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年內(nèi)心有些小小的暴躁——所以說和別人一起住什么的最抵制了,以前進(jìn)自己家的房間哪里還需要詢問其他人的意見?!
清雨沒說話,只是胳膊環(huán)在胸前,微斜著身子靠在門邊,唇角勾起有些戲謔的弧度,用耐人尋味的目光從頭到腳的打量著他。
雖然她什么都沒說,但葉梓年仍是解讀出了她的意思——嘖嘖,大晚上的你想干嘛呀?
他抽了下嘴角,沒好氣的解釋道:“我是要進(jìn)去繼續(xù)畫我的作品。”
“現(xiàn)在?”清雨略有些訝異的道,“我都要睡下了?!?br/>
“你睡你的,我畫我的?!庇植粫驍_到她,這應(yīng)該可以吧?
清雨挑挑眉,“有人在旁邊,我會睡不著的?!?br/>
葉梓年:“……”
清雨見他一臉憋悶,有要直接轉(zhuǎn)身走人的趨勢,禁不住笑出聲來,側(cè)身讓到一邊,“喏,進(jìn)來吧?!?br/>
葉梓年愣了下,像是沒反應(yīng)過來她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
“哎,”清雨用指節(jié)扣了扣門,“再不進(jìn)來我就要關(guān)門了。”
葉梓年撇撇嘴,走了進(jìn)去。
看到陽臺上他的畫具都還如舊擺在那里,且并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不禁松了口氣——他一向不太喜歡別人弄亂他的東西??磥沓糖逵瓴⒉皇悄欠N不經(jīng)同意就亂動別人東西的,令人頭疼的麻煩女人。于是對清雨的印象不自覺便改觀了一些。
他走到畫架前坐下,掀開畫布,然后打開各色顏料瓶,開始在調(diào)色板上調(diào)色。
清雨探過頭看了眼,是一幅半成品,上面畫的是……櫻花?她不由聯(lián)想到了女主,然后仿佛十分隨意的問了句:“不是說是作品嗎?油畫紙好像不怎么利于保存的吧?”
“嗯,”葉梓年點點頭,“這只是在練習(xí),為明年櫻花季去采生時的真正作品做準(zhǔn)備?!?br/>
明年啊……清雨默默記下。
“不過……”葉梓年有點詫異的望著她,“沒想到你居然還知道這個?!?br/>
“雖然確實不怎么了解,但還是知道一點的,”清雨斜睨他,“怎么,這很令人驚訝嗎?”
葉梓年低下頭繼續(xù)調(diào)色,“難道不令人驚訝嗎?我原以為你對這方面一竅不通。”
清雨好笑的問道:“在你的想象中,我應(yīng)該是怎樣的?”
葉梓年幾乎是不假思索,開口便道:“四肢發(fā)達(dá)的女漢子,熱愛運動的奇怪物種,沒有原則可言,而且還很毒舌……并且由以上可以推測而出,你應(yīng)該也毫無藝術(shù)細(xì)胞。”
他說完,隨意抬頭看了她一眼,卻見她似乎根本就沒有在聽他說什么一般,已經(jīng)自顧自地去床上躺下準(zhǔn)備睡覺了。
他眼角跳了下,“再加一條——不認(rèn)真聽人講話的沒禮貌的女人?!?br/>
“葉先生實在是太謙虛了,”清雨蓋好被子,懶懶開口,“剛剛已經(jīng)證實——在毒舌這一點上,我可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您老人家。”
葉梓年冷哼一聲,“彼此彼此?!?br/>
顏色已經(jīng)調(diào)好,他執(zhí)起畫筆,開始繼續(xù)畫那幅半成品。
都說認(rèn)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這句話果真不假。
從筆尖觸到畫紙的那一刻起,葉梓年身上的氣息便陡然間沉靜了下來,注視著畫作的目光專注無比,神情鎮(zhèn)靜而肅然,那原本略帶孩子氣的不成熟的感覺在此時已全然消失無蹤,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變得沉穩(wěn)了起來,令得人幾乎有些不適應(yīng)。
然而三分鐘后——
葉梓年停下執(zhí)筆的手,忍耐地抿了抿唇,“能別再盯著我看了嗎?”
清雨用調(diào)侃的語調(diào)學(xué)他先前說過的話:“你畫你的,我看我的?!?br/>
葉梓年抬眼瞪向她,但見她話雖那么說,卻是妥協(xié)地翻了個身,留給他一個后背。
他舒了口氣。不過,在以往都是獨處的時刻,忽然間多出了一個人的存在,與他呼吸同一個空間的空氣,仍是使他感到有些許不習(xí)慣。
直到隱隱聽聞對方的氣息變得平和悠長,他才終于感覺自在了一些。瞄了眼床上已進(jìn)入夢鄉(xiāng)的某人——嘖嘖,不是還說什么旁邊有人會睡不著嗎?
他暗自腹誹了幾句,便再次沉下心神投入到了畫作中。
次日清晨。
“喂喂,起床啦。”
葉梓年皺起眉頭,閉著眼翻了個身,一把扯過被子將頭蒙住,嘴里不耐煩的嘟囔道:“奶奶,您怎么……”
等等!
