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回

    上回說到蕭澤與杜衡一起走入濟(jì)仁藥鋪，杜衡見鋪中之人，無論是坐堂大夫還是柜頭伙計，都與蕭澤很是熟悉，倒是她這個正經(jīng)東家卻沒有人認(rèn)出來，就在此時，張慕景從后堂走出來，只打了一個照面兒，張慕景一眼就認(rèn)出女扮男裝的杜衡，這讓杜衡有種被人惦記的幸福之感。

    “先生，徒兒早該來拜見您的！”杜衡上前躬身見禮，飽含歉意的說了起來。張慕景為了給她找靠山，不遠(yuǎn)千里奔赴苗疆，這份深情厚義杜衡銘記于心，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dá)自己的感激之情。

    “東家？”孫大夫和柜頭伙計們都驚呼起來，眾人呼啦啦涌上前將杜衡圍了起來，倒將張慕景擠到了圈外。自孫大夫以下，人人面上都有驚喜之色，他們都以為東家出閣之后應(yīng)該不會再親自來鋪?zhàn)友膊樯饬耍蘸笙胍娚弦幻婵蓻]那么容易，不想今日就見到了。

    “孫先生，看您老當(dāng)益壯，精氣神越發(fā)好了?！倍藕鉁\笑著招呼起來。

    孫大夫忙笑著躬身回道：“全是托了東家的福，老朽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可不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活著，活出個樣兒才行?！?br/>
    張慕景見杜衡被人圍住了，便也不再往前走，只是含笑打量著杜衡，見她臉上有了些笑影兒，也會開玩笑了，方才輕輕吁了一口氣。心中暗道：看來她嫁入王府之后日子過的不錯。

    杜衡與眾人寒暄幾句，便用眼睛尋找張慕景，孫大夫忙將叫眾伙計散開，張慕景才得以走了過來?！叭虏灰姡瑬|家風(fēng)采更勝從前?！睆埬骄坝质菤g喜又是心酸的說道。

    杜衡微微皺了皺眉頭，用略低沉的聲音問道：“先生不要我這個學(xué)生了么？只三月未見，竟生分至此？”

    張慕景趕緊擺手道：“沒有沒有，阿……你別亂想，只是……我們到后堂用茶說話吧?！彼厝绽镆菜闶悄苎陨频赖膹埬骄霸诙藕饽乔辶撩鲀舻难凵褡⒁曋拢B話都說不順溜了。

    蕭澤在一旁看著，雙眉漸漸皺了起來，不論是孫大夫還是小伙計剛才離杜衡都挺近的，說話的語氣也很親近，可是蕭澤卻沒覺得有什么，獨(dú)獨(dú)看到這張慕景與杜衡說話之時，蕭澤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讓蕭澤心里不那么舒坦。

    “好，先生，您此番去苗疆為我請來親人，我還沒有好好拜謝先生……”一路走著，杜衡一路與張慕景說話，全然沒有注意到走在她左側(cè)的蕭澤已經(jīng)浸到酸醋缸子里了。蕭澤想了又想，硬是想不起來杜衡也曾這樣主動親熱的與他說過話兒。他與杜衡之間幾乎已經(jīng)形成了他不開口撩拔，杜衡絕對不說一句話的慣例。憑什么那個老頭子就能讓杜衡如此主動。蕭澤絕對不會承認(rèn)自己因為吃醋而將不到三十歲的張慕景當(dāng)成糟老頭子看待。

    “這是為師應(yīng)該做的。”因為蕭澤在一旁，張慕景有多少話也難以問出口，只能含糊的這么說上一句，卻也讓蕭澤不能不在心中又記了一筆。雖然在此之前他已經(jīng)知道苗疆那幾尊大神都是張慕景搬來的?？墒窃跊]有看到張慕景與杜衡的相處之前，蕭澤還沒有往心里去。畢竟當(dāng)初是王府逼婚，不知道內(nèi)情的張慕景肯不遠(yuǎn)千里為杜衡去搬救兵，這也算是張慕景有情有義有擔(dān)當(dāng)。可是當(dāng)蕭澤看到張慕景含笑看向杜衡，而杜衡亦以淺笑回之，蕭澤可就怎么都淡定不起來了。那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苗頭么！

