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吃飯的空檔,他問了家里人幾個問題……</br> 第一個問題:“皇祖母怎么了?我看她今天這樣子跟小孩似的。”</br> 逍遙王瞥了他一眼:“你再晚些時候回來吧,看你皇祖母還記不記得你?!?lt;/br> 第二個問題:“皇伯伯沒什么事情吧?我看他臉色不太好?!?lt;/br> 逍遙王妃涼涼應了句:“你再晚些回來吧,看你還能不能見得到你皇伯伯。”</br> 第三個問題:“秀兒呢?她不是暖寶的跟屁蟲嗎?今日怎么沒看到她?”</br> 暖寶沒好氣道:“你再晚些時候回來吧,秀兒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br> 第四個問題:“三弟,你和爹怎么都成光頭了?”</br> 魏傾華翻了個白眼:“你再晚些回來吧,到時候偌大的逍遙王府就你一個人,親朋好友全沒了?!?lt;/br> 逍遙王呢?差點沒把桌子給掀掉:“老子知道老子現(xiàn)在是個光頭,用不著你說!”</br> 魏思華:“……”</br> 埋頭干飯,不敢吭聲。</br> ——算了算了,還是別問了吧。</br> ——家里人一個個火氣都好大,我惹不起。</br> ……</br> 沒有故事兒聽,大家伙兒都興致缺缺,好不容易等魏思華填飽肚子,眾人立馬就散了。</br> 一個比一個跑得快。</br> 魏思華和阿履摸著圓鼓鼓的肚子:“哎,我這還有手信沒派發(fā)啊!”</br> 逍遙王:“看不上,不要了?!?lt;/br> 魏慕華:“兒子累了,回去哄兒子睡覺?!?lt;/br> 魏傾華:“明天再說吧,我還要寫功課。”</br> 暖寶:“你先把我十萬兩還了再說!”</br> 姜姒君:“你和阿履身上統(tǒng)共就兩個包袱,能帶回來什么好東西?留著自己用吧!”</br> 上官子越:“要回去練功,思華兄早些歇息吧?!?lt;/br> 魏思華:“……”</br> 他看了看眾人離去的背影,再看看阿履身上那兩個包袱,陷入了沉思。</br> 好半晌才說了句:“禮輕情意重啊,我?guī)Щ貋淼目啥际鞘郎溪氁粺o二的東西!”</br> 阿屢點點頭,十分贊同:“二公子說得沒錯,是他們沒眼光,嗝!”</br> “也可能是包裝不好?”</br> 魏思華伸手摸了摸包袱:“下次換大箱子來裝吧,至少看起來貴氣一些?!?lt;/br> “還有下次啊?”</br> 阿履瞪大了眼睛,嚇得趕緊看了看四周。</br> 確認四周沒什么人后,才小聲道:“二公子,可別再有下次了,這次教訓還沒吃夠?</br> 而且王爺方才都說了,讓您下不為例,您可別好了傷疤忘了疼!”</br> “阿履,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我就這么隨口一說,你緊張什么?</br> 再說了,我爹就那脾氣,他的話你聽聽就好,不用放在心上?!?lt;/br> 魏思華還真是像阿履說的那樣,好了傷疤忘了疼。</br> 且別說還會不會有下次,就方才在前廳吃的教訓,他這會兒真是忘得差不多了。</br> 主仆倆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終于回到了闊別已久的琴音閣。</br> 琴音閣里一切如舊。</br> 這兩年來雖然魏思華不在,但逍遙王妃依舊讓琴音閣的小廝和丫鬟們每日清掃。</br> 如今魏思華一回來,看到的便是一塵不染的小院。</br> 只是當他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一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氣味鉆入了他的鼻間,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br> “阿履,你聞到什么味道沒有?”</br> 魏思華停下腳步,看向阿履。</br> 阿履前兩天不慎著涼,現(xiàn)在還有點鼻塞。</br> 聽到自家公子的話,他趕緊伸長脖子在空氣中吸了吸:“什么味道?奴才沒聞到啊公子!”</br> “沒聞到?”</br> 魏思華不信:“就是那個英雄果的味道啊,你再聞聞!”</br> “沒有啊。”</br> 阿履像一條小狗狗,仰著脖子嗅來嗅去,最后在嗅到了魏思華身上。</br> “二公子,您聞到的應該是您身上的味道吧?</br> 方才王爺和娘娘他們在吃英雄果的時候,離您實在太近了,可能您身上不小心沾了點味兒。</br> 沒事兒,奴才讓人給您打水沐浴,換一身干凈衣裳便好。”</br> “我身上的味道?”</br> 魏思華狐疑地聞了聞自己的衣袖,還不忘吩咐阿履:“讓他們多打點水,我得把頭發(fā)也洗了?!?lt;/br> 想著那該死的味道是從自己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魏思華就對自己嫌棄不已,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br> 即便進入房間后,那股味道越來越濃,他也沒有多想,還以為是屋里空氣不流通。</br> 去沐浴前,還朝阿履喊了聲:“阿履,把窗戶都打開!”</br> 洗洗洗,搓搓搓。</br> 頭發(fā)絲,腳丫縫。</br> 渾身上下,就連一根汗毛他都沒有放過。</br> 好不容易把自己洗干凈,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出來……</br> “嗯?”</br> 吸吸鼻子,怎么還是這么臭?</br> 窗戶不是都打開了嗎?</br> 臟衣裳也全部讓人拿出去了啊!</br> “到底是哪里來的味道?”</br> 魏思華皺緊眉頭,忍著胃部的不適,開始在屋里嗅來嗅去。</br> 最后,他將目光放到自己的床上。</br> 因為越是靠近這張床,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就越濃郁!</br> 最奇怪的是,他的床早早就鋪好了,軟綿綿的被子把整張床都蓋住,看著還有點鼓鼓的,像是藏了什么東西?</br> 指節(jié)分明的手擋住閉嘴,他一步步朝床邊走去,一把掀開床上的被子!</br> “啊呀要命了!”</br> 被子下的東西,嚇得魏思華直接往后蹦了幾步,雙腳離地兩尺高。</br> ——什么啊!</br> ——那是什么東西啊!</br>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是被眾人吃英雄果的樣子嚇出了毛病,所以才會產(chǎn)生幻覺。</br> 可他揉啊揉,把眼睛都揉紅了,那英雄果的果皮還是安安靜靜躺在他床上。</br> 甚至,他還能看到那些果皮正在搔首弄姿地招呼他:來呀~二公子快來嘛!</br> “??!阿履!阿履!”</br> 魏思華當場暴走。</br> 可一直跟隨他的阿履并沒有過來,反倒是那遙和丹秋二人,皮笑肉不笑地進了屋。</br> “二公子是有什么疑惑嗎?阿履已經(jīng)回自己屋里歇下了。</br> 二公子若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奴婢和那侍衛(wèi)說就好,奴婢和那侍衛(wèi),今晚將全程為您服務。”</br> “什么?你們倆!”</br> 魏思華見此,頓感不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