話未說完,他腦中忽的一個激靈。
剛才那個聲音……好像不是奶奶……而且還近在咫尺……難道……該不會是……
想到這,他瞬時清醒了許多,緩緩伸手,將方才蓋在頭上的被子一點一點拉下,然后身體僵硬地慢慢偏頭望去——
坐在他身旁、并且和他蓋著同一床被子的清雨與他對視,微微挑了挑眉,“早上好,葉先生。”
oh,**!葉梓年猛地把被子重新蒙上——一定是他起床的方式有問題!
清雨心下好笑,她下了床,邊向洗手間走邊說道:“既然你已經(jīng)醒了,就快點起床吧,我先去洗漱了?!?br/>
直到聽到她的腳步聲漸遠(yuǎn),葉梓年才重又把被子掀開。至于為什么會和她睡在同一張床上,他神志回歸后也知道了原因——他昨天一直到凌晨三四點才停筆,困到不行,往床上一倒就睡過去了——以前他畫到很晚時,經(jīng)常會這樣直接就在側(cè)臥睡下。
啊啊啊,他就知道不應(yīng)該同意她搬進(jìn)來!他昨天困得腦子里混沌一片,哪里還記得有個人已經(jīng)“入侵”了他的地盤!
清雨簡單洗漱完畢后,回到側(cè)臥,就見葉梓年正坐在床上一臉的悲憤。
她走到床邊,挑了挑眉,“怎么還不起?”頓了頓,她揚起嘴角,揶揄道:“莫非……你對我的床有依戀?”
一天前的時候,這還是我的床!葉梓年瞪她。
清雨迎視著他仇視的小眼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難道你不準(zhǔn)備解釋一……”
“你……”葉梓年打斷她,別過頭不去看她,有些吞吞吐吐,發(fā)揚一向的“惡人先告狀”風(fēng)格:“你……你你毀了我清白……”
“噗!”清雨噴笑,然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忍笑道,“葉先生,這貌似應(yīng)該是我的臺詞?!?br/>
葉梓年自知理虧,悶頭不語。
清雨慢悠悠的接著說道:“而且你睡著的時候還一個勁兒地把腿往我身上壓……”
葉梓年憋紅了臉,繃不住了,“好吧我承認(rèn),是我的錯!”說完便又重新躺下,再次蒙上被子,聲音悶悶地傳出:“反正都已經(jīng)這樣了,我就在你這兒接著睡一會兒,不用管我?!?br/>
“那可不行,”清雨坐到床邊,伸手掀開他的被子,“你得跟我一起去晨跑。”
“大姐,”葉梓年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還有人性嗎?我三點多才睡的!”
“哦,”清雨點點頭,然后一臉奇怪的道,“可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又不是我逼你那么晚睡的?!?br/>
葉梓年一噎,然后做了幾次深呼吸使自己平靜下來,“程小姐,從某種角度來說,你只是這里的房客,只需要付你的房租就好,即便有他人的‘指使’,你也沒有權(quán)利支配我的行程?!?br/>
“不好意思葉先生,”清雨微笑,“督促你鍛煉,就是我要付給奶奶的‘房租’?!?br/>
“你們就這樣定下了協(xié)議?”葉梓年很崩潰,“你們有問過我的意愿嗎?”
清雨聳聳肩,“問和不問有區(qū)別嗎,反正你又不會同意?!?br/>
知道我不同意你還答應(yīng)?!葉梓年氣悶?!澳悄阋矝]必要多‘恪盡職守’,大不了我和奶奶說你已經(jīng)履行了。”
“不行,每天晨跑都會碰到奶奶的,到時我怎么和她交代?”清雨睨著他,“更何況,葉先生剛才不是還說,我作為房客,只要付我的房租就好嗎?”
被自己搬起的石頭砸到腳的葉梓年童鞋沉默了。
清雨再接再厲,發(fā)大招:“你要是還不起床,我就告訴奶奶你大晚上進(jìn)我房間?!?br/>
葉梓年咬牙切齒,“那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的!”
“而且你還三更半夜地爬上我的床?!?br/>
葉梓年:“……”我又不是故意的……
居然用這個來威脅他,果然是個沒有原則的女人!他是瘋了昨晚才會覺得她其實不算討厭!
半晌過后,葉梓年終是黑著臉認(rèn)命地起了床。
葉梓年洗漱期間,門鈴被按響了,是葉奶奶:“清雨丫頭,起床了嗎,是奶奶。”
清雨小跑著過去打開了門,乖巧的笑著道:“奶奶早上好?!?br/>
葉奶奶樂呵呵地點了點頭,“就知道你勤快,哪像梓年,每天起碼得賴床到八.九點。”
“誰說的奶奶,”葉梓年從洗手間出來,邊打了個哈欠邊走過來,“您看我這不是起來了嗎……”
葉奶奶先是有些詫異,而后打趣的笑道:“我大清早的過來就是怕清雨叫不起來你,沒想到你小子居然肯聽話,這小兩口就是不一樣啊……”
清雨:“……”
葉梓年:“……”相信我,您不會想知道真正的原因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