    “先生清減了！”敘過寒溫，杜衡見張慕景明顯消瘦了許多，不免輕聲感嘆起來。她知道先生這都是為自己累的。

    張慕景不以為意的笑笑說道：“還好，這樣更精神一些?！睆埬骄澳樕系男θ輼O為溫暖，讓杜衡有種安心踏實的感覺，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在先生那并不很寬厚的肩膀上靠一靠，閉上眼睛歇一歇。

    同樣的笑容，看在蕭澤的眼中可就沒那么溫暖可親了，蕭澤看到的只是刺眼，他恨不得挖團(tuán)泥巴將張慕景的笑容糊起來，笑什么笑，笑的那么騷包！蕭澤暗自腹誹，只是礙著杜衡在場而什么都不能做，蕭澤是郁悶加氣悶，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變了。剛才還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少年，這會兒就變成陰霾貴公子了。

    說實話，杜衡現(xiàn)在還沒有徹底打消離開蕭澤的念頭，所以并不是特別關(guān)注蕭澤，而且她與張慕景許久未見，自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因此也就越發(fā)忽略蕭澤了。可是張慕景沒有，他畢竟年長蕭澤杜衡許多，而且因為他對杜衡有心，所以在這上頭也會特別留心。在被蕭澤看了兩眼之后，張慕景便對蕭澤笑著說道：“想不到三公子會親自陪東家前來巡視，真是小號之幸。”

    “張掌柜客氣了，你是內(nèi)子的先生，便以阿澤喚我就是。這里是內(nèi)子的產(chǎn)業(yè)，我這個做丈夫的再不成器也是要陪她走一走的?！笔挐傻降啄贻p氣盛，又特別在意杜衡，所以蕭澤說出的話很有些沖，讓杜衡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杜衡心中暗道：他平日不這么說話的，今兒是怎么了？

    張慕景心里再清楚不過的，他壓下心中的酸楚之感，微笑說道：“三公子說的也是，看到三公子如此重視東家，張某便放心多了?！?br/>
    蕭澤抓住杜衡的手，示威性的昂頭說道：“這是我妻子，我當(dāng)然重視她！”

    杜衡就算是不明就里，卻也能聽的出蕭澤的示威之意，她俏臉一沉，猛的將手抽開，氣惱的瞪著蕭澤，心中很是不快。

    杜衡這么一抽出手，蕭澤心里就更加不痛快了，立刻伸手過去將杜衡的手握住，這一回他用了些氣力，杜衡掙了幾下沒掙脫，俏臉立時漲紅，含著薄怒低叫道：“放開！”

    蕭澤悶悶回道：“就不放，我拉我媳婦的手還犯法不成？”

    張慕景瞧著這兩人竟象小孩兒一般鬧了起來，不由搖了搖頭，輕輕走了出去。他一直知道自己沒有希望，所以將那份心思深深的藏在心底深處，可是當(dāng)他看到有別的男人，那怕那還不算個男人，只是個男孩兒對他宣告對杜衡的所有權(quán)，張慕景心中還是很不是個滋味。

    蕭澤雖然在搶杜衡的手，可是始終分出心思去盯著張慕景，他見張慕景走了出去，還將門帶上了，心中的幽怨醋妒之意才略略消除幾分。他手中暗暗用勁，便將杜衡拽入懷中緊緊抱住了。

    蕭澤這一抱可不是普通的擁抱，而是象八爪魚似的將整個人都粘在了杜衡的身上，杜衡別說是掙脫了，就連順暢的呼吸一口新鮮口氣都極為不易，蕭澤給她帶來的壓力感實在是太重了?！胺拧_……我……”只是說了三個字，杜衡都費(fèi)了好大的力氣。

    蕭澤卻是不放手，還喃喃說道：“不放，就不放，你是我媳婦！”

    杜衡被蕭澤的霸道氣壞了，雙手攥成拳頭抵在蕭澤的中脘穴用力頂了一下，蕭澤悶哼一聲，卻還是沒有放開手，甚至還抱的更緊了。蕭澤將腦袋放到杜衡的肩膀上，悶聲說道：“除非你毒死我，否則這一輩子我都不放手。不，就算是你毒死我，我做鬼也要纏著你！”

