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廖鴻先？”江云昭奇道：“他怎么找上您了？難道嬤嬤來到家中，竟是與他有關(guān)？”
話一出口，她稍稍思量了下，又有些遲疑，“可是請您來的，應(yīng)當(dāng)是馬家才對。..”
“姑娘說的都對?！蓖鯆邒咝Φ溃骸跋惹榜R家就托人尋過我，被我拒了。后來廖世不知怎地聽說了此事，就親自來與我說，希望我能應(yīng)下這差事。問他緣由，他便講明這位姑娘和她娘親都不是省心的，讓我?guī)兔搭欀压媚镄?，省得姑娘被她們算計了去?！?br/>
這就是明擺著害怕二房會對江云昭不利了。
江云昭聽聞，心中感激廖鴻先為她著想，只是對這做法也頗為哭笑不得，說道：“勞您費(fèi)心了。為了我的事情這樣麻煩您，實在過意不去?！?br/>
王嬤嬤就笑，“這有什么？去哪里都是一樣。如今我來這兒，廖世還會另外再給我一份工錢。怎么想，都更劃算?！?br/>
江云昭正琢磨著怎么向廖鴻先道謝更好，這邊王嬤嬤斟酌了下，到底還是把心底的話說出了口，“就這些日老奴觀察下來，世的擔(dān)憂不無道理。姑娘心大想的也多，姑娘還是當(dāng)心些為妙?！?br/>
這話乍一出來，江云昭著實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此話怎講？”
王嬤嬤在宮里看慣了后宮女期盼皇帝的模樣，當(dāng)她見到江云珊時不時發(fā)呆的樣時，自然心中有數(shù)?？墒沁@話哪能跟一個未出閣的小女娃娃說？只得隱晦道：“姑娘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心事。只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昭姑娘是橫在她上的巨石，時常念叨著想要給姑娘您個下馬威。她做事素來沒輕沒重，姑娘還是當(dāng)心些為妙?！?br/>
雖說王嬤嬤沒有明說江云珊因著何事看她不慣，江云昭自己細(xì)想也未能想明白，但二房對大房懷有敵意并非一兩日，相互之間鬧翻開來也已有些時候。就算沒了王嬤嬤這番話，江云昭也對靜園之人早已提防。故而此刻并未多糾結(jié)，當(dāng)即頷，道了聲謝。
王嬤嬤本欲開口再言，誰知這時門外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兩個人默契地齊齊止了這個話頭，隨口說起了各色名茶。
江云珊進(jìn)屋時，看到的便是江云昭和王嬤嬤各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看上去既生疏又客套。
就算如此，江云珊依然心生怨懟。
王嬤嬤待她嚴(yán)厲苛刻，半點不合規(guī)矩，一個戒尺就要抽下來。別說這樣隨意閑聊飲茶之道了，平日里她想與王嬤嬤說些別的話，無論什么話題，只要開一個頭，就會被王嬤嬤不知不覺將話題引到了所之事上。哪有半點的自在可言？
她有意要發(fā)作，一番說辭剛剛要出口，瞬間想到了王嬤嬤平日里叮囑的話。
——公卿之家，最是注重禮儀規(guī)矩。若是性過張揚(yáng)，一定會惹得他們不喜。
想到樓家世溫和淡笑的模樣，江云珊咬了咬牙，硬是壓制住了脾氣。深吸口氣，她緩步上前，僵笑著說道：“七妹妹好興致，竟是與嬤嬤說起這個來了。我可是沒那么好的運(yùn)氣，能得嬤嬤這般的指點。”
雖然她表情動作都有些僵硬，但江云昭發(fā)現(xiàn)，比起以往，她舉手投足間已經(jīng)多了幾分韻致，顯然是王嬤嬤這些日的提點起了大作用。
含笑望向王嬤嬤，江云昭正想贊王嬤嬤一句，轉(zhuǎn)念一想又改了主意，轉(zhuǎn)而說道：“嬤嬤說的許多種茶，我竟是見都未曾見過?！?br/>
“我不過是在宮里多帶了些時日，看到主們那里有這些罷了。”王嬤嬤如此說道。
看著兩人一說一答，想到方才聽說的事情，江云珊到底按捺不住、□□嘴來：“喝的茶再好又有何用？心術(shù)不正的話，任憑你吃什么進(jìn)腹，也變不了好人！”
王嬤嬤的眼神瞬間冷了。
她正要開口訓(xùn)誡，卻見江云昭微不可見地?fù)u了搖頭。
王嬤嬤便止了那念頭，故作沒有聽見。
而江云昭微微翹了翹唇角，一個字也沒說，靜靜地坐在那里，眼神清冷地望著江云珊。
江云珊只覺得江云昭的一舉一動都十分刺眼。偷覷了眼王嬤嬤，見王嬤嬤正看著墻上一幅字畫沒有留意這邊，便惡狠狠地瞪了江云昭一眼，壓低聲音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我們這邊剛出了亂，你就巴巴地跑過來看笑話，還不是希望見到我們過得不如意？告訴你，你這樣想可是打錯了算盤！”
“你說我是來看笑話的？”江云昭氣反笑，“在你心里，大姐姐出事，只值得用‘看笑話’的心思來對待？”
江云珊冷哼一聲，并未說話，但她的神色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原本江云昭還想套她的話，弄清馬氏和馬長程吵架一事，也想順便探聽下秦氏喚去紫藤后事情如何進(jìn)展?？墒峭粕喝缃竦哪樱蝗皇Я伺c此人說話的心思。
