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梅忻就出門了。
陶華安想了想還是應邀,也出門了,他先去附近商場買了份新婚禮物,然后拿著地圖搜公交路線。
一路走一路打聽,換乘了三次車,大概一個半小時,陶華安敲開了大姑家的門,一個頂著大肚子的女人開的門,陶華安不確定,試探的叫:“表嫂!”
那個女人笑了,爽利的招呼陶華安進家。門口擺著鞋柜,陶華安一邊換拖鞋,一邊打量,看見客廳電視柜上擺著一張家福照片,里面大姑笑的燦爛。
陶華安在沙發(fā)上坐好,表嫂給他倒水,陶華安又趕緊說:“我自己來。”
于是,那位表嫂撐著腰撫摸著大肚子也坐沙發(fā)上了。
“你大姑去買菜了,一會兒就回來?!北砩┯弥彼膸е蕾p的目光看著陶華安:“你和趙興真是表兄弟啊?哈~哈~,看你這個頭模樣,趙興可就太不會長了?!?br/>
陶華安把買的新婚禮物遞過去,和這個表嫂閑聊著。
顯然,這個表嫂是個愛說的人,雖然第一次見面,卻一點不拘謹,自說自話的,自己倒是挺痛快的。
快一個鐘頭了,大姑才回來。
陶華安于是詢問給爺爺祭奠的風俗習慣,大姑一邊整理買回來的東西一邊回答,陶華安聽明白記在心里,就要告辭。
表嫂馬上積極的挽留,一副女主人的樣子,大姑在后面欲言又止,也直說讓陶華安多坐坐。
陶華安實在推辭不過那位表嫂的熱情,只好繼續(xù)喝水,看著大姑在廚房忙來忙去,直到端了一碗蔬菜湯出來遞給兒媳婦,才習慣性擦擦手,然后招呼陶華安回里屋聊天。
表嫂撇撇嘴,移步到餐桌吃飯,算是給他們留下時間和空間。
陶華安跟著大姑進臥室,家里幾個月前剛剛辦了喜事,新粉刷的墻面,和墻上的紅喜字還都在,讓這個沒什么特色的家,顯得干凈整潔。
大姑領陶華安進的次臥,床上是舊被褥,看來家里主臥是給兒子當新房了。
“你和她相處的還好嗎?她給你生活費嗎?”大姑問。
“嗯?!碧杖A簡單回應,靜等大姑開腔。
“那就好?!焙吞杖A安久不見面,大姑反倒顯得有些拘束,還不如自己的兒媳婦爽利。
大姑看著陶華安一身名牌,想了想說:“看來她現(xiàn)在過得不錯。這樣也好,對你也會好點。”
大姑坐在床沿上,示意陶華安也坐下,低聲說:“你看這個表嫂是北京人,性格說好聽點是直爽,說白了,就是有點彪,家里里里外外都得靠我伺候,我是實在沒辦法,只好把你交給她照顧?!闭f著大姑嘆了口氣。
又立刻接著說:“你長這么大了,她又想起你來了。現(xiàn)在她回來找你,你們母子團聚了,按理說也挺好的。但我是看著你長大的,總有些不放心,有些話我想還是該囑咐你?!?br/>
見陶華安沒有任何回應,大姑不由有些訕訕:“按說我也不該講這些,畢竟過去這么多年,你又這么大了??墒?,以后相處你就會知道,她這個人非常強勢,做事武斷自私,心眼兒過多,做人也很絕情,當初因為一些家庭矛盾,天天鬧騰,后來更是為了出國,連你的撫養(yǎng)權都不要,她為了出國做的可夠絕的。”
大姑一邊說著,一邊狀似親昵的撫摸著陶華安的手,滿臉回憶著。
“當初,我們就不太贊同他們結婚,但是你爸爸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后來她來家里幾趟,能說會道,長得又漂亮,你爺爺也就同意了?!贝蠊媒K于絮叨開。
陶華安凝視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合,大姑年齡并不大,多年在國企工作,保養(yǎng)的也不錯,但短短半年不見,竟顯得蒼老很多。
陶華安不著痕跡調整了一下坐姿,順勢抽回雙手。