    杜衡真是快被蕭澤氣瘋了，偏在此時，杜衡又被蕭澤身上的某一處堅硬頂住了，杜衡是學(xué)醫(yī)之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當(dāng)下臉色大變，身體僵硬的堪比石頭，連話也不敢說了。

    身體的反應(yīng)蕭澤自己最清楚，事實上在將杜衡抱入懷中之時，他的身心都蠢蠢欲動了，抱的越緊渴望就越濃，蕭澤知道若是再不放手，他真的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用最后一點(diǎn)毅力放開杜衡，杜衡嗖的沖到門口，蕭澤只得澀聲叫道：“阿衡，你別走，我不會傷害你的，給我冰水……”

    杜衡有心不理蕭澤，卻又狠不下心來真的不管他，只冷聲道：“哪里有冰水，你自己想想冰天雪地的情形就行了?！辈皇菦]有冰水，而是杜衡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用冰水有多傷身子，最好還是讓蕭澤通過想象冰天雪地來降火，這樣才不會傷了身體的根本。

    蕭澤很是聽話，立刻閉上眼睛想象自己孤身一人身處冰天雪地之中，同時默默背誦清心普善咒，總算是讓那團(tuán)火氣消了下去。

    莫約過了一刻鐘，蕭澤才低聲說道：“阿衡，你別生氣，我剛才只是情不自禁……”

    杜衡一直背對蕭澤站著，聽到蕭澤說話她也沒有回過身子，只是沉沉問道：“你自己說過的話都不算數(shù)么？”

    蕭澤被杜衡問的啞口無言，沒錯，他可是保證過的，只要杜衡不愿意，他絕對不會勉強(qiáng)杜衡做任何事情，可剛才的擁抱卻是他用強(qiáng)了。

    “阿衡，我……”蕭澤挪到杜衡面前，耷拉著腦袋悶悶的叫了一聲，看上去可憐巴巴挺招人心疼的。便是杜衡想硬起心腸不理會這人，也沒法子再說出什么重話。

    “不許再有下次?！倍藕獗锪撕靡粫?，才憋出這么一句。蕭澤趕緊滿口答應(yīng)了，心中對自己比了個夸贊的手勢，他就知道杜衡看著清冷，其實心腸再軟不過的，只要他裝可憐，保管杜衡不會再生他的氣。

    “阿衡……”蕭澤湊過來還想再說什么，杜衡卻飛快說了一句：“我要向先生請教醫(yī)術(shù)?！闭f罷拉開房門便走了出去。蕭澤怔了一下，立刻也快步跟了出去，他邊走邊郁悶的想：若是我也會醫(yī)術(shù)，阿衡就不用理那個糟老頭子了。

    張慕景其實一直站在院中，這么長的時間已經(jīng)讓他理清了自己的思緒，他再對杜衡有心也沒有用，如今杜衡已經(jīng)是蕭澤的妻子了，而且蕭澤也得到了苗人的認(rèn)可，退一步說，就算是杜衡云英未嫁，以他們兩人年齡地位的懸殊，他們之間也是不可能的。原本這一點(diǎn)他早就認(rèn)清了的，如何還會不甘心呢。既然一腔情意注定成空，他何不將之轉(zhuǎn)化為對杜衡的關(guān)愛幫助呢？只要杜衡能一世平安順?biāo)?，他不也算是稱心如愿了么。

    張慕景想的很好，可是當(dāng)他聽到杜衡的輕喚，轉(zhuǎn)身看到杜衡之時，心中還是會隱隱做痛，張慕景從來都不知道思戀竟是這般滋味，又甜蜜又苦痛的讓人拿不起放不下。

    壓下煩亂的心緒，張慕景溫和的笑道：“阿衡，蕭三公子是王府公子，想來有些性子，你不要太放心里去，別委屈了自己?！?br/>
    杜衡輕輕點(diǎn)點(diǎn)頭，走到張慕景身邊說道：“先生，我有好多問題想向您請教?！?br/>
    張慕景指著院中桂樹下的石桌石凳笑著說道：“好啊，此番離京，我也有不少心得想說與你知道。如今春日晴好，不若就在這桂樹之下清談一回可好？”為了避嫌，不讓蕭澤被醋意腌成酸菜疙瘩，張慕景只能這樣安排。