一個連同父異母的姐姐差點沒了命都毫不在意的人……
哪還有半點血性在？
“姐姐怎么想，便是怎么樣吧?！苯普颜酒鹕韥恚敛华q豫地朝外行去，“只是姐姐記住一點。如今你不把旁人擱在心上，待到日后旁人也不把你擱在心上時，你不要心懷怨恨。”
江云珊聞言，怒意更勝，嗤道：“你有這閑心來想我們的事情，倒不如多擔(dān)心擔(dān)心你們自己！別日后你們那邊鬧出丑事了，再來我們腳邊上痛哭流涕，沒得惹了人惡心！”
江云昭的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江云珊知道江承珍算計江承曄的事情！
她猛地回頭，正對上江云珊遮掩不住的得意笑容。
江云昭正待開口，一旁的王嬤嬤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江云昭眼神不對，當(dāng)即揚(yáng)起戒尺，呵斥了一聲。
江云珊全部的注意力被王嬤嬤吸引過去，自是顧不得江云昭這邊。
江云昭站了片刻，好不容易平息了心中的怒火，這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靜園，回屋歇息。
輾轉(zhuǎn)反側(cè)了許久，好不容易睡著。待到醒來，天卻還未亮透。又躺了許久，雖然頭腦依然有些昏昏沉沉的，可到底是睡不著了。
江云昭揉揉額角，只得起了身。
蔻丹和紅螺來伺候穿衣裳時，二人剛進(jìn)屋，江云昭就忍不住問道：“大姐姐怎么樣了？可曾醒了？”
“醒了?！鞭⒌ご鹆艘痪?，就沒了下。
倒是紅螺接了上去：“大姑娘醒了后就一直躺著看天花板，不吃也不喝。旁人和她說話，她好似也聽不見，一點都不搭理。也不知是心里想不開有些魔怔了，還是這么一折騰傷了身。”
江云昭沒料到會出現(xiàn)這般情形，忙問：“那大夫怎么說？”
“大夫只說是醒了就沒大礙了，好好調(diào)養(yǎng)即可。夫人已經(jīng)在外院給他安排好了住處，留他多待幾日看看大姑娘的情形。”
江云昭稍稍放下心來。
待到收拾完畢，她去到秦氏屋里，問起江云瓊的狀況。
秦氏也是這般說法，末了還提起一事：“大夫特意與我明說，瓊姐兒的身定然沒有什么問題了，想來還是心里頭有事，過不去自己那一關(guān)。”
江云昭頷道：“我也是這般想的。只是不知怎么才能讓大姐姐舒心起來?！?br/>
鄭媽媽在一旁說道：“這還不容易？二房那位和馬家那位都松松口，把先前提的那事兒取消掉，就什么事情也沒有了！偏生那倆人面皮厚心腸硬，就算自己那些個齷齪心思被看穿了揭發(fā)出來，依然咬著牙不肯作罷?！?br/>
江云昭就皺了眉。
江云瓊素來寡言，但心地很好。先前日宴出事時，她曾示意紫雪去了廚房一趟。雖說沒能幫上忙，但好歹有了那份心。
后來還特地在帕上作了提醒……
江云昭到底不放心她，征詢了秦氏的意見后，起身朝靜園行去。
誰知剛一出院門，卻是遇到了正在寧園外靜候她的江云夢和江承梧二人。
自上次二人求江云昭幫忙、將麗姨娘從安園帶出來，已經(jīng)過了些時日。其間大家雖見過幾次，也不過是寒暄著問聲好罷了。似如今這般特意等著，卻是頭一回。
江云昭生怕出了什么事，問道：“二姐姐和哥哥可是有什么事情？”
江云夢笑著說道：“聽說給大姐姐看病的大夫還在侯府，并未離去？”
“是這樣的?！?br/>
“姨娘最近身愈發(fā)不舒服了，先前的藥也已吃光。我們就想著請這位大夫來給看看。不知七妹妹是否有空，幫一下這個忙呢？”
江云昭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忽地問道：“你們怎么不去請？”
“母親一向不待見姨娘，若是我們提出來，母親少不得要生氣，許是就不準(zhǔn)姨娘看病了。若是能拜托七妹請來大夫，母親自然不好多說什么……”
“等一下。”江云昭忍不住打斷了江云夢的話，淡笑著問道：“難道二姐姐是說，這事兒你們提起來，不一定能行，所以沒去試試看。而由我來開口，必然分能成，故而你們來這里尋我了？”
“正是這樣。”江承梧上前一步，朝江云昭揖了一禮，“這事需得拜托妹妹了?！?br/>
望著神色坦然表情篤定的兄妹倆，江云昭抿了抿唇，側(cè)身避開了他這一揖，淡淡說道：“哥哥不必如此。我可受不起?！?br/>
她說這話時語氣頗冷，聽得江云夢和江承梧都是一愣。
江云昭將他們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輕輕笑了，“剛才二姐姐和哥哥是不是想著我肯定會答應(yīng)？畢竟我上一次很容易地就幫了你們，是也不是？”
江承梧沒有答話，江云夢低低地“嗯”了一聲。
江云昭唇角的笑意愈發(fā)冷然，帶了幾分譏誚之意。
“如此說來，上一回倒是我的不是了。你們的忙，我竟是一次都不該幫。也省得讓你們養(yǎng)成了習(xí)慣，遇到事情自己不去努力爭取，次次都要尋到我的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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