大姑繼續(xù)絮叨:“結婚后,大概是因為和你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家里人多,難免有些磕絆。沒多久,她就變得越來越不像話,跟個大小姐似的,什么也不干,讓你爸爸寵著。后來生了你,更是動不動鬧脾氣,一生氣就往外跑,你爸爸這人性格好,也管不了她。跑著跑著,就出事了。其實,現(xiàn)在想想,夫妻之間,別人不能摻和,沒好處的。當初家里要是少摻和他們之間,她不老往外跑,也不至于心那么野?!?br/>
大姑看來有了兒媳婦也有了不少感觸?。√杖A安心里覺得好笑。
只聽大姑繼續(xù)說:“聽說單位有出國的機會,她就惦記上了,但是你那時候還不到一歲,她條件也不符合規(guī)定,為此費了不小的心思,借著你爺爺奶奶的名義,找關系托人。后來,更因為出國的事傳出些不好的風言風語,鬧得很不光彩,接著她就開始鬧離婚?!?br/>
“為了你,我們盡力挽留她,但沒想到她那么心狠,不僅跟你爸爸離婚,連你都不要,你從小沒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辦完離婚手續(xù),緊接著辦出國手續(xù)需要戶口,因為當時戶口在咱們陶家,你爺爺奶奶為難了她,她出國的事差點就黃了。她為此對我們有心結,再沒回來過。但說到底,她占了我們陶家的光。你也長這么大了,也該了解這些事情了。”
頓了一下,大姑有些傷感的說:“其實現(xiàn)在想想,當初又何必呢,既然留不住人,倒不如好聚好散,但是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你爺爺奶奶都沒了,你以后靠她生活,也難免得聽她的意見。”
陶華安太過安靜,說完這些的大姑竟顯得有些無措。
她喝了口水,關心的問道:“華安,她給你錢夠嗎?要不要大姑這里給你一些?”但她并沒有什么動作。
“不用?!碧杖A安說著順手掏出錢包,展開讓大姑看了看說:“錢上頭,她對我還算大方。”
大姑看了眼陶華安鼓鼓的錢包,沒有說什么,看見照片里笑的燦爛的女人,又不由說道:“她倒是沒什么變化。”
陶華安謝絕了表嫂的熱情挽留,離開了大姑家。
坐在公交上,陶華安覺得自己的舉動既解氣又可悲,說不清的復雜,其實我也是個心眼很小的男人??!
晚上,梅忻回家,陶華安又在做飯,還是小米粥,炒菜,饅頭。
梅忻扶額。
沙發(fā)上有個購物袋,陶華安示意梅忻打開。
一條細肩帶高腰長裙,黑白相間的顏色,加上外套是一身非常不錯的商務休閑套裝。
“給你買的,用你的錢?!碧杖A安說。
梅忻忽然覺得兒子做的晚飯非常合胃口了,吃的也舒心。
晚飯后,梅忻邀陶華安聊聊,接著圍繞陶華安的現(xiàn)狀進行分析,她認為以陶華安的成績明年來北京讀大學會是很好的選擇。
“每一步,都很重要,千萬不要有,我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這樣的想法,不前進就是在退步,選大學················”
陶華安覺得梅忻今天的談話順耳了很多,聽得也很有興致,不過,他并不能向梅忻保證什么,明年的安排還需要自己好好的考慮。
“專業(yè)的選擇················”
陶華安看著梅忻喋喋不休的興致不錯,也不打斷。
“等你上了大學,有這樣的學府做起點,然后,說不定會遇到一個心儀的姑娘呢!”梅忻暢想著:“也會是旗鼓相當的,華安,戀愛很簡單,但是婚姻不可以,要考慮很多,既不能低就,高攀了也不好,最好··············”
陶華安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梅忻似乎太興奮了。
“休息吧!”陶華安站起身說:“我買了明天上午的票,回寬城?!?br/>
梅忻看著陶華安的反應,有稍微的呆滯,剛剛聊得明明很好啊~?