,也不動你家阿初,吶,這藥膏繼續(xù)擦著,我等下再開些內(nèi)服的藥,保證不出三天,就還你們一個貌若天仙的姑娘?!?br/>
接過卿若遞來的藥,惜昀的臉上笑開了花,“我就知道卿大夫最厲害了,什么病都難不倒你,你簡直就是活菩薩活神仙……”
惜昀還欲再說,卿若已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捂住她的嘴,“停,走,跟神仙抓藥去?!闭f著,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就走了。
黎洛看著卿若和惜昀逐漸消失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仡^看向夏初汐,卻見她紅唇輕勾,眸光澄澈明亮,璀璨如星,似乎也正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
“阿初。”他怔怔地喚了一聲,夏初汐疑惑地轉(zhuǎn)向他在的方向,漆黑的眸中卻是毫無焦距,問道,“怎么了,阿洛?”
他輕搖了搖頭,想是自己太過于心急了,才總是產(chǎn)生些幻象。他走至門旁望了望,復又將門輕掩上,方回道夏初汐的身側(cè),聲音深沉卻清晰,“阿初,這些日子怕是得委屈你一下了,當日救你之時過于心急,怕是……”
“我明白。”夏初汐打斷他的話,她明白那日為了救她,他動用了禁衛(wèi)軍,全城搜捕,大抵已是鬧得人盡皆知,何況正覬覦著皇位的各方諸侯。他一直是低調(diào)沉穩(wěn)不參與任何斗爭的形象,如今這般大動干戈,要想不引人注意,著實不易。
可如今,他卻還因著將她卷入這場皇位爭斗中而感到懊惱而難以啟齒,那將他處于刀尖鋒上的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她淺笑道,“阿洛,這事終是因我而起,談不上委不委屈,你需要我如何做?”她想,黎洛既然跟她說起這件事,必定想好了對策。而她,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