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正常？”龍卿闕手心貼著鳳卿丞的小腹繼續(xù)輕揉，鳳卿丞呼吸更急，龍卿闕繼續(xù)問：“何為不正常？”

    鳳卿丞羞赧，“就是……就是自古以來，不都是男女婚配么？”鳳卿丞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這是她打小的認知，娶媳婦，是男人的事。

    “自古以來？”龍卿闕手腕落在鳳卿丞小腹，手心輕輕拍，“這個古，是從何開始的？”

    “我也不知道?！兵P卿丞紅著臉搖搖頭，只覺得小腹被拍打的很舒服，好像后背都沒那么疼了，“我生活的那個年代，女子和女子不能通婚的。”全球，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也就那么幾個。鳳卿丞并沒有過多關注這個話題，因為，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女子的。

    “嗯?！饼埱潢I淡淡應了一聲，“可是當朝律令不準？”

    鳳卿丞點點頭，“是的，法律上不認可，”怕龍卿闕不能理解，繼續(xù)補充道：“不認可就意味著不合法，不合法就不受到保護?！?br/>
    龍卿闕哼笑了一聲，“保護？”她可從不用別人來保護自己的人，“認可與否，那是別人的事，與我無干。”龍卿闕微微俯身，靠近鳳卿丞，墨色眼眸幽深，“我只要你?！敝灰阏J可我，別人說再多，都是無用。

    龍卿闕如此直白地表達，鳳卿丞臉色更加羞紅，推搡了一下龍卿闕，嗔道：“哎呀，我在跟你討論正經(jīng)事。”

    龍卿闕抿了抿唇，淺笑，“嗯?！兵P卿丞歡喜談論這個，便由著她說，“不過，鳳兒可曾想過?！?br/>
    “甚么？”

    “莫管是律令認可，還是禁止，”龍卿闕揚眉，無謂地說：“這律令皆由人所定?！?br/>
    鳳卿丞一時語塞，確實，確切地說，是由掌權者所定。說得不好聽一點，一少部分人，決定了大多數(shù)人的一切，“對啊，但他們是掌權者，我們是無力反抗的?！兵P卿丞咂咂嘴，還挺不樂意的，覺得同性相愛的人也真是苦命。

    對于同性相愛，鳳卿丞并無歧視，只覺心疼，可能的話，誰都不想與世俗對立。想到這，鳳卿丞對于出柜這個群體，莫名地有了一種欽佩，那是多大的力量支撐，才能讓她們把自己暴露于陽光下，接受世俗的偏見目光與言語上的沖擊。

    “所以，正常與否，”龍卿闕撫弄小腹的手心緩緩上移，鳳卿丞的呼吸跟著一緊，想躲避卻動不了，龍卿闕的手心落在她的心口窩，“要看鳳兒心底如何看待。”對于龍卿闕來說，別人的意見，絲毫不重要，唯獨眼前人，才是她所在意的。

    話是這么說，但人終究不能活得那么自私，“就算自己心底能接受，但被人說三道四，那也不好受。”鳳卿丞垂下眸子，輕輕嘆了一聲似的說：“尤其還要牽連到家里?！贝蠖嗳瞬桓遗c世俗對立，是因為，不想家人因為自己受到責難。

    “誠然，人不能過于自私，”龍卿闕的手心，得寸進尺地滑到鳳卿丞的耳垂揉捏，淡淡地說：“但亦不該平生為她人活著。”那是愚蠢之極的做法，尤其龍卿闕失去心愛之人那么久，她多少次后悔。所以，這一世，哪怕拼了命，都要護全這個人。

    鳳卿丞一時無言，很多時候，道理都是懂得的，可做起來，哪有那么容易。

    龍卿闕揉捏耳垂的動作，讓鳳傾丞身體發(fā)軟，縮了縮身子，有些不甘心地承認，“你說得也有道理?！兵P卿丞有些迷茫，道理擺中間，該往哪邊走？

    其實，這個問題，討論起來，并無意義。因為，沒有定論。鳳卿丞縮在龍卿闕懷里失神，對于情愛，她并不是很懂。鳳卿丞沒有喜歡過誰，不過，她有被追求過。遠的不說，嚴帥就追求過她。嚴帥主動示好，對她噓寒問暖，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覺出對方的用心。

    可鳳卿丞并不會因此覺得快樂，反而是產(chǎn)生了負擔感。嚴帥雖然可以無條件付出，但是，她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對方的好?？晒志凸衷?，對于龍卿闕，她怎么好像很心安理得呢？若是龍卿闕不順著她，不對她溫柔呵護，不對她溫言軟語，她反倒會不適。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感受，感覺像是心底有一灘酸水，會咕嘟嘟冒泡，讓她心底酸疼。

    難道，她喜歡龍卿闕？鳳卿丞腦洞大開。鳳卿丞心底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怎么可能，她不可能喜歡女孩子的！她無數(shù)次都夢想著，找個白馬王子，穿漂亮的婚紗，然后在美麗的教堂里舉行婚禮。

    可鳳卿丞現(xiàn)在再腦補，卻如何都腦補不出對方的臉，只要稍微用力想，腦子里就會跳出龍卿闕絕美的臉龐。秀氣的眉，幽深的眼眸，高挺的鼻，一點朱唇，笑起來美得讓人睜不開眼啊，鳳卿丞趕緊停止腦補！

    鳳卿丞猛地從龍卿闕懷里掙脫出來，龍卿闕的手，還停留在原來的姿勢，揉捏鳳卿丞的耳垂。懷里空空如也了，鳳卿丞坐起身，尷尬地說：“好像、好像該吃飯了。”她一定是每天都和龍卿闕在一起，所以，才會習以為常。

    如果龍卿闕真想追求一個人，鳳卿丞覺得，無論是誰，都難以逃脫。除非，從最開始，就不要淪陷進去，一點點都不要。

    鳳卿丞不想父母難過，不想與世俗對立，所以，她要和龍卿闕保持距離。

    龍卿闕雖然不能完全猜透鳳卿丞所想，但多半也想到了，跟著坐起身，淡淡地說：“嗯，去用飯罷。”龍卿闕明顯寡淡的語氣和疏離的表情，鳳卿丞聽見了，也看見了，心底，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很酸疼，鼻尖也發(fā)酸。怎么會，她突然好想哭？鳳卿丞這樣想著，眼圈就真的紅了。

    鳳卿丞都覺得自己太可笑，前一秒還在想和龍卿闕保持距離，可龍卿闕不過對她稍微冷淡，她就難受得想哭。鳳卿丞低頭揉眼睛，哭了，卻是在笑，笑自己，鳳卿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龍卿闕走到門口，突然轉身回眸，看見了一雙淚眼，明明是哭著的，卻又為什么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