    杜衡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與張慕景一起走到桂樹之下，師徒二人相對而坐，慢慢聊了起來。

    蕭澤走出房門，見杜衡正與張慕景說話，心中好生不是滋味，他眼珠子一轉(zhuǎn)想起一事，便高聲說了起來?！鞍⒑?，剛才你救下的那三個小姑娘還不曾安置，她們正在外頭等消息呢。”

    杜衡驚呼一聲：“呀，我怎么把這事兒給忘記了，先生，剛才我在廟會上救了三個小姑娘，她們被人拐賣衣食無著，看著好生可憐，我想在鋪?zhàn)永锝o那小姑娘安排個差事，好歹讓她能養(yǎng)活她和兩個妹妹，不知道鋪?zhàn)永锟蛇€有空缺？”將救人始末簡單說了一遍，張慕景連連點(diǎn)頭，已經(jīng)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張慕景笑著說道：“不過就是三個小姑娘，便是沒有空缺也不會少了們的一口吃食，至于住么，咱們這兒空房子多了，隨便拔一間給她們住也就是了?！?br/>
    杜衡搖搖頭道：“這樣不妥，先生，我看那小姑娘是個有志氣的，若沒有活計給她做，她應(yīng)該不肯白吃白住?！?br/>
    張慕景想想笑道：“這樣吧，讓她到灶下幫忙，如今鋪?zhàn)永锏纳庠絹碓胶茫终辛藥讉€伙計，灶下的林大娘一個人怕是有些支應(yīng)不過來的?！?br/>
    杜衡這才笑道：“如此再好不過了，先生，那叫人喊她們進(jìn)來吧，我猜她們身上都有傷，先瞧了傷再安排差使?！?br/>
    張慕景點(diǎn)點(diǎn)頭，命小伙計出去將那三個小姑娘領(lǐng)進(jìn)來。不多時，三個惴惴不安的小姑娘被領(lǐng)了進(jìn)來，張慕景抬眼一看便知道杜衡沒有猜錯，那兩個年紀(jì)小的走路有些別扭，想來傷在腿上，而那個年紀(jì)略大的小姑娘時不時用右手扶著左臂，想來左臂也是有傷的。

    “小鵲，快來拜見張掌柜?！倍藕鈫玖艘痪洌※o便帶著妹妹上前磕頭。張慕景伸手?jǐn)r住三人，和藹的笑著說道：“先不急的，你們?nèi)齻€身上都有傷，先上了藥再說。來人，叫林大娘過來帶這三個孩子去上藥?！?br/>
    張慕景吩咐一聲，少時一個干凈爽凈的中年婦人便小跑過來，將小鵲等三人帶下去治傷去了。

    蕭澤悶悶的哼了一聲，原本他是想給張慕景和杜衡打岔兒的，不想岔沒打成，還沒他什么事了，明明剛才救人他也有份好不好。

    張慕景聽到蕭澤悶哼，卻笑著招手說道：“三公子也過來坐吧！”

    蕭澤別別扭扭的走過來，挑了一個離杜衡最近的位子坐了下來，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表的說道：“我在這里不礙事么？”

    張慕景微微一笑道：“我們在談醫(yī)術(shù)之道，只怕三公子聽久了會氣悶?！?br/>
    蕭澤搖搖頭道：“不氣悶，只要是陪著阿衡，做什么都不氣悶，你們盡管聊吧！”說完，蕭澤便拿起石桌上的紫砂壺，先給張慕景倒了一盅，然后又倒了一盞自己嘗了一口，便皺眉說道：“這茶味道不好，阿衡，我給你沏好的！”

    杜衡蹙眉道：“不用了，我不吃茶。你……”杜衡也不好太不給蕭澤面子，到底沒將攆他去一旁的話說出來。

    就在此時，扣子小跑了進(jìn)來，他隨蕭澤來過濟(jì)仁藥鋪好幾回，已經(jīng)與眾人混熟了，所以連通報都免了，直接便跑進(jìn)了后院。

    “回三爺，您安排的事情都辦妥了?！笨圩有ξ恼f道。

    蕭澤點(diǎn)點(diǎn)頭吩咐道：“去把夫人吃慣的祁紅和茶點(diǎn)取來?！笨圩討?yīng)了一聲飛快跑了出去，沒多一會兒便又跑了回來，手中拎著一只五層高的竹編食盒，身上背了一只并不很大的竹筒。

    “去沏茶吧。”蕭澤吩咐一句，扣子立刻跑去沏茶，蕭澤便將那五層食盒打開，端出了十只直徑不到兩寸的精美小碟子，每碟中都有四塊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精致點(diǎn)心，十個小碟子整好攢著九星拱月的花型，蕭澤耐心的擺好之后，扣子也將祁紅沏好送了上來。

    蕭澤看向張慕景，淡笑著說道：“張先生也一起嘗嘗吧?！?br/>
    張慕景搖了搖頭微笑道：“賢伉儷慢用，在下暫先失陪了?！闭f罷他便站了起來緩步走開。

    杜衡氣惱的瞪著蕭澤，壓低聲音問道：“你想干什么？”

    蕭澤用很無辜很委屈的聲調(diào)說道：“出來逛半天了，你也沒吃什么東西，我怕你肚子餓。你也知道你的腸胃不好，經(jīng)不起餓的。”

    蕭澤這么一說，杜衡立刻想起當(dāng)日進(jìn)宮請安太后賜宴，蕭澤怕她吃不飽肚子餓，特特夾帶點(diǎn)心進(jìn)宮，還一直用身體溫著之事。便是有再大的火氣，杜衡也發(fā)不出來了。她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又不是進(jìn)宮，何至于餓著我。也太……”

    蕭澤向來是個慣會順桿兒爬的，他見杜衡臉色緩和了許多，立刻笑著說道：“話可不是這么說，你素來能忍著，從來不怕委屈自己，我若是不想到頭里，你不定得讓自己吃多少委屈呢。這可不行，阿衡，我娶了你可不是讓你受委屈的，我得將你照顧的妥妥貼貼，才能對得起你?！?br/>
    杜衡真是被蕭澤鬧的沒脾氣了，干脆使性子說道：“反正我這會兒不餓，都收了吧?！?br/>
    蕭澤立刻笑著勸道：“吃茶怎么能不配點(diǎn)心呢，這是我在三和齋定做的，保證你喜歡，你就嘗一口吧！就一口，也算沒白費(fèi)人家辛辛苦苦做出來不是?！?br/>
    杜衡太知道蕭澤有多能纏人了，若是不依著他吃上一口，蕭澤能纏她纏到天黑。為了讓蕭澤不再鴰噪，杜衡便隨手拈了一塊點(diǎn)心吃下，味道的確是相當(dāng)不錯，不過杜衡沒打算告訴蕭澤，只是看著蕭澤不說話，蕭澤立刻奉上一沏香茶，殷勤的笑著說道：“再吃口茶吧。”

    杜衡無奈的嘆了口氣，接過玉盞吃了半盞茶水。蕭澤的手極快，杜衡剛將白玉茶盞放下，蕭澤便抄了起來將半盞殘茶全都倒入口中。他這一舉動臊的杜衡刷的紅了臉，瞪著眼睛嗔怒道：“你干什么？”

    蕭澤理所當(dāng)然的笑道：“吃茶啊，我也渴了嘛，反正你又喝不完。”

    杜衡直是拿蕭澤沒辦法，轉(zhuǎn)過身子背對著蕭澤，干脆不與他說話了。免得越說越生氣。

    張慕景在房中，透過窗子看到這一幕，心中如明鏡一般，他知道這是蕭澤在向他宣示對杜衡的所有權(quán)，警告他不要有任何非份之想。長長嘆了口氣，這非份之想他早就已經(jīng)打消了，如今不過是盼著杜衡的日子能過得好罷了。從前杜衡云英未嫁之前他都沒有過任何的表示，難道還會在杜衡已經(jīng)嫁為人婦之后壞她的名聲么？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慕景，蕭三公子對東家是真心的，你沒回來之前，三公子就常到店里來看我們，說東家還是新嫁娘，暫時不方便出門，他是替東家來看我們的。他每回過來從來不擺架子，還替我們打發(fā)了來找碴的地痞**。三公子還悄悄將東家學(xué)醫(yī)之時遇到的難題拿來問我，態(tài)度謙遜的很，真是個很不錯的后生??！”孫大夫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張慕景的身邊，不遺余力的說起了蕭澤的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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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